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神秘人
鬼王宗一行步入門戶。
眼前是一片水霧迷濛的世界，空氣濕潤而溫吞，腳下是軟綿綿的泥地，遠處隱隱有流水之聲。
四周光線昏暗，卻並不陰森，反而透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寧靜。
「這是……」
「休門？」
劉五鬆了口氣，面色稍緩：「休門為三吉門之一，我等運氣不錯。」
「吉門？」
姜明聞言冷笑。
他的頭顱微微轉動，細長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他是鬼王宗核心真傳，修有魂印書，吞噬過不止一位陣法師的魂魄。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八卦奇門陣中，從來沒有絕對的吉凶，尤其是這等品階的陣法。
吉門被克，
吉不為吉！
眾人前行不過數十丈，劉五的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
「嗯？」
他低頭看去，只見泥地不知何時變得柔軟異常，雙腳竟已陷入三寸有餘。
他想拔出雙腳，卻發現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仿佛走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我……我好累……」
另一位弟子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身體搖搖欲墜，竟直接往泥地中躺去。
「站起來！」
姜明厲喝一聲，音浪如實質般掃過眾人。
那弟子渾身一震，勉強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的眼皮沉重如山。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短短片刻泥地已沒至腰際。
明明生死一線，但他心中竟沒有絲毫驚恐，依舊倦意深沉。
好似……
只想睡死過去。
「遭！」
「休門代表『休養』，也代表『停滯』。」
劉五眼神閃爍，口中低喝：
「此陣會吸收入陣者的精氣神，以對應坎卦之險，讓人失去鬥志，寧願在此長眠。」
他瘋狂催動真氣，卻發現體內的真氣如陷泥沼，運轉得極其艱難。
那股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止是肉身，更是神魂深處傳來的睏倦。
「休門屬水，主休養生息，但也主……吸食精氣。」
姜明聲音不變，大頭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
他抬頭望去，只見四周的水霧越來越濃，那些霧氣如有生命般，正緩緩滲入眾人體內。
鬼王宗鍊氣士每吸入一口霧氣，疲憊便加重一分，神智便模糊一分。
「有意思……」
姜明點點頭，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側首看向劉五，問道：
「你跟我多久了？」
劉五一怔，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回師兄，已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也不算短了。」
姜明嘆了口氣，那隻碩大的頭顱微微搖晃，隨即猛然抬手，一掌拍在劉五天靈蓋上。
「哢嚓！」
頭顱碎裂。
劉五雙目圓睜，鮮血從七竅流出，身體不停顫抖，滿臉不可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是死在休門的陷阱里，而是死在跟隨多年的師兄手中。
「休門屬水，主吸納，但水滿則溢。」
姜明一巴掌拍死劉五，視線掃向其他人，在眾人慘白的面色下巡視，聲音冰冷：
「只要在精氣被吸乾之前，以更龐大的力量衝垮這股吸力，便能掙脫束縛。」
「嗬……」
「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你們會陷入幻境，看到期盼已久的場景，流連忘返不忍離去，最終化為陣法的一部分，反正有些人註定難以離開，不如助我一臂之力，打開休門進入陵寢。」
「唰！」
一人猛然一躍而起，沖向遠方。
奈何。
鬼頭姜明身影一晃，已是出現在他的面前，五指輕伸朝前拍去。
姜明的動作很慢，但那人卻像是失去控制一般，主動投向他的手掌。
「啪！」
頭顱碎裂、生機消散。
「師兄饒命！」
「饒命啊！」
「……」
一時間，求饒、哀嚎聲不斷。
一眾鬼王宗弟子紛紛跪倒在地，卻沒有一人主動發起反抗。
他們很清楚。
反抗，
只會死的更快！
鬼頭姜明面無表情，身形快速閃爍，接連把幾人拍死當場。
方才在剩下寥寥數人驚懼的目光中停下動作。
「應該夠了。」
他口中喃喃，抖袖祭出一件火屬性法器，把收集來的陽氣灌注其中。
火克水。
「去！」
法器自爆！
「轟……」
伴隨著至剛至陽、赤火之力的轟然爆發，一道裂縫出現在休門之中。
「走！」
姜明口發低喝，身形電閃前沖。
待到眾人腳下再次踏到實地，已是衝出陣法，眼前是一座破敗殿堂。
*
*
*
傷門！
漫天刀光劍影，無窮無盡的機關陷阱，每一寸空間都布滿殺機。
而在這等兇險之地，金刀盟的十餘人竟遊刃有餘，如履平地。
「疾！」
身披黑袍的神秘人單手掐訣，屈指朝前輕輕一點。
瞬間。
瀰漫周遭的天地元氣瘋狂匯聚，化作漫天火焰，如狂風朝四下狂涌。
所過之處。
諸多機關陷阱轟然爆開、碎裂。
步步殺機化為坦途！
此人操控天地元氣之能，簡直匪夷所思，念頭一動即可演化地火風水。
明明有著陣法壓制，各種威力強大的神通、法術，依舊拈手即來。
法訣一引，方圓數里的元氣盡數為其驅使。
這一幕，
卻被跟隨前行的眾人視為理所當然，絲毫不覺詫異、奇怪。
「前輩。」
蘭執事躬身低語：
「我們為何不破陣出去？」
這位年過八十、鍊氣即將圓滿的修士，竟稱呼神秘人為前輩。
前輩！
道基修士？
「不急。」神秘人慢聲開口：
「前朝皇室不可能在陵寢只設這門陣法，定然還有其他布置。」
「現在出去，不過是為他人探路。」
「反倒是這裡……」
他環顧四周，面露笑意：
「這八卦奇門陣最低有著二階上品的品階，甚至有可能是三階。」
「若是三階陣法，偌大雍州僅有九玄山、純陽宮有，我等若能得之，未來好處多多。」
「而且……」
「八門陣法之中，每一門都有一件法寶做陣眼，以前朝的底蘊，當中陣眼的法寶品階定然不低，既然碰到豈能空手而歸？」
神秘人笑了笑，繼續上前。
「這裡是妄境，就算是三階陣法，也最多只能發揮鍊氣極限威能，若是在外界，韓某入此陣法能夠逃脫就已萬幸，根本沒有機會覬覦陣眼法寶。」
「現在……」
「看到了！」
他雙目一凝，屈指朝前一點，一抹雷霆撕裂空氣，撞向里許開外。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