同一時間,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當然,關於朱由檢到底該聽誰的這一點,其實也有些難說的。」
「朱由校讓他可以用魏忠賢,但皇嫂卻讓他小心魏忠賢……」
「其實,這也不是沒有說法的……」
「畢竟,魏忠賢是朱由校身邊的太監,不是他的心腹太監。」
「魏忠賢忠於朱由校,難道也忠於朱由檢嗎?這些,都不好說。」
「魏忠賢也的確有可能給朱由檢下黑手,然後再保個孩子出來,說是朱由校的遺腹子。」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以此,便輪到了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也就是咱們先前提到的朱由檢。」
「崇禎皇帝朱由檢!」
「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朱由校駕崩於干清宮。」
「朱由檢於八月二十四,經過百官三次勸諫,終於還是穿上了袞冕,祭告天地,即皇帝位,改元崇禎。」
「老規矩,咱們還是按照政治、經濟、軍事、民生、文化、外交這六個方面,銳評一下朱由檢。」
「首先,便是政治方面。」
「嗯,之前就說到了,朱由檢一上位,就搞掉了魏忠賢與客氏。」
「說實話,朱由檢對魏忠賢與客氏的心理陰影挺大的。」
「之前說到了一個西李,但還有東李沒說。」
「而這個東李,其實就是撫養朱由檢的。」
「這個東李人其實挺好,至少在朱由檢看來,人挺好,對他很不錯的。」
「結果到了天氣四年的時候,因為客氏的原因,被害死了。」
「當然,是不是客氏不重要,反正在朱由檢看來,那就是客氏做的。」
「而魏忠賢方面,更是惡事做盡,他的侍講老師,講官等,那叫一個嫉惡如仇,恨不得把魏忠賢說成一個大魔頭。」
「所以,一上位,就給弄死了!」
「當然,其實也沒那麼快……」
「朱由檢剛繼位的時候,剷除魏忠賢時,還是多有手段的。」
「剛繼位的時候,當時魏忠賢不還是勢大麼?」
「魏忠賢其實也惴惴不安,也知道朱由檢這個新皇帝是不肯放過自己的。」
「於是乎,即位之初,正對魏忠賢以及魏忠賢的黨羽們,朱由檢還是沿襲了朱由校那樣的方式,朱由校怎麼對待魏忠賢的,他也怎麼對待魏忠賢。」
「該賞賜的照樣賞賜,該封官的照樣封官。」
「但魏忠賢卻越發的不安。」
「於是,他就在九月初一,請求辭去東廠提督的職位,結果朱由檢不僅沒有批准,反而還好言相勸。」
「當然,不僅僅是魏忠賢,包括之前提到的王體乾等,也是如此。」
「可以說,在即位之初的時候,朱由檢那叫一個小心翼翼,那叫一個蟄伏隱忍。」
「當然,蟄伏隱忍不是就這麼過去了,而是在搜集關於魏忠賢的罪證。」
「呵呵,這其實都不用搜集,隨便一問,那正對魏忠賢的罪證就是一大推。」
「朱由檢只是想要一個正兒八經的正當理由,弄死魏忠賢罷了。」
「於是乎,到了十月份,就開始有各種各樣的彈劾落了下來,全都是彈劾魏忠賢各種罪證的。」
「其中,尤其以貢生錢嘉征的言辭最為激烈。」
「他說魏忠賢,並帝、蔑後、弄兵、無二祖列宗、克削藩封、無聖、濫爵、掩邊功、朘民、通同關節,這十條大罪。」
「魏忠賢大呼冤枉。」
「然後朱由檢不為所動,魏忠賢就在此請辭。」
「最終,朱由檢在將魏忠賢的罪名昭告天下之後,貶魏忠賢到鳳陽祖陵去管理香火,將客氏送到浣衣局收管。」
「然而,魏忠賢出京的時候,還帶著大量隨從,威風不減當年,朱由檢就又不爽了,又以魏忠賢蓄養亡命之徒,攜帶凶刃,環擁護衛,勢若叛然等理由,將魏忠賢下獄。」
「而這時候,魏忠賢已經走到阜城,眼看著距離鳳陽不遠了……」
「直到他原先的那些黨羽告訴他朱由檢這個旨意,他才苦笑一聲,最終飲酒自縊。」
「都不需要被下獄了,他直接死給朱由檢看。」
「就這樣,朱由檢上位之後,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除掉魏忠賢。」
「當然,客氏那邊,也很快被杖殺不提……」
「可以說,手段算得上是凌厲了。」
「其實這裡也看得出來,魏忠賢就算權傾天下,什么九千九百歲之類的……」
「但太監就是太監,太監就只是依附皇權,沒有皇帝,沒有主子,太監屁都不是。」
「就連朱由檢這個沒有根基,剛登基的皇帝,都可以把魏忠賢拿下,這已經可以看出一二了。」
「而這一年,朱由檢才十七歲!」
「這手段,這智商……」
「很明顯,這朱由檢不是一個笨人,也不是一個蠢人,他其實是有想法,有手段的。」
「至於為什麼他會選擇幹掉魏忠賢這個錢袋子?」
「呵呵,也並不是因為他笨,其實他是被困在資訊繭房裡面了。」
「自從魏忠賢起來之後,他耳濡目染,接受到的所有資訊都是,魏忠賢的各種惡事,各種天怒人怨的事情,魏忠賢就是那種蔫壞蔫壞的。」
「所以,他選擇幹掉魏忠賢。」
「魏忠賢好歹也是老江湖了,朱由檢還能騙過魏忠賢,麻痺魏忠賢,這不恰恰說明朱由檢的本事麼?」
「只不過……」
「方向不對,努力白費。」
「如果,朱由檢剷除魏忠賢,只是因為魏忠賢不是他的心腹,他想另扶持一個人,取代魏忠賢的生態位,那是沒問題的。」
「可偏偏,他沒有!」
「是的,魏忠賢死了,他卻沒有扶持另一個魏忠賢。」
「而是,又開啟瞭如同天啟初年那般的『眾正盈朝』盛況!」
「那時的魏忠賢,那叫一個兢兢業業,勵精圖治,試圖挽回明朝的衰落,想要成為一代中興之主!」
「當然,以上這些,不是貶義,也不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他是真的勵精圖治,也是真的兢兢業業!」
「他不僅每天都堅持日講經筵,事必躬親,從無宴飲作樂,同時還堅持每天上朝,乃至批改奏摺到深夜,往往到了半夜,他都還在下達聖旨。」
「真可謂,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整個大明朝,能在這方面與朱由檢比肩的,也就只有老朱了!」
「相當於,朱由檢拿著一本皇明祖訓,嚴格按照老祖宗的要求來標榜自己。」
「放到歷朝歷代之中,朱由檢的勤勉都是數一數二的!」
「然而,勤勉歸勤勉!」
「他崇禎皇帝朱由檢,卻成了亡國之君!」
「事實證明,國家爛了,換一個再勤勉的皇帝,也沒辦法改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