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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焦灼

2026-08-06 05:07:23 作者: 夕陽下的於玲玲

  第129章 焦灼

  陳勝拍了拍背後巨闕的劍柄,濃眉一揚:「張彥兄弟放心!俺這把巨闕,早已饑渴難耐!田虎那小子功夫不差,但俺也不是吃素的!明日定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焰靈姬這時側過頭,飛快地看了張彥一眼,眼神傳遞信號。

  張彥會意,轉向田光和吳曠,語氣轉為鄭重:「對了,俠魁,吳曠兄弟。之前在南陽,曾拜託農家,幫忙留意打探焰姑娘失散胞弟的消息,不知————可有進展?」

  吳曠上前一步,抱拳回稟:「張彥兄弟放心。俠魁早已將此事吩咐下去,由朱家堂主負責。神農堂的兄弟數月前已分批前往百越舊地,正在多方打探搜尋。」

  「百越之地廣闊,且經戰亂,人口流散,尋人不易,需要些時日。」

  「但既是我農家應承之事,必會盡力。相信再有些時日,定會有確切消息傳回。」

  焰靈姬聞言,儘管心中早有預料不會那麼快有結果,眼中還是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賠然,隨即斂去,對著田光和吳曠盈盈一禮,聲音帶著真誠的感激:「如此,多謝俠魁,多謝朱家大哥,辛苦農家的各位朋友了。」

  陳勝用力一拍胸脯:「焰姑娘太客氣了!張彥兄弟是我們的大恩人,你是張彥兄弟的————咳,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們農家的事!放心,只要人還在百越,掘地三尺也幫你找出來!」

  焰靈姬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調笑,似笑非笑地睨了張彥一眼。

  張彥感受到她的目光,面上一派坦然,心中卻是一盪。

  時間在農家的熱情款待與關手百越、南陽局勢乃至關下夫勢的交談中飛快流逝。

  午後,田光親自帶著張彥和焰靈姬遊覽了農家總壇一些不輕易示人的隱秘之地,如培育稀有藥草的山谷、打造農具和部分兵器的匠作區,讓張彥對農家的深厚底蘊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翌日,大澤山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坪魁隗台,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這裡便是蚩尤堂堂主之爭的比試場地。

  農家的規矩,堂主之位,能者居之。

  今日一戰,將決定誰執掌象徵著兵主殺伐的蚩尤堂。

  石坪視野最好的位置,臨時搭起了幾座看台。

  居中自然是俠魁田光。

  張彥和焰靈姬被安排在田光左側。

  右側則是烈山堂的位置,堂主田猛端坐其上。

  張彥的目光投向田猛。

  此人身形同樣魁梧雄壯,面容剛毅,眼神深沉內斂,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遠超其弟田虎的沉穩。

  即便是在這種為弟弟助威的場合,他的激動也深藏於內,唯有偶爾投向場中準備區域的田虎時,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張彥心中瞭然:難怪未來田光會將關乎農家乃至反秦大業核心機密的「青龍計劃」託付給田猛。

  這份沉穩確實是執行複雜秘密計劃的絕佳人選。

  此人絕非田虎那等只有勇力的莽夫可比。

  似乎是感受到張彥的注視,田猛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兩道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田猛微微頷首致意,姿態不卑不亢。

  張彥也禮貌性地點頭回應,臉上掛著得體的淡笑,心中卻對田猛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張彥的目光隨即越過田猛,落在他身後不遠處正在活動筋骨、躍躍欲試的田虎身上。

  田虎手中緊握的,正是那柄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名劍—虎魄!

  暗沉的劍身,猙獰的虎頭劍格,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擇人而噬的霸道鋒芒。

  看到這把劍,再結合田猛此刻的沉穩與田虎的亢奮。

  張彥心中那點因自己到來可能改變歷史的僥倖徹底消散。

  結果,恐怕依舊會朝著他記憶中的那個方向滑去。

  大勢的慣性,或者說是某些關鍵人物性格決定的命運軌跡,似乎難以撼動。

  「鐺——!」

  一聲洪亮的銅鑼聲震徹山谷,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議論。

  「蚩尤堂堂主之爭,現在開始!烈山堂,田虎!對陣,陳勝!」司儀弟子高聲宣布。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助威聲中,田虎和陳勝大步踏入石坪中央。

  兩人都是身形魁梧、走剛猛路線的高手,一登場,強大的氣勢便轟然對撞,激起無形的氣浪,讓靠近前排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陳勝!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田虎迫不及待地拔出虎魄劍。

  暗紅色的劍光一閃,凶戾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伴隨著一聲低沉如虎嘯般的劍鳴,引得周圍弟子一片驚呼。

  「哼,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陳勝毫不示弱,反手拔出背後的巨闕。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爆喝,沖向對方!

  「鏘—!!!」

  虎魄的暗紅劍光與巨闕狠狠撞擊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肉眼可見的氣勁波紋以雙劍交擊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捲起地面塵土飛揚。

  兩人腳下的堅硬岩石,竟被踩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是屬於猛士的對決!

  田虎劍走偏鋒,兇狠詭厲,虎魄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劍光招招指向陳勝要害,凌厲的劍氣在地上型出道道深痕。

  虎魄劍本身的凶煞之氣更是不斷侵蝕干擾著對手的心神。

  陳勝則以不變應萬變。

  巨闕在他手中舞動,大開大合,招式看似簡單直接,劈、砍、砸、掃,卻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和一種大巧不工的意境。

  每一次巨闕揮動,都帶起沉悶的風雷聲,沉重的劍風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虎哥!砍他!」

  「陳勝大哥!頂住!砸翻他!」

  「我的天,這力道————」

  「太強了!這就是高手的對決嗎?」

  看台上的農家弟子們看得熱血沸騰,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陣陣驚呼。

  烈山堂弟子尤其狂熱,為田虎的每一記兇狠攻擊吶喊。

  支持陳勝的弟子則為他每一次沉穩化解危機而叫好。

  朱家面具上的表情隨著場中戰況飛快切換,時而「驚」,時而「急」,時而「贊」。

  田光面色沉穩,目光如炬,緊盯著場中每一招每一式。

  田猛依舊坐得筆直,放在膝上的雙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焰靈姬看得也很專注,紅唇微抿。

  她能感覺到場中兩人純粹力量碰撞帶來的震撼,低聲對張彥道:「都是走剛猛路子的頂尖高手,勝負就在一線之間。」

  張彥微微點頭:「虎魄劍凶戾霸道,對田虎的招式有增幅,更能亂人心神。陳勝的巨闕則重在一個穩」字,根基紮實,但田虎氣勢正盛。」

  場中,激戰已進入白熱化。

  兩人身上都添了傷口,血跡染紅了衣襟,但氣勢卻越發高昂。

  「陳勝!接我絕招—虎嘯山林!」

  田虎眼中凶光大盛,體內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虎魄劍。

  暗紅色的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劍身上的虎紋仿佛活了過來,一聲震人心魄的猛虎咆哮虛影在劍鋒凝聚,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直撲陳勝!

  這一劍,凝聚了田虎所有的力量!

  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巔峰一擊!

  陳勝瞳孔一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狂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雙手緊握巨闕劍柄,將畢生功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轟隆——!!!」

  兩股至剛至強的力量毫無花假地對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爆發!

  刺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般向四周瘋狂席捲,距離稍近的弟子被吹得東倒西歪,驚呼連連。

  光芒和氣浪稍散,眾人急忙看向場中。

  只見兩人依舊保持著雙劍交擊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虎魄劍的劍尖抵在巨闕寬厚的劍身之上。


  田虎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跳,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陳勝臉色漲紅,雙臂肌肉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巨闕劍柄流下,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呃啊——!」

  田虎猛然爆發出最後的狂吼,手臂肌肉再次膨脹一圈,將殘餘的凶戾內力盡數壓上!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並非劍斷,而是陳勝腳下承受了太大壓力的岩石,終於不堪重負,碎裂開來!

  陳勝重心頓時不穩!雖然只是極其微小的一晃,但在這種高手的生死相搏中,任何一絲破綻都是致命的!

  田虎戰鬥直覺驚人,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眼中凶光爆射,強行扭轉因反震而同樣氣血翻騰的身體,借著陳勝重心不穩的剎那,虎魄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由下至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狠狠撩向陳勝持劍的手臂內側!

  這一招,狠辣異常!

  逼得陳勝要麼棄劍,要麼手臂不保!

  電光火石之間,陳勝怒吼一聲,選擇了硬抗!

  他猛地將巨闕向下一沉,試圖格擋。

  「嗤啦——!」

  血光迸現!

  虎魄劍鋒利的劍刃擦著巨闕的劍脊掠過,雖然被巨闕擋住了大部分力道,未能切斷手臂,但凌厲的劍氣依舊在陳勝持劍的右臂外側劃開一道深可見骨、長達尺許的恐怖傷口!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劇痛和失血讓陳勝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力量也隨之一泄。

  田虎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

  他忍著雙臂經脈的脹痛,強提殘存內力,虎魄劍順勢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在陳勝的胸膛!

  「砰!」

  一聲悶響。

  陳勝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顫,如同被巨錘砸中,再也無法穩住。

  他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小口鮮血,龐大的身軀向後跟蹌倒退,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淺坑,最終「咚」地一聲單膝跪地,手中的巨闕「哐當」砸落身旁,劍刃深深嵌入石中。

  右臂外側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半身衣袍,滴落在地面,匯聚成小小一灘。

  田虎也絕不好受。

  強行催谷內力,又被巨闕反震,雙臂經脈刺痛欲裂,胸口氣血翻騰,喉頭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他杵著虎魄劍,劇烈呼吸,凶戾的眼神死死盯著跪倒在地的對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猙獰。

  「虎哥贏了——!」

  短暫的死寂後,烈山堂方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弟子們激動得面紅耳赤,用力揮舞著拳頭。

  其他各堂弟子,或驚嘆,或惋惜,或議論紛紛,魁隗台瞬間被聲浪淹沒。

  田猛緊繃的脊背不易察覺地鬆弛下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緩緩鬆開。

  田光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

  朱家面具上的表情定格在一個誇張的「驚」字上。

  張彥微微閉了下眼,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

  他站起身,沒有去看台上意氣風發接受歡呼的田虎,而是大步走向場中,焰靈姬緊隨其後。

  張彥走到陳勝身邊,蹲下身。

  陳勝低著頭,喘息粗重,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傷口,指縫間鮮血不斷滲出。

  巨大的失落和身體上的劇痛讓他濃眉緊鎖,牙關緊咬。

  「陳勝兄弟。」

  張彥的聲音沉穩,帶著關切。

  陳勝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充滿了不甘。

  「張彥兄弟————」

  他聲音嘶啞,帶著挫敗,「俺明明————不該輸的!」他看著自己染血的右手,又看向不遠處拄劍狂笑的田虎,眼神複雜。

  「勝敗乃兵家常事。」

  張彥伸出手,穩穩按在陳勝未受傷的左肩上,一股精純內力悄然渡入,幫他平復翻騰的氣血,同時也有輕微的鎮痛效果。


  「田虎兄弟有虎魄神兵在手,氣勢如虹,休養好,來日方長。」

  陳勝眼中的戾氣稍稍退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雖然依舊狼狽,但那股不屈的悍勇重新凝聚。

  他「嗯」了一聲,不再言語,只是感激地看了張彥一眼。

  這時,俠魁田光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壓下所有喧囂:「此戰,烈山堂,田虎勝!依農家祖規,即刻起,由田虎接掌蚩尤堂堂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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