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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求賢若渴

2026-08-26 06:34:07 作者: 關山皈馬

  第127章 求賢若渴

  袁譚很快就見到了高柔。

  事實上,在他的記憶里,壓根不知道高柔就是高幹的族弟!

  得益於三國演義,人們對黃巾之亂到五丈原諸葛身隕期間的許多人物耳熟能詳。

  但實際上,高柔出場已經在三國的後期,至於本人的成就和地位,絕對稱得上SSR的評價。

  此人能從一介小吏,一直干到曹魏的太尉,享年九十歲,絕非庸碌之輩。

  當然了,此時的高柔雖然年近三十,但連個像樣的官職都沒有。

  若不是因為出身,是根本接觸不到袁譚的。

  冀州刺史府內。

  一間專門會見來者的廂房裡。

  徐邈,李孚先後拜退,只留下袁譚和高柔兩人。

  「這麼說,元才是打算發起一場戰爭了?」

  元才是高幹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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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內的光線斜斜地切過窗,在地上投下規整的方格。



  高柔跪坐在袁譚下首的席上,姿態恭謹,背脊卻挺得筆直。

  他身上的麻衣洗得泛白,袖口處的補丁針腳細密,不顯寒酸,反見整潔。

  他的手指修長,此刻正穩穩地按在膝頭,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與袁譚之間的那塊地面上,聲音清晰而不迫人:「使君明鑑。并州北接匈奴,西鄰羌胡,地勢雖偏,卻如砥柱,乃是河北屏障。」

  「高刺史與呼廚泉單于往來,非為妄啟邊釁,實是探得其部族內糧秣不濟,今春牛羊多有倒斃,其眾躁動不安。」

  「與其待匈奴寇掠邊縣,不如————以我為主,導其兵鋒向西,掠關中殘地,或往河套零散部落。如此,可安并州北境,耗胡人之力,或可小有虜獲,補我軍實。」

  他頓了頓,見袁譚只是靜靜聽著,面上無喜無怒,便繼續道。

  「高刺史之意,並非要大動干戈,只需使君允准,撥予些許錢糧,并州軍馬出偏師以為呼應、監看即可。事若成,可保并州一兩年安穩,即便不成,也可示好於匈奴,暫緩其迫我邊牆之急。」

  高柔心中有些忐忑。

  他是想要做點事情的。

  這次主動請纓,就是想要正式的開啟自己的仕途。

  原以為袁譚年紀輕輕,四處征討。

  是個好大喜功類型的,沒想到自己提起高幹的主張後,並沒有立馬得到結果。

  袁譚的手指在案幾邊緣輕輕划過。

  高柔的話術很老練,將一場可能擴大的軍事行動,輕描淡寫地說成是成本低廉的監察。

  還不到三十歲,口才的確了得。

  且不提他歷史上的成就,單是做說客,已經顯露出才能了。

  事實上。

  高幹坐鎮并州,與黑山賊、匈奴、白波餘部周旋多年,其壓力自然不小,想主動出擊以攻代守,或是單純想立些功勳、擴張實力,都有可能。

  但歷史上,建安七年的這場戰鬥,應該是一場慘敗。

  要是沒記錯的話,郭淮的族人郭援,就是在這一場行動中,被龐德陣斬。

  袁譚不想打啊————

  「文惠。」

  袁譚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元才的難處,我知曉。并州四面環敵,他能維持至今,已屬不易。」

  高柔心頭微松,以為事情尚有轉圜餘地。

  「然則。」

  袁譚話鋒一轉,「你方才也說,今春胡地牛羊倒斃。」

  「可知我冀、幽、青三州,去歲方歷戰亂,今春耕作,亦多有耽擱。青州之地,此刻仍有曹仁游騎為患,農夫不敢盡力於南畝。幽州新定,流民未附,田地荒蕪者十之三四。」

  「此時動兵,即便是偏師,即便錢糧所耗些許,這些許從何而來?」

  「關中殘破,董卓李郭之後,幾無人煙,掠之何益?河套零散部落,縱有所得,不過是些皮角牲畜,於我大軍而言,杯水車薪。」


  果然還是被拒絕了。

  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悄然漫上高柔的心頭。

  他聽懂了那言外之意戰端一開,耗費的每一粒糧食都得從冀州百姓身上摳出來。

  而袁譚顯然是不想再開戰端。

  高柔自認有些才學抱負,卻蹉跎至今,連個正經官職都無。

  此番受堂兄重託,本以為是一次展現能力、打通關節的機會,若能說服手握四州權柄的袁譚,自己在并州乃至河北的地位都將不同。

  可如今,話未說盡,理已先屈。

  難道自己真的只是紙上談兵,不堪實用麼?

  他垂下眼帘,掩去黯然:「使君————慮及深遠,非柔等坐井觀天所能及。柔————受教了。」

  「並非你思慮不周。」

  袁譚的語氣略微緩和,主動解釋道:「而是所處之位不同,所見自然有異。」

  「元才主政并州,日思夜想皆是穩固一方,而我坐鎮鄴城,眼中須是四州之地,數百萬生民的吃飯穿衣,未來的積蓄與發力。」

  他話鋒一轉,反而打量起高柔。

  「文惠,你此番前來,除了傳達元才之意,自身可有所求?」

  高柔沒想到袁譚會突然問及自身,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不敢欺瞞使君。柔蹉跎年歲,至今白身,確有進取之心。此番受元才兄所託,亦存了若能事成,或可————或可稍展微末之才的念頭。」

  他說的直白,反倒顯出一絲坦誠。

  「進取之心,人皆有之。」

  「元才讓你來,或許只盼你成此說項。但你進退有據,言談有節,遭拒後能坦承己短,不怨不忿,這份心性,頗合我意。」

  袁譚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尋常的事情,但其中的分量卻讓高柔呼吸微室。

  「我麾下正值用人之際,尤需能務實、知進退的幹才。你留在我這冀州幕府,為我效力吧。」

  留————留在冀州幕府?為袁譚效力?

  巨大的驚愕過後。

  高柔簡直有些暈眩。

  十多年的寒窗苦讀,十多年的蹉跎等待。

  那扇他一直渴望叩開卻始終緊閉的仕途大門,竟由這位執掌四州的年輕霸主,親自為他推開!

  這豈止是機遇,簡直是天降之幸!

  高柔迅速離席,後退兩步,然後深深揖拜。

  「使君不以柔卑鄙,賜以————賜以如此信重!柔一介白身,才疏學淺,蒙使君垂憐,委以幕府之任,此恩此德,重於泰山!」

  「起身吧。」

  袁譚的聲音緩和了些,「幕府之職,並非虛銜。我用人,唯才是舉,亦唯實績是瞻。」

  想了想歷史上高柔的仕途後。

  袁譚略一沉吟,給出了具體的安排:「魏郡內黃縣,前令遷轉,縣務有待梳理。你可暫領內黃縣長一職,即刻赴任。別駕處自有文書下達。」

  「柔,謹奉命!必當竭盡所能,安撫內黃,不負使君重託!」

  「去吧。」袁譚揮了揮手。

  廂房內,袁譚獨自靜坐片刻。

  高柔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這樣一個有潛質但不得用的士人,面對自己的橄欖枝,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高柔已入彀中————然河北之大,豈止一高柔?」

  他低聲自語,指節在木案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徹底發散開來。

  他想起了郭援,那個在原本歷史軌跡中,將在高幹這次冒險的軍事行動里隕落的并州豪傑。

  郭援、郭淮同族,皆太原著姓,勇力與膽略想必不凡。

  還有多少類似的人物,或困於鄉里,或屈居下僚,或因其出身、地域、機緣而被忽視、埋沒?

  亂世之中,人才是比糧食、刀劍更寶貴的資源。

  曹操之所以能崛起,與其挾天子後,摩下匯聚的大量文武密不可分。

  如今他有了相對安穩的後方,是時候將更多精力,從戰場轉移到廟堂,從征伐轉移到建設與搜羅上了。


  「當下的河北,的確有些僵硬。」

  袁譚微微皺眉,審視著自身這龐大的統治體系。

  四州新附,他依靠軍事勝利和袁紹的餘威勉強粘合在一起,但內里的筋骨:官僚系統、人才梯隊、信息流通、政令執行—實在是太落後了。

  休養生息,不只是讓土地休息,讓百姓喘息。

  更是要利用這段相對平穩的時期,為整個統治機器更換零件、添加潤滑、升級系統。

  而人才,就是最核心的零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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