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交代
兩個月後，天峰頂點。
白霧散盡，一位年輕道人立在當空，駕馭飛劍。
但見劍光夭矯，又有三十六道形貌細緻入微的炎龍伴劍而舞，真如謫仙煉法，颯颯然有道氣。
許久，炎龍斂去真形，返還清湛靈氣本相，盤旋著沒入衛鴻胸膛。
衛鴻收了法訣，徐徐落在峰頂。
他步入木屋，將自身常用的物事拾掇出來，放入踏虛袋中。
之後，他走出木屋，以生著耀耀光焰的眼瞳淡然注視著這間陪伴他好些時日的小房子o
虛空中，靈氣蜂擁而至，交纏碰撞之間愈發灼熱。
蹭——，一點火星擦碰而出，落到現世木屋。
僅數息，這點火星在元氣滋養下化作熊熊大火，將堅實幹燥的小木屋炙烤殆盡。
見著餘下的殘骸，衛鴻心念一動，神意如巨象碾壓而過，將之化作黑炭粉塵，揮灑在群山之間。
抹掉自身痕跡後，衛鴻騰雲駕霧而去，心中思忖道，「在這處天峰共計呆了七十餘日，總算是將此地靈機煉盡。接下來，該去見一見柯道友了。」
這些時日裡，衛鴻嘗試著心分二用。
一面將煉化清靈氣化作本能，另一面用心神參悟著諸多道術，體悟著其中分寸變化。
可以說，幾門重點公關的道術都進益不淺。
《三陽命書》中附帶的三術，衛鴻皆是習練到可以入眼的地步。
瞳中焰與丙火焰袍兩門道術總算是大步趕上來。
而那門《明焰小遁》是古冊，亦是薪柴載體，衛鴻煉化後又多次琢磨體悟，也算是將之融入到自身鬥法體系之中。
再過十餘日，就是與傅化相約好去探尋淺層地淵的時間。
在離去之前，他得先知會柯古蘭一聲。
握緊手中石墜，衛鴻直往那口明澈如寶鏡的九曲天池飛遁而去。
抵至池邊，衛鴻將石墜拋入湖面之中，踏上浮起的石舟，駕輕就熟往柯古蘭所在的丁三六號凌華天池趕去。
許久，石舟撞入水膜中，霎時闖進這處分割而成的小天地。
天池中，柯古蘭盤坐在一片碩大的碧色荷葉之上，心無旁騖吞吐著此地靈氣。
這些靈氣入得其身，又流淌而過，獨留一股陰陽交替的意韻滋潤著生死二種。
見柯古蘭的面色趨於蠟黃，素雅姿容不再，衛鴻微微頷首，心道，「有靈地、靈材助力，柯道友在這門秘術上的火候不淺了！」
習練暮死朝生秘術，生機斂藏是常事。
形容枯槁得越快，說明在由生入死，由榮至枯這一步走得越順利。
這是好消息。
至於些許外貌上的變化，作為修道人，他二人卻是不甚在意的，畢竟這只是一時之變化。
待秘術成就後，還會回返。
按著衛鴻的估計，如果進益的速度不減緩，再過兩三個月，柯古蘭即可迎來第一次枯榮之變，進境不可謂不迅猛。
如有他把關，至少能保一個中下品脈象。
見柯古蘭尤在行功，衛鴻索性在石舟上盤坐下來，在心湖中磨礪劍術。
兩個時辰恍惚而過，昏黃死種沒入柯古蘭頂門，她緩緩醒轉。
「呀，守正仙師來了！您怎麼也不說一聲，古蘭此回卻是怠慢了！」
柯古蘭頗有些不好意思，覺著自己耽擱了衛鴻的時間。
「修行是第一要緊之事，我等一等倒無妨，怎可擾了道友煉法？」
衛鴻收攝心神，將心中澎湃縱橫的劍氣壓下，溫和與柯古蘭敘話。
習練秘術最好要在安靜的環境之中，否則可能出些岔子。
尤其是初學者，技藝不精，一個不留神最容易步入歧途。
衛鴻這等精於修行煉法，道行遠遠超出功行的修道人不必在意這些。
但柯古蘭不然。
她煉法不精，領會不深。
修行煉法的時候，最好還是給她一個靜謐安全的環境。
「柯道友進境頗速，看來這秘術當是成就在望！」
「借仙師吉言，不知您此行有何要事？」
平時衛鴻過來都是有特定規律的，這回打破了往常慣例，讓她有些好奇。
對著柯古蘭的疑問，衛鴻也不藏著掖著，只將地淵一行之事坦然道出，「再過十數日，貧道要與傅化道友外出一回，去往地淵。不出意料，此行時日不長，旬月當可回返。」
衛鴻不打算花費太長時間在地淵之上，十天至一個月的時間是他自我設定的界限。
雖然這點時間，柯古蘭應當不會走到蛻變門檻之前，但衛鴻還是打算提點一二。
「若是誤了時日，抑或是道友有突破性進展，還請務必控制住這門秘術的界限，等我回來再破境。我未曾回返之際，秘術的進程當控制在九成之前，萬不可到蛻變邊緣再強自壓抑。如是進度太接近於臨界，分寸便極難把握，可能有閃失。」
交代此事後，衛鴻又輕聲問了柯古蘭一句，「此處的天峰我已是煉盡，不知百枯上師對此可有打算？」
催促百枯上人儘快協調到天峰靈地，這是衛鴻的另一目的。
或者說，這才是最為主要的事情。
他還差五口三陽清氣就可功行圓滿，這比預料的還要快，都是借了九曲池鼎的光。
百枯道人開的條件本來也夠他將開脈一重境地修滿，現在一看，竟是有所盈餘。
以他估量，再來一座封穴二十年的八等天峰，開脈層級的就可完滿。
甚至還可省下一座封穴二十年九等天峰，封穴三十年的七等天峰。
想著這裡，衛鴻不禁在心底盤算著，「這兩處靈地不可如此輕易浪費，得問問百枯道人可否將之置換作價值對等的地谷。」
見衛鴻如此短的時日內就將天峰靈氣煉盡，柯古蘭驚得檀口微張，旋即又似這般不雅致，忙用手捂住了。
「家父這些時日有在找尋，若是道友願意，白漠天門、蜃樓皆有靈地可用。只是，這些地界可能有些遠了，屆時可能有些不便..
」
柯古蘭垂眸言語道，其實靈地遠近對衛鴻本是無所謂，但奈何她在太華山，需要借著凌華天池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