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何為創造有利戰場環境
懸浮立方體的力場爆發,亦波及到了北境神宮的其他區域。察覺到動靜的蘭登不顧反對,帶隊闖入了那扇能扭曲空間的傳送門。
他們進去之後,很快就將前往那塊隱秘空間的僱傭兵小隊以及奈特本人接了回來。
基本上沒人受傷如果不算魔力清空虛脫無力的奈特的話。
年輕的領主被同樣年輕的騎士幾乎是架在胳膊上抱了出去。
「哎呦————你怎麼跟比安卡一樣,抱我這麼緊————
「唔————對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我用的是平常力氣啊————」
多半是因為奈特現在身子非常虛弱,稍微擠壓他的身體,奈特就覺得疼得不行。
一出傳送門,他如蒙大赦般地使勁呼吸了幾口神宮的新鮮空氣。
隱秘空間外部沒有被力場干擾的那些逸散游離的魔力,順著黑暗的神殿迅速傳導進入他的身體,體內因魔力缺失而痛苦不堪的血脈力量,也迅速被安撫。
僱傭兵的其他人也都沒大礙除了卡珊德拉的易容魔法,在力場爆發的時候失效了o
這樣一個天才魔法師,平日裡要花費一半以上的魔力,用於全天候不間斷地維持自己身上的易容魔法,大大限制了她精進自身技藝的水平。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自卑,又或是其他更複雜、更痛苦的情緒支配著她奈特沒有要求更多,等卡珊德拉重新變回了原本的人類形態之後,便命令她立刻回去休息。
蘭登將奈特抱到外面的平台上,讓奈特吹吹冷風。奈特身體的活力也逐漸恢復過來。
他命令蘭登立刻帶人將傳送門封鎖起來,然後喊來了金須和銀須兩位矮人工匠。
矮人工匠仔細而嚴謹地考察了一番空間傳送門以及其內部場景的材料構成,最終得出結論一又是如同世界熔爐那般精緻而嚴密的古代科技。
其地面、四周、天花板以及黑色金字塔的材料,都和世界熔爐深處那些被損毀的裝置非常相似,推測曾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
但是矮人工匠們還不能得知傳送門乃至懸浮立方體的供能方式。銀須在考察了一番之後,給奈特下了一個結論:「懸浮立方體似平有自己的一套供能運行系統,就跟世界熔爐里的某些還在活躍的奇怪裝置有點類似。」這個戴著厚重單片眼鏡的矮人工匠從傳送門裡出來,馬不停蹄地跑到奈特這裡,解釋道,「它的基本運行原理,有點像你們帝國教會一些大教堂中的某些殘缺聖物——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仿佛你們的女神,在親自給它供能一樣。」
「那傳送門裝置本身呢?」奈特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於神宮裡坐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研究有了個成果,趕緊問道。
銀須搖了搖頭,回答:「目前尚不能確定,至少我沒有在傳送門裝置以及這塊隱秘空間的空間扭曲系統上面,找到如懸浮立方體一般的特殊供能系統。我猜測,這玩意本身有一個運行上限,現在比安卡已經打開了傳送門,整座裝置實際上是全負荷運行的。一旦能量耗盡,或許我們就再也進不去其中的空間了。」
奈特點了點頭,沉默著思索了一會。
他擔憂如果傳送門裝置能量耗盡,這個卡爾卡諾心心念念的神秘器械就會永遠遺失—對方或許掌握著重新打開傳送門的方法,但自己這邊很可能會陷入被動,必須得將它轉移出來。
「呃————」奈特剛開口。
「轉移出來是可行的。」銀須立馬說。
「————我還沒說話呢。」
「只是其中的風險難以把控。」銀須道,「假設那個隱秘空間對於這個懸浮立方體並沒有起到什麼壓制的效果,我們將立方體轉移出來之後,這塊山頭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那倒好說;就怕轉移出來之後,壓制魔法的力場範圍迅速擴大,擴大到整個冰霧城甚至更遠的地方。」
「那我們就把它再送回去。」
銀須點了點頭,擔憂地望了一眼奈特:「另外,奈特先生,這東西很顯然不是當今時代應該存在的物品,它和世界熔爐里的器械高度相似,勢必會讓我們矮人王國的高層注意到,矮人騎士鐵心先生,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告知給皇子殿下的。」
「那正好。」奈特對他微笑,「我正愁樹大招風,正愁沒有專門懂得這方面知識的工匠幫我研究這玩意呢。卡爾卡諾凱覦它,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樣勾結邪教,來我的城市裡搞點爆破,然後把這懸浮立方體偷出來,這就不好了一我希望皇子殿下能夠在保護前朝遺物上與我達成一點共識,你說是不是?」
於是,交易就這麼簡單地達成了。
金須和銀須召集了一批南方來的魔法學徒,以及灰矮人王國的灰矮人工匠,小心翼翼地將懸浮立方體轉移出來,然後,使用特殊的監測儀器監測傳送門的動靜,又派出了幾名膽子大的學徒走進其中,按照保羅的要求,用特殊的抄錄魔法,將其內巨大房間牆壁上的符號文字全部謄錄出來,完好無損地撤回北境神宮。
奈特擔憂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懸浮立方體離開傳送門之後,其力場波動只是稍微擴散了一下,從神宮內部擴散到了整座山頭。其邊緣處正是附近的北境修道院以及孤兒院所在之地。
銀須回到領主莊園之後,告知奈特,依照他們在世界熔爐里的道具上面的研究,矮人工匠們發現了懸浮立方體其邊緣有可以調節檔位的裝置「你是說,這麼一個半個人高度的裝置,能壓制住方圓百米的巨大區域其內的生物魔
法力場?」
奈特一接到這個消息,立馬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領主莊園外面的領主親衛,手上握著的武器已經從精煉的鋼劍轉化為了擊發槍,配備近身防禦的短刀。
他們不再攜帶重甲,而是裝備好了精良輕便的作戰服,身上綁的也不再是鎖子甲,而是由矮人工匠們設計出來的紡織彈藥袋。
領主親衛們身上的裝備遲早要普及到北境其餘士兵的身上。
面對成群結隊使用遠程武器的北境士兵,絕大多數南方普通領主那缺乏高等職業者的部隊都會被輕易擊潰然而,假如奈特今後要面對的是卡爾卡諾的主力部隊及其摩下的高等職業者,如魔法師戰鬥集群,他們操控的大範圍魔法攻擊對自己的士兵依然奏效————什麼火球,什麼冰雹,什麼魔法飛彈,面對這些玩意,普通士兵就是帶一萬發備彈也打不出來。
————總不能想著讓近代化的輕裝部隊配備一大波手持重盾的盾兵來掩護吧。
必須得想辦法狠狠地限制魔法。
自己培養高等職業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或許等到這個神秘的懸浮立方體為自己所用之後,能在戰場上強行把對面的魔法水平拉到與自己同一陣線,然後輕而易舉地發揮自己這方的裝備和戰術優勢。
領主的馬車行駛在寬闊平整的石板路上,一路從領主莊園駛向北境修道院。
他想去看一看許久沒見的魔法師卡珊德拉—從那日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他再也沒有聽到過卡珊德拉的消息,僱傭兵里的許多人也都對之閉口不談。
冬天來了,天氣已經冷到讓人發愁的地步。
冰霧城開始下起了小雪,奈特理所應當地披起了自己的狼絨大衣——茉莉坐在奈特的身前,手裡捧著一壺散發著藥草氣味的暖湯,低頭看向她從矮人上那裡購置來的懷表。
懷表發出了輕輕的咔嚓聲。
茉莉沒有表情的臉上觸動了一下,說道:「時間到了。」
她將捧著的那壺藥的蓋子打開,然後倒到了馬車上備著的小碗裡,接著端給坐在一邊的奈特。
奈特無奈地望著她,沒立刻喝。
茉莉愣了愣,以為是自己的服務不夠周到,趕忙將藥捧到自己的嘴邊,朝上面輕輕吹了口氣。
「嗯————老爺。」
「沒必要這麼準時準點地喝藥吧?保羅說,一天喝三次就行了,你非得設定個時間在早上8點、下午4點和晚上12點各餵我一次?上馬車之前讓我喝掉就行了————」
茉莉認真地搖了搖頭,嘟囔著說:「不行,不行————一定要掐著點————」
其實喝這些用魔法藥草種植出來的藥湯對於奈特身體恢復來說,效果甚微。
他身體的狀況,在經歷了魔力剝奪事件之後的三天之內就好了起來。
保羅隨口一提,說奈特至少要休養一個月的時間,這本來只是一個大概的數字,結果茉莉卻當了真,每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在鍋爐房裡為奈特製備藥湯。
像坐馬車這段時間,她怕藥冷了,又沒有加熱的手段,便將一壺藥全部包裹在自己的衣服里,也不怕自己的胳膊被燙紅,硬是挨到了時間到點之後才餵給奈特。
奈特捏著鼻子把藥喝完,那股苦澀的味道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咂巴咂巴嘴。
「呃————好苦。」
「良藥苦口,老爺。」茉莉認真地看著奈特,說道,「如果老爺嫌苦的話,下次我可以加一點冰糖。但不能加多,否則藥的效果就被稀釋了。」
「————我希望你能像在乎我一樣,多在乎你自己一點。」奈特說。
馬車停在了孤兒院的門口,車夫下了車,幫著茉莉打開了馬車的車門,茉莉便攙扶著奈特,踩在堅硬寒冷的地面上。
她為奈特又披好大衣,沒說話,而奈特則輕輕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最近這段日子沒事就會來修道院。我聽我認識的那群孩子們跟我說過,你總是坐在壞掉的噴泉邊上,或是那一邊的鞦韆那裡,好像有心事怎麼,你有些什麼煩惱了?」
茉莉提起自己的裙擺,面無表情地跟在領主的身後。
領主走在前面,孤兒院的守衛便向他敬了個軍禮,鞠了一躬。
茉莉平靜地回答道:「只是,這裡風景挺好的,而且我能直觀地感受到老爺改革的成效。那邊的夜校已經開辦,技工學校也圍繞著這一塊小湖建設了起來,每天都能看見不同的學生們走進教室,還有那一群南方來的魔法學徒也會在這裡上課————我猜,除了那個老是遊蕩在這附近的吟遊詩人以外,我喜歡這裡。」
「你是說弗蘭茨嗎?」奈特想起了那個大變樣的吟遊詩人。茉莉不提,他都快忘記這個人了。弗蘭茨作為自己家曾經的弄臣,已經很久沒有在領主莊園附近活動,「你觀察過他嗎?他現在怎麼樣了?」
茉莉頓了一下,臉上流露出複雜,帶著一絲厭惡的表情:「我一直都不喜歡他。而且,跟他接觸的很多學生都變得奇怪起來。夜校的有些女學生,但凡跟弗蘭茨走得比較近的,都開始變得渾渾噩噩,面色蒼白,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我經過他們的時候,總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這股味道讓我很難受。」
「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不清楚,也不敢打包票,奈特老爺。或許您應該讓瑟琳小姐她們去關照關照他。」
年輕的領主微笑著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情。
他帶著茉莉走到孤兒院的大門,穿過一條走廊之後,來到了地下室,也就是魔法學校以及卡珊德拉的鍊金實驗室這裡。
他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安德魯和比安卡,很明顯,安德魯和比安卡也愣了一下。
「奈特!?」
比安卡坐在鍊金實驗室不遠處的椅子上,而安德魯則靠在她的身邊。
一看見奈特走了過來,傭兵少女便趕緊站起,向他那走了兩步,然後又停在原處,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你怎麼來了,奈特?」比安卡支支吾吾地問道。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們兩個。按理來說,你們兩個不應該一個在軍營,一個在試驗田那裡嗎?」奈特反問道,「我來這裡看看卡珊德拉—半個月沒見了,我想見見我最得力的鍊金助手,這應該不是個很過分的要求。」
他走到鍊金實驗室邊上,往黑漆漆的裡面望了一眼,又回過頭看了看比安卡和安德魯。
安德魯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他。
「她在裡面嗎?」奈特問。
「在。」安德魯回答,「一直在裡面搗鼓她的那些小玩意,沒再出來過,就連我們想見她也很困難。」
「應該是你想見她很困難吧?」
奈特一語就道破了真相。安德魯冷哼一聲,把頭扭過去,沒說話。
奈特讓茉莉留在這裡,自己一個人走到遠處鍊金實驗室的門口。他在門外停頓了片刻,故意清了清嗓子,接著攥起拳頭敲了敲門。
「嘭————膨————」
門發出響聲,奈特有節奏地敲了兩下,然後問道:「卡珊德拉,你在裡面嗎?我是奈特。」
沒人回答,只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允許我進來了我只是想看看你。」
又敲了兩下,接著,奈特推開了門。
門沒鎖,門內是一股淡淡的鍊金粉末的味道。
他再次將門合上,轉過身,一眼就望見坐在不遠處雜物堆椅子邊上、側著身子的卡珊德拉。
一人類模樣,精靈般美麗的臉龐,畫著濃艷粗糙的妝容,一頭凌亂、沒有梳理整齊的頭髮。
卡珊德拉有些慌張地望了一眼奈特,趕緊把頭扭過去,然後伸出手捋了捋自己散落在耳邊的發梢。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股淡淡的不安。
「我不能來看看你嗎?好久都沒見了。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談論,真的」
奈特知道,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之下,越是猶豫,越是讓卡珊德拉開口說話,就會讓對方愈加緊張。
於是奈特仿佛毫不在乎一般地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卡珊德拉不遠處,翹起一隻腿,伸出雙手開始侃侃而談:「還記得那個懸浮立方體嗎?你應該知道,我派人將那玩意從傳送門裡運了回來。我們擔心傳送門隨時關閉,又讓人抄錄了那些保羅感興趣的符號,他現在估計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那一堆天書研究來研究去呢——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諮詢一下你的意見。」
「————什麼?」
卡珊德拉有點懵懵的。
她好像在問奈特想要諮詢她什麼意見,又好像在疑惑奈特竟然完全不提及她隱藏半獸人身份這件事情。
「你也知道,北境以及冰霧城非常缺乏高級職業者,我們也不能總是依靠矮人王國來為我們輸送頂級強者—現在懸浮立方體被我們挖了出來,卡爾卡諾也一定得知了這件事情。接下來,我們雙方必然會有正面的交鋒。而卡爾卡諾的軍隊裡包含著強大的魔法師部隊,還有一些隱蔽的三環、四環,甚至更高級的職業者。面對他們,就算使用我們新發明的武器和炮彈也難以奏效。」
「————你想用懸浮立方體的魔法壓制力場,來為自己的部隊創造有利的戰場環境。」
奈特挑了挑眉毛,驚奇於這樣的情況之下,卡珊德拉還是一下就猜到了他想說的話。
「不愧是你,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魔法師略顯苦澀地笑了笑,「我又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只能提醒你小心行事。」
「嗯,這我當然明白,我來諮詢你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你可是我們現在冰霧城目前最強大的魔法師,而且你的天賦遠不止二環這麼簡單。你在帝國首都一定接觸過更高級的法師,如果之後我們要面對強大的敵人,掌握信息情報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哈。」
卡珊德拉笑了笑。
兩個人這麼沉默地對視了兩眼,卡珊德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猜我剛才該笑,所以我就笑了。你還真是抬舉我—或者,只是暗戳戳提及我的身份,對吧?」
「身份有什麼好提及的?你是安德魯僱傭兵小隊的魔法師,也是我手下最得意的法師和鍊金術師。你根本不知道你改良出來的農業藥劑養活了冰霧城的多少人。馬上入冬了,而我們的糧食物資已經塞滿了好幾座糧倉,全部得益於你的功勞。」
「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奈特平靜地望著她,「你希望我提及你的半獸人魔法師身份,是吧?」
「————你不在乎?」
「我當然在乎—
一我希望你怎麼舒服怎麼來,怎麼自由怎麼來。」
卡珊德拉愣住了。
她大概完全沒有想到奈特會是這麼個回答,先是疑惑地望著年輕的領主,隨後又低著頭,把臉別到一邊。
魔法師雙手無意識地揉捏著自己的指節,強迫將目光落在凌亂的鍊金儀器堆上,而不是看向奈特。
「我以為————我以為你會勸我恢復成半獸人魔法師的樣貌。」卡珊德拉說,「甚至連你的台詞都猜好了—你會對我說,你會勸誡我說我現在的美貌都是虛假的,那個真實的自己才是卡珊德拉。我以為你會告訴我:要接受我自己原本的樣貌,未經接納的自我不是真正的美。我以為你會勸我回歸本源,畢竟那樣才能讓我的魔法效率最大化,而且那樣貌似更符合所謂的————你的那種————那種求真的道德觀念。」
「你在胡說什麼?我才不在乎你長什麼樣呢,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我都解放了無數農奴的自由,又怎麼可能不讓我手底下最優秀的魔法師擁有選擇外貌的權利?身體是囚籠,魔法是自我。」
卡珊德拉再次低下頭。
她說:「哪有自由可言————你生下來是個人類,生下來就是老邏格斯的兒子,生下來即是北境之主,而我誕生之時便是半獸人。這樣的種族————這樣的種族,使得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命運早就規劃好了與你們不同的軌跡。我現在的樣子,註定不屬於我。」
「你相信命運?」奈特微笑著問。
「不得不相信,不得不認吶。」卡珊德拉搖了搖頭,「再怎麼偽裝也無法掩飾我的血脈,用魔法的力量改頭換面,怎麼又能欺騙得了命運的大手我以為我能一直在安德魯面前裝下去,在你們面前裝下去。然而這麼快就————」
「哦,嗯,可我根本不在乎。」奈特盯著她,「根本不在乎。你去問問安德魯,問問比安卡,問問保羅和里奧,你問問他們在乎嗎?」
卡珊德拉沉默。
「哦,我不是不在乎你。」奈特又說,「相反,我很在意你的天賦和能力。我希望你繼續為我所用,我希望你繼續把你已有的水平發揮出來,我不希望你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就萎靡不振。」
卡珊德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只蹦出來了一句:「我這種人————」
「我這種人根本不配被你們接受,巴拉巴拉巴拉之類的————好好好,我都猜到了你接下來要說些什麼,無不無聊?幼不幼稚?」
奈特打斷了卡珊德拉的話。
他微微俯下身子,年輕的領主稍微靠近了一下魔法師。
魔法師就如同受驚一般,抬起頭,直起了身體望著他。
「你————」
「命運之神在哪裡,讓他趕緊出來。我要問問命運之神,是不是一個半獸人生下來之後,所要經歷的一切痛苦就早已註定了?把他找出來,我怎麼找不到他?」
「奈特,別這樣激動。」
「我說話的語氣還是挺平靜的吧,我只是不能理解你總是這樣貶低自己。我很不喜歡你做這種事情,我不喜歡任何人做這樣的事情一大家都不討厭你,你為何要討厭你自己?」
「命運————」
奈特又擺擺手,卡珊德拉連忙住了口。
「據我所觀察,就連那些最篤信命運註定一切皆無法改變的人,過馬路的時候都得左
右看看。」
魔法師望著他,塗著鮮艷紅色口紅的嘴唇蠕動了片刻。
接著,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卡珊德拉掩著嘴輕笑,眯起了眼睛,眼裡閃著淚花:「奈特弟弟,奈特弟弟————別人總是喜歡你,安德魯、比安卡、保羅他們都喜歡你,我之前還不能理解,現在我能理解了————呵呵,可惜我是個老阿姨,對你這種年輕傢伙沒什麼興趣,否則我說不定會像比安卡一樣愛你呢,呵呵。」
「呃————」奈特一時語塞。
她站了起來,有些侷促地理了理自己的紅色長袍,接著做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望著奈特,揮了揮手。
「走吧走吧,奈特弟弟。你說的話我都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清楚。我想一個人靜靜,等我想好了,我會去找你的還有————」
她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了一下奈特,眼裡流露出一股特別的慈愛和複雜的神色。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