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生剛要上前詢問,一名身著陸家服飾的年輕女修便迎了上來。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前輩,不知您需要購買點什麼?我陸家的丹藥在雲汐城可是出了名的好,品質絕對有保障。」
崔平生語氣清淡:「將你們掌柜叫出來,我有要事相商。」
女修聞言並未多想,因為經常有其他修士來丹靈閣談合作採購之事。
她將崔平生領入內堂的一間會客室中,泡了杯靈茶,隨即給陸明希傳去了訊息,便退回大堂繼續照看生意。
片刻後,陸明希便來到了會客室。
她推門而入,上下打量了崔平生一眼,拱手笑道:「抱歉,讓道友久等了,不知道友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崔平生因只顯露出結丹後期的修為,連忙拱手回禮,語氣客氣:「不礙事的,在下來自靈珊海域崔家,聽其他道友介紹,說陸家丹藥品質上乘,比市面上同階丹藥效果要好上一成,所以想採購一批丹藥,不知這價格……」
陸明希並未聽過靈珊海域崔家的名號,不過東洲修仙界勢力眾多,散修家族不計其數。
她也並未多想,笑著回道:「這是我們兩家第一次合作,彼此還不熟悉,所有丹藥,按市場價打九五折,以後合作多了,可以再給一些優惠。」
崔平生故作欣喜,果斷應下:「好!沒問題,築基期丹藥各種給我來十瓶,鍊氣期丹藥各種來二十瓶,這是一萬靈石,當作定金。」
說著,他摸出一個裝有靈石的儲物袋放在桌面上,動作爽快利落。
他話鋒一轉,笑道:「在下想邀請道友前往醉仙樓一聚,順便給道友介紹兩位好友認識,日後或許也能與陸家有所合作。」
陸明希拱手婉拒:「崔道友的好意,陸某心領了,在下店鋪走不開,等有機會,陸某做東,再宴請崔道友。」
她謹記著陸行舟的叮囑,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他們這些核心族人,最容易被人盯上。
雖然此人看著面善,且也是在城中,安全應該沒問題,可自己沒必要與一個剛結交的陌生修士走得太近。
崔平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本想在醉仙樓將她暗中拿下,再以魂印控制對方潛入靜月島,如今看來這條路行不通了。
若在這丹靈閣內動手,對方手中若是有能抵擋元嬰修士攻擊的寶物,驚動城中御水宗的元嬰修士,他不但無法得手,還會打草驚蛇,他只能另想他法。
他面上不動聲色,笑著拱手道:「那真是可惜了,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辭,等丹藥煉製好,我安排族人前來取貨。」
說罷,他起身離開了丹靈閣,回到城西一處臨時租住的小院中。
他給梁懷山發去了傳訊符,告知陸家核心弟子警惕性極高,無法引出,建議梁懷山安排一些低階弟子裝扮成散修,與陸家外出的普通弟子接觸,設法控制幾個人。
至於他自己,原本曾考慮劫掠陸家的押送隊伍來控制人員,但思慮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能被派去押送物資的修士,必定是陸家信得過的死忠,寧死不屈,一旦出手肯定暴露。
他打算尋找與陸家相熟的勢力,利用他們嘗試接觸陸家核心弟子。
梁懷山收到崔平生的傳訊後,立刻安排宗門數名低階弟子偽裝成散修,悄然潛入雲汐城。
這些人修為都不高,鍊氣到築基不等,混入城中毫不起眼。
而此刻,雲汐城另一條街道上,陸氏煉器閣中。
陸道昕從密室中走出,面上滿是喜色。她剛剛突破到了築基後期巔峰,隨時都可以嘗試衝擊結丹了。
她目光在店鋪內掃視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問向旁邊的族人:「寬亭又跑哪去了?」
一名族人回道:「估計又去食味閣喝酒了吧,他一有時間,便往那邊跑,天天喝得爛醉才歸。」
陸道昕聞言,眉頭緊鎖,她也拿對方沒有辦法。
陸寬亭是她大哥陸道凡的小兒子,四靈根資質,由於靈根較差,在族中一直不受重視。
他眼見大哥、大姐相繼築基成功,自己卻遲遲卡在鍊氣後期,這讓他心灰意冷,終日以酒為伴。
每次族中發放修煉資源,他便全花費在靈酒上,放棄了修煉。
陸道昕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等他回來,讓他來見我。」
她打算找對方好好談談,擔心因為嗜酒而觸犯族規。
「是。」那名修士拱手道。
陸道昕沒再多說,轉身返回後堂,繼續煉器。
而此時,食味閣二樓靠窗的雅座中,陸寬亭正與三名修士推杯換盞。
桌上擺滿了各色靈酒佳肴,四人喝得滿面紅光。
陸寬亭懷中摟著一壺上等靈酒,醉眼朦朧,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他對面坐著一名年輕修士,正是楊家弟子楊宏宇,旁邊兩人分別是魏家弟子魏長河,以及一名散修陳明亮。
三人都是各自家族中不受重視的旁支子弟,修為也不過鍊氣後期。
楊宏宇微醺,端起酒杯朝陸寬亭示意:「陸道友,你們陸家如今可是東洲元嬰世家,你家老祖威名遠揚,許多勢力都想求見一面,都無法見到,你為何不利用自己身份,幫人辦事呢?這樣你肯定能收到大量好處。」
陸寬亭緩緩搖晃著杯靈酒,苦笑一聲:「道友高看我了,族規森嚴,我若這麼做,怕是會被家族執法隊拿下,上次我族第陸寬樂就因為看中一個有婚配的女子,便被族老禁足在祖地,無法離開。」
魏長河笑道:「陸道友此言差矣,你可是陸家老祖的親孫,誰敢動你?而且你只是引薦,又沒有犯任何一條族規,至於你家老祖見不見這就不關你的事了,別人誰敢找你麻煩。」
陳明亮也笑著附和:「就是,陸道友多慮了,以後發達了可別忘記我們幾個,來來來,再飲一杯。」
陸寬亭心中微動,可殘存的一絲理智依舊讓他猶豫不決。
他雖然好酒虛榮,卻也清楚陸家規矩森嚴,一旦違規,最輕也是禁足罰俸,重了直接廢除修為、逐出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