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軍議長安
「正是。」使者道，「自都督取隴西後，廣魏軍心渙散。徐太守欲死守，然士族不從，將士不從，百姓不從。三日前，城中大族尹氏、趙氏聯合守軍校尉，發動兵變，囚徐太守，開城門...如今城中已懸漢旗了。」
堂中一片寂靜。
馬超瞪大眼睛：「這...這就完了？隴右五郡...全拿下了？」
姜維也難以置信：「都督，恐防有詐...」
諸葛喬接過印信仔細查看，又翻看戶籍冊籍，確是真的。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
圖上，隴右五郡已全標為紅色蜀漢的顏色。
從最東的廣魏到最西的隴西，連成一片。
「諸位，」諸葛喬轉身，「我們用了不到三個月，拿下隴右五郡。不是靠血戰，是靠人心。」
他手指划過地圖：「天水，馬遵降；南安、安定，太守降；隴西，游楚約降；廣魏...士族百姓逐官獻城。這說明什麼？說明曹魏在隴右，早已失盡人心！」
眾將振奮。
張飛拍案大笑：「賢侄說得好！咱們這是順天應人！」
當晚，都督府燈火通明，軍事會議持續到深夜。
巨大的輿圖前，眾將爭論激烈。
馬超率先主張：「都督！今隴右已定，當趁勢西進，取涼州！涼州羌胡眾多，某素與羌人交好，若得某出面招撫，涼州可傳檄而定！屆時我軍坐擁隴右、涼州，戰馬無數，再東進關中，天下可圖！」
王平卻搖頭：「馬將軍所言固是，然涼州地廣人稀，取之易，守之難。更兼羌胡反覆，今日降，明日叛，需重兵鎮守。我軍兵力有限，若分兵涼州，隴右空虛，曹軍若來...」
「曹軍敢來嗎？」馬超傲然道，「從長安到隴西，一千二百里！魏軍遠道而來，糧草不繼，我軍以逸待勞，何懼之有？」
張星彩忽然開口：「馬將軍，王將軍，小女子有一言。」
眾人看向她。自街亭之戰後，這位張飛之女在軍中的地位已大不相同。
「請講。」諸葛喬溫聲道。
張星彩走到地圖前，手指涼州：「涼州是要地，但非急所。如今我軍新得隴右，根基未穩，當務之急是鞏固成果，而非再開新戰。」
她又指向長安：「而這裡...才是真正的要害。」
「長安？」馬超皺眉，「長安城堅兵多，強攻不易。」
「不是強攻，是合圍。」張星彩看向諸葛喬，「都督曾說，欲成大事，需三路並舉。
今隴右已定，若漢中陛下、荊州丞相同時出兵，三路夾擊關中，曹操顧此失彼，長安可圖。」
姜維眼睛一亮：「星彩姑娘所言極是！若得長安，關中震動，中原可望！屆時涼州孤懸，不戰自降！」
眾人看向諸葛喬。這位年輕都督一直沉默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諸葛喬起身，走到輿圖中央，「然天下棋局，需通盤考量。」
他手指長安：「先說長安。從長安到隴西，一千二百里。魏軍若來攻，需多少糧草？
多少民夫？曹操遷都鄴城後，關中兵力不過十萬，還要防備漢中、荊州。他敢傾巢而出攻隴右嗎？」
又指涼州：「涼州羌胡，確實反覆。但他們更務實—誰強跟誰。今我軍取隴右，威震西陲，羌胡已在觀望。若此時攻涼州，他們必拼死抵抗；但若我軍先取長安，震動天下，羌胡自會來降。」
再指鄴城：「曹操年邁病重，諸子爭位，內部不穩。他不僅要防我們，還要防孫權，更要防西北鮮卑、烏桓探馬來報，軻比能已在北方起兵，曹操不得不分兵防備。」
最後，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所以，我的方略是：不取涼州，不守隴右，而是...以攻為守。」
「如何以攻為守？」馬超問。
「三路出兵，合圍長安。」諸葛喬目光灼灼，「請陛下從漢中出祁山，牽制魏軍主力；請父親從荊州出宛城，威脅洛陽；我自領隴右軍出陳倉，直撲長安。三路齊發，曹操必首尾難顧。」
張飛興奮：「好計！但...兵力夠嗎？」
「夠。」諸葛喬道，「隴右新附，可得兵兩萬；漢中陛下處有五萬；荊州父親處有八萬。總兵力十五萬，而曹操在關中不過十萬，還要分守各處。」
他頓了頓：「更關鍵的是，我們不是要強攻長安我們要的是將魏軍主力引出城來，在野戰中殲滅。諸位，守城難，攻城更難，但最難的...是讓守軍出城。」
姜維恍然：「所以都督才要三路出兵，逼曹操分兵救援，露出破綻！」
「正是。」諸葛喬點頭，「一旦魏軍出城，我軍以逸待勞，以新式器械破之，勝算極大。」
他看著眾將：「此戰若勝，關中可定；關中定，則涼州不戰而降，中原震動，天下格局將徹底改變。」
堂中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宏大的戰略震撼了。
良久，馬超抱拳：「都督深謀遠慮，超佩服！願為先鋒！」
張飛、王平、張星彩等齊齊抱拳：「願隨都督，合圍長安！」
三日後，三匹快馬從街亭馳出，分赴漢中、荊州、成都。
致劉備書：「王上聖鑒：今隴右已定，五郡歸附。然隴右雖得，關中未平；關中不平，中原難圖。臣以為，當趁曹操病重、東吳觀望之機，三路出兵，合圍長安。請王上命漢中諸將，大張旗鼓出祁山，做出欲攻長安之勢，牽制魏軍主力。不必決戰，只需虛張聲勢，待臣軍至，共破魏軍...」
致諸葛亮書：「父親大人膝下：兒在隴右，見民心歸附，將士用命。今欲行險策，三路合圍長安。
然此策之要，在荊州一路—請父親大舉出兵，做出欲攻洛陽之勢，逼曹操分兵東顧。若父親能動，曹操必亂；曹操亂，兒與陛下可乘虛取關中。此事關乎國運，請父親定奪」
致法正書：「孝直先生台鑒：三路出兵，糧草為要。隴右新得之糧，可供三月；漢中存糧，可供四月；荊州之糧，可供五月。然若戰事遷延，需先生從成都統籌調運。另，請先生選拔幹吏，隨時準備接管關中郡縣...」
書信送出後，諸葛喬親赴各郡，整頓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