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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張飛的打算

2026-08-03 00:03:11 作者: 不睡覺水字

  第181章 張飛的打算

  天水城頭,張飛指著輿圖上那些剛剛插上漢旗的城池。

  五丈原、隴西諸縣、還有更西的涼州腹地,眉頭擰成了疙瘩。

  卻道:「子方,你看,咱們現在手頭這點人馬...馬孟起的一萬五千羌騎得守著五丈原,防著曹真反撲;吳懿的三千輕騎要巡防隴山一線;咱們自己這兒,能戰的不足五千,還大半帶傷。」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戰線拉得太長了。從五丈原到天水,再到更西的武威、張掖!

  」

  「千里之地,咱們就這麼點人,撒下去跟胡椒麵似的,哪頭都守不牢。」

  糜芳靠坐在垛口邊,肩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聽著張飛的話,目光卻一直盯著輿圖上那個醒目的點—長安。

  「所以你的意思是,」糜芳緩緩開口,「分兵固守,先穩住現有地盤?」

  「對!」張飛一巴掌拍在輿圖上,震得竹簡都跳了起來,「打仗不是賭氣!咱們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

  「把曹真從西涼逼退,把戰線推到長安眼皮子底下,這還不夠?非得一口吃成胖子?

  「」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要我說,馬孟起那一萬五千人,別在五丈原耗著了,分出一半來,往西打!」

  「把武威、張掖、酒泉這些涼州腹地徹底吃下來!吳懿的三千人,也別閒著,往北邊草原上撒,聯絡羌胡各部,能拉攏的拉攏,不能拉攏的——打服!」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輿圖上劃拉:「至於咱們這兒,兩萬人夠幹啥?守城都勉強!不如分出去,把隴山以西的縣城一個個釘死!修烽燧,屯糧草,訓鄉勇!」

  「等把這些地方經營成鐵桶一塊,再圖長安不遲!」

  說完,他盯著糜芳,等回應。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

  也是絕大多數將領都會選的打法!

  鞏固既有成果,徐圖後進。

  可糜芳沉默良久,卻緩緩搖頭:「不能分兵。」

  張飛眼睛一瞪:「為啥?」

  「因為曹真不會給我們時間。」糜芳聲音平靜,卻像冰錐刺進張飛心裡,「你以為,咱們占了這些地方,就能安安穩穩經營了?曹真在長安看著呢,曹丕在許都盯著呢!」

  「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西涼變成咱們的後花園?」

  他頓了頓,指向長安:「眼下曹真按兵不動,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在等!」

  「等朝廷的援軍,等關中的糧草,等——咱們自己露出破綻。」

  「一旦我們分兵,把本就單薄的兵力再攤薄,曹真立刻就會撲上來。到時候,五丈原可能丟,隴山可能破,甚至天水都可能再被圍一次。」

  

  張飛咬牙:「那就不分兵,全軍死守五丈原和天水!跟曹真耗!」

  「耗不起。」糜芳搖頭,「咱們耗的是人命,是民心。曹真耗的是糧草,是時間!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站起身,一病一拐地走到垛口邊,望向東方:「翼德,你知道守城最怕什麼嗎?」

  「——怕沒糧?」

  「不。」糜芳輕聲道,「怕看不到希望。」

  他轉身,看向張飛:「百姓為什麼願意拆屋取木?士卒為什麼願意斷腿死戰?因為他們相信守住了,就有援軍;守住了,就能反攻;守住了——漢旗,總有一天會插回長安。」

  「可如果我們現在分兵固守,擺出一副咱們就這點地盤,夠了」的架勢。你猜,那些剛剛歸附的縣城會怎麼想?」

  「那些還在觀望的羌胡會怎麼選?」

  「甚至——咱們自己這些傷兵百姓,還會不會有死戰的勁頭?」

  張飛啞口無言。

  糜芳繼續道:「所以長安必須打。不是真的要打下,是讓所有人看見,我們在打。」

  「讓曹真不敢分心,讓關中百姓知道漢軍兵鋒猶銳,讓天下人看見——劉備稱帝後的第一戰,還沒結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而且,只有打長安,才能逼曹真犯錯。」

  「犯錯?」


  「對。」糜芳點頭,「曹真現在最穩妥的打法,就是深溝高壘,耗死我們。可如果我們不停攻打長安,哪怕只是佯攻,哪怕每次都打不下來!曹丕會怎麼想?朝中大臣會怎麼議論?」

  「那些本就對曹真不滿的宗室外戚,會不會趁機發難?」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屆時,曹真就不得不打。不得不走出長安,不得不跟我們決戰。」

  「而一旦他出來——」

  糜芳沒說完。

  但張飛懂了。

  一旦曹真出來,野戰爭鋒那就是羌騎的天下。

  「可萬一——」張飛喉嚨發乾,「萬一曹真就是不出來呢?萬一他真能頂住壓力,就是死守長安呢?」

  「那我們就一直打。」糜芳平靜道,「打到曹丕換將,打到關中糧盡,打到——天下人都看清,曹魏守不住西涼,也守不住人心。」

  風起,捲起城頭沙塵。

  張飛盯著糜芳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你他娘的——真是個瘋子。」

  糜芳也笑了:「彼此彼此。」

  二人正對著輿圖推演長安攻防,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親兵幾乎是撞進來的,滿臉驚惶:「報!曹真——曹真大軍出長安了!」

  張飛霍然起身:「什麼?」

  糜芳手中那枚張胥的銅印「當哪」一聲掉在案上。他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瞬的錯愕,隨即化為冰冷的銳光:「多少兵馬?往何處去?」

  「全軍!三萬玄甲盡出!」親兵聲音發顫,「探馬說,旌旗蔽日,矛戟如林,看方向——是朝五丈原去了!」

  張飛瞪著探馬送來的軍報,豹頭環眼裡滿是不解:「曹真這廝——瘋了嗎?放著長安城不守,出來跟咱們野戰?」

  糜芳沒立刻回答。

  他緩緩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長安劃到五丈原,又從五丈原劃回長安。

  來回三次,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曹真不是莽夫。

  能在曹操摩下嶄露頭角,能鎮守關中十餘年讓馬超不敢東進,這樣的人,怎麼會犯「棄堅城、尋野戰」這種兵家大忌?

  除非——

  糜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明悟:「是曹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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