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世民自幼無長兄
「統領，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一直做這種無用的訓練？
還有，穿著這種褲子，實在是太丟人了，將士們都不敢走出軍營。」
長孫沖看著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褲子，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這玩意以前可都是穿在裡面的，沒有人穿在外面羞恥啊。
忠孝軍訓練場，所有人都穿著長褲子，踢著奇怪的步子。
長孫沖盯著陳百一，語氣嚴肅地說著。
要知道褲子這種東西，那一直都是在裡面穿的。
夏天的時候，天氣熱，他們在內宅，還會專門穿那種開檔的。
可是如今這是軍營啊，當然了大家穿的都是合襠褲，但是還是有些羞恥啊。
最為關鍵的問題，是長孫沖完全看不懂這種訓練有什麼作用。
陳百一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便指了指訓練場上的眾人。
說道：「如果你仔細觀察過，就會知道這種隊列訓練，能夠提升組織秩序性。
咱們現在實施的這種隊列訓練核心是，培養集體協同性與紀律性。
我朝軍隊以府兵制為主，訓練側重騎射、陣型衝殺，加入隊列訓練後，能讓士兵更快適應陣型變換，在野戰中更迅速完成戰術調整，增強部隊指揮執行力。
同時，能夠強化軍紀觀感。
整齊劃一的隊列能提振軍隊士氣，在閱兵、誓師等場合直觀展現軍容，對敵對勢力形成更強的威懾效果，也能提升百姓對軍隊的信任感。」
長孫沖聽到這話，也是沉思半晌。
然後點了點頭說道：「嗯，這確實如此。
可是，統領。
某覺得還有不少的潛在問題。
這種隊列訓練，與咱們作戰需求適配性弱。
咱們主要是以騎兵陣型野戰為主，作戰講究靈活應變，過度側重隊列訓練會占用騎射、戰術演練的訓練資源，反而削弱核心戰鬥力。
其次，這種隊列訓練，推行成本較高。
我朝軍隊規模龐大，府兵制下士兵分散各地，集中開展標準化隊列訓練的組織成本遠高於收益，很難在所有部隊推廣。
關鍵是不符合戰術邏輯，國朝作戰更依賴兵種配合和戰場應變，刻板的隊列要求反而會限制士兵在混戰中的靈活性，不利於發揮個體戰鬥力。」
陳百一聽著長孫沖這話，也是不由得點頭。
好在他原本的計劃就是隊列訓練進行一個月就行，不會侵占其他訓練時間。
後世的那種隊列訓練，他一開始就明白會水土不服的，所以也沒有把那東西當成什麼制勝法寶。
之所以會練一下隊列，主要還是為了提升秩序性和紀律性。
說人話，就是培養大家對自己的服從性，通過隊列訓練提升大家對於自己這個統領的服從性。
這是他牢牢把握這支隊伍的核心。
「長孫長史，現在命令你帶隊負重跑步十里地。」
長孫長史不知道反抗一樣，下意識的便恭敬喊道：「是。」
說完，便立刻轉身走去。
只是剛剛走了兩步，便反應了過來。
他腳下一個停頓，最終什麼都沒有說，還是去執行了。
他多麼聰明的人啊，怎麼會想不明白。
這會已然明白，這種訓練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主管快速整合隊伍的手段。
心裡只能暗嘆一句陳忠孝高明，便苦笑著去執行了。
他不怕主管有手段，就是個草包蛋。
只是，這褲子的事情，他還是沒有來得及問啊。
其實這件事他哪需要詢問陳百一，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故事，對他而言早就極為熟悉0
所以，長孫衝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為了方便。
這次專門沒有問罷了。
「你們幾個瓜慫，左右都分不清嗎？
老子不是讓你們給右腳上綁了白布帶嗎？
怎麼到現在都走不整齊？
統領可是發話了，今天走不齊的，一會只能吃粥。
走的好的有紅燒肉。
他娘的要是因為你們幾個讓兄弟們都吃不上紅燒肉，老子直接將你們的腿打折了，讓你們漲漲記性。」
剛剛路過的長孫沖，聽著三隊旅帥尉遲寶琳的話，也是忍不住的苦笑。
陛下軍費給的足，陳百一又能搞到相對便宜的豬肉，這就導致軍中兩天少一次紅燒肉。
那香味，別說是普通士卒了。
就他們這些人也是纏得流口水啊。
要知道，這可不是軍中大廚。
這廚子是陳百一專門從自家府上挑來的。
屬於忠孝軍特殊人才引進。
別的菜不好說，但是紅燒肉這玩意，特別適合做大鍋菜。
燒得越多還越香。
軍中很多訓練都是靠著紅燒肉支撐下來的。
當然了，每次都只準備七百人的，剩下的一百人是吃不到的。
用陳百一的話說，前一百人是狼，就應該吃肉。
剩下的一百人最多算是狗，吃屎才是應該的。
所以，大家對於訓練都很是拼命。
不僅僅是榮譽，還有紅彤彤香噴噴的紅燒肉。
經過一個月隊列的訓練，鍾曉軍八百人脫了一層皮。
這一個月當然不僅是踢腿走路，還有各種拉練。
最受歡迎的則是二十里全武裝急行軍。
他們都是輕騎兵，陳百一告訴他們即便是沒有馬，他們都要保持輕騎兵的速度。
所以，再也沒有人說這種廢話。
他們的馬匹十天前就到了，朝中直接給他們撥了兩千四百匹。
陳百一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朝廷會撥這麼多。
按照標準他們輕騎兵是一人雙馬。
這多出來的一匹，他有些不明白。
後來這才知道，原來是折損。
是給他們訓練的時候用來折損的。
當然了這種折損主要是馬蹄，這種角質層時間長了就會破裂，導致馬匹無法使用。
陳百一這才在眾人面前將他的棗紅馬牽出來，給他們看了一下什麼叫做馬蹄鐵。
所以，這十天時間，是給這些馬釘馬蹄鐵去了。
李二得知了這件事，直接將陳百一招到了宮裡。
專門詢問馬蹄鐵的事情。
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啊。
這東西，沒有人會注意的啊。
他那馬剛得到，便指揮自家府中鐵匠打造。
他原本以為是自家鐵匠信息閉塞，不成想如今整個大唐的戰馬都沒有裝馬蹄鐵。
只是一直以來自詡獎罰分明的李世民失眠了。
對於陳百一，他清楚他們父子都是對不住人家的。
就拿曲轅型來說，要是別人敬獻的，光這一項貢獻，就值一個伯爵。
而這個馬蹄鐵也是一樣，值一個伯爵。
而陳百一、陳家又做了那麼多的成績，如今陳百一的爵位也僅僅是一個伯爵，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是，他們父子都有自己的顧慮。
陳百一實在是太年輕了啊。
要是不壓著點，年紀輕輕的就成為郡公、國公，那還了得啊。
只是，這一次的馬蹄鐵要是自己再壓下來，軍方可是會有意見。
這皇帝坐著好累啊。
顯德殿廊下，李世民目光幽幽的望著遠方。
他李世民兄長早逝，父親又是個不著調的，年紀輕輕就退居二線，只知道吃喝玩樂生孩子。
最終，這大唐的重擔，又是他一個人承擔了一切。
只是，這擔子好重啊。
他心裡不由得心裡想著，不得時，以為天子至尊，無所忌憚。
如今卻是不然，上畏皇天之監臨，下憚群臣之瞻仰，兢兢業業，猶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
「二郎，夜裡風大。」
就這時，長孫皇后拿著披襖，輕輕的給李世民披在肩膀。
然後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夜空，什麼都沒有說。
「二郎為何憂心？」
長孫皇后雖然這樣問，其實他內心什麼都明白。
這會裝著不明白罷了。
「我在想那位小師弟。」
「哦，就是傳聞又敬獻了馬蹄鐵，為朝廷一年節省十幾萬匹良馬的涇陽伯？」
「正是他陳忠孝。
此子年紀輕輕，對公他發明了曲轅犁、敬獻了馬蹄鐵，出使河北宣撫，涇陽北拒突厥，改造了長安城，健全了長安商稅，建立城建司、環衛司，改善退伍老兵生活條件等諸多功績。
私下裡，不管是茶葉、食鹽、玻璃、水泥等一方面充實了國庫，一方面又讓內帑裝滿了錢帛。
這般情誼，不管是皇帝，還是師兄，我都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為君者，當賞罰分明。」
李世民說到了這裡，不由得嘆息道：「只是，陳忠孝年紀還小，我原打算是將他留給高明那孩子的。
打磨打磨，必然是高明最好的宰相。
你也知道，高明這孩子愚笨不堪。
只有忠孝為人誠懇，朕這才放心啊。」
長孫皇后聽到李世民說李承乾愚笨不堪，立馬不高興了。
張嘴便說道：「二郎，高明自從生下來便是丰姿岐疑，聰明仁愛。朝臣都誇他仁孝純深。
只是二郎乃是百年一出的人傑，這才覺得高明有所差錯。
其實若放在歷朝歷代的太子中，高明的才華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珠，那樣的明亮耀眼。」
聽著長孫皇后的話，李世民也沒有反駁。
如今的李承乾，對於這個太子，李世民還是很滿意的。
他只是習慣性地批判一下太子而已。
「嗯，高明是不錯，我只是怕如今給陳百一太多的賞賜，到了高明那會，他賞無可賞，到時候只能放棄不用，實在是太可惜了。」
長孫皇后見事關自己長子，便格外用心。
「二郎，妾聞：大丈夫立不世之功，成曠古之業，非獨一己之能也。蓋本乎庭闈之訓，稟乎長輩之諄諄教諭，復賴師保之仁心提挈，德業相資，乃克有濟。」
李世民聽到這話，頓時便來了興致。
「你是說，追封其先父，賞賜其祖母、母親，厚賞其恩師？」
長孫皇后溫柔地點點頭，眼中皎潔閃過，說道：「陛下，如此，也是成全其忠孝之名。」
李世民聞言不由得點頭。
笑道：「觀音婢，你早點休息，我這就布置。」
「陛下也早點休息。」
李世民心裡高興，直接往中書省走去。
「微臣拜見陛下。」
夜裡在中書省值班的李百藥突然間皇帝前來，也沒有絲毫的驚訝。
畢竟皇帝很多時候，都會專門來這裡諮詢政事得失與民間疾苦。
「免禮。」
李世民剛剛坐下，便直接說道：「重規，起草詔書。」
李百藥聞言，立馬坐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毛筆神情肅然的看向李世民。
「敕命：敕追贈陳武及進封母妻制。
，，李世民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李百藥的筆下卻是寫道。
門下：朕聞賞延於親，前聖之令典；功昭其績，邦國之恆彝。褒德酬庸，所以勸能也；追遠榮親，所以明恩也。
故雍州司馬陳武，履道居貞，蒞官清慎，慶流裔胄，挺生賢良。今涇陽縣開國伯、上輕車都尉、正議大夫、雍州司馬、忠孝軍統領、東宮太子贊善大夫陳百一，董帥忠孝之師，訓旅有成績；進獻馬鞁之制，利用著殊功。忠以事君，勞能並著，既茂酬庸之賞，宜申追遠之恩。可追贈陳武雍州牧府長史。
武母柳氏，淑慎有儀，母儀垂範，疇庸蔭爵，舊啟郡君，俾增位號，用光門閥，可進封河上郡夫人。
武妻江氏，柔恭秉禮，淑慎承家，易以名邦，進茲章服，可進封池陽郡夫人。
凡厥有司，敬承朕命。主者施行。
他一邊寫著，一邊不由得感嘆，陳百一是真的受寵啊。
這個陳武他知道，年歲比他小，死的比他早。
可他娘的命好像比自己好。
就因為生了一個好兒子，這就成了雍州牧府的長史，這可是三品大員啊。
羨慕啊。
只是李二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讓他掉在了地上。
「忠孝能夠有如此成就，實在是離不開太上皇的教導啊。
來，重規啊，你才思敏捷，替朕擬一份賀太上皇育才頌。」
李百藥人都傻了，這是文采的問題嗎？
這是要貼著太上皇開大啊。
嘲笑太上皇就是一個教書匠，真正驅使的卻是自己這位皇帝。
李百藥實在是不敢想像，太上皇收到後會怎麼樣？
「陛下。」
「————今陛下挺生英傑，弼成朕躬————陛下造我區夏，育我群才————」
他聽到李世民這兩句話，心裡都是覺得髒得可怕。
太上皇培養出了一個好弟子啊。
就是一輩子，也沒有教出一個忠孝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