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駱駝掛了!
「冇問題啊!林生!」
王京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拘謹和冷汗一掃而空:「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徹底有底了!」
「只要條件給夠,這事我保證三天之內搞定!」
「全港影院,絕對清一色上我們帝耀的戲!」
敲定了這事,王京趁熱打鐵:「林生,還有件事得跟您請示。」
「嗯,你說!」
「現在我們手裡不缺資金,劇組的班底、台前幕後的人手也都是現成的,磨合得也熟。」
「只要您定好故事框架,我這邊保證,一個月時間,從開機拍到殺青能搞定!」
「您看,下一部我們拍什麼?」
林耀喝了一口宜興紅茶。
隨即將自己心裡記著的《唐伯虎點秋香》的故事脈絡、人物設定講給了王京聽。
從華府的荒誕,到唐伯虎的風流,再到秋香的溫婉,石榴姐的瘋狂,還有那些名場面林耀連人物的性格反差、包袱的節奏都點得清清楚楚。
王京越聽眼睛越亮,手裡的雪茄都忘了點。
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妙!太妙了!這個本子絕了!」
就在他激動得恨不得立刻張羅開戲時,林耀抬手壓了壓,打斷道:「劇本你可以先寫,演員也可以先物色,但這部戲,不急著開機。」
「你先幫我辦一件事—找到一個叫尹天仇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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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的核心,就是這個角色的魂,一定要把人找到。」
「還有,秋香這個角色的人選,不用考慮內地的演員。」
「不是他們功底不夠,是還摸不透港式喜劇的節奏,融不進這個角色里————」
前前後後半個多鐘頭,林耀把《唐伯虎點秋香》的整部戲的脈絡、選角要求————
全都跟王京交代得明明白白。
王京聽得心服口服,也記了滿滿一頁紙的要點。
最後收起本子,對著林耀恭敬應道:「林生,今晚我回去就熬通宵趕劇本。」
「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滿城去找這個尹天仇,人不找到,絕不開拍!」
「所有的事,都按您的吩咐來!」
屯門,約翰尼教會醫院。
病房裡一股子消毒水。
駱駝半靠在病床上,腦門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
那一下被烏鴉開瓢,足足縫了十八針。
這個時候,他半邊臉都繃得扭曲對著屋裡的人怒吼:「烏鴉這個撲街二五仔!反骨仔!
「居然敢動手劈我!你們說,這種畜生該怎麼處置他?!」
病床周圍擠得滿滿當當,清一色都是東星的核心人物。
幾個頭髮花白、麵皮耷拉的元老,水靈個白頭翁為首,站在病床邊,個個面色沉冷;
另一邊!
司徒浩南、沙蜢、雷耀揚、古惑侖這些東星中生代也都站著。
唯有笑面虎,縮在病房最角落的位置,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眼底藏著慌怯,整個人戰戰兢兢的,恨不得把自己融進牆裡。
烏鴉用菸灰缸給駱駝腦袋開了瓢後,就腳底抹油跑了。
把他推出來當傳聲筒。
剛剛,笑面虎已經哆哆嗦嗦把烏鴉的話傳了個遍。
烏鴉說自己是一時氣急上頭,失手犯了錯,心裡悔得要死。
只求龍頭駱駝能給他一次機會,他願意親自過來磕頭賠罪。
還先讓人送來了五十萬,權當賠罪的湯藥錢。
這話剛落地,病房裡瞬間就炸了鍋,兩撥人直接吵得不可開交。
東星元老水靈第一個罵起來:「草,給這種反骨仔什麼機會?!」
「敢拿刀劈龍頭,這是犯上作亂!是東星的大忌!這種二五仔留著就是禍害,必須清掉!」
旁邊另一個元老跟著附和:「就是!江湖規矩擺在這!敢對自己老大動手,這是死罪!」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三刀六洞都是輕的!」
「今天不把他做掉,以後東星的規矩還怎麼立?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拉尿!」
一眾元老你一言我一語,全都火氣沖天。
烏鴉這種人,絕對不能留,必須殺了,以做效尤!
他們這邊話音剛落,另一邊的中生代們,立刻就出聲反駁。
場面瞬間僵持住,吵得更凶。
沙蜢性子最直,率先開口道:「各位叔伯,烏鴉是什麼性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炸,這次肯定是被老大罵急了,腦子一熱————不是真的想反!」
古惑侖跟著點頭,為烏鴉開脫:「是啊,叔伯們,烏鴉這人心粗,做事莽,但對東星忠心耿耿,從來沒半點二心!」
「這麼多年,他為東星打生打死,搶地盤、拼場子,流的血還少嗎?」
司徒浩南站在一旁,一句話戳中要害:「他已經認了錯,還送了五十萬賠罪,真要是把他逼死了,清了他,外面的兄弟們怎麼看?」
「只會覺得社團容不下人,為了一點錯事就趕盡殺絕,寒了所有人的心!」
「以後還有誰敢為東星賣命?」
雷耀揚也慢條斯理的補了一句:「江湖上混,誰還沒個衝動犯錯的時候?」
「烏鴉有錯,罰他、罵他、讓他磕頭認錯都可以,真要動了殺心,就太過了。」
「給他一次機會,他以後只會更死心塌地跟著社團,這比殺了他有用得多。」
這幫中生代,跟烏鴉都是一路打出來的兄弟,對烏鴉的脾氣秉性再了解不過,也都清楚烏鴉對社團的忠心。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在幫烏鴉說話。
核心就一個:烏鴉是有錯,但罪不至死。
他是一時衝動,不是真的反骨。
該罰,但更該給機會。
兩撥人,一方是死守規矩、要嚴懲不貸的元老。
一方是求網開一面的中生代,針尖對麥芒。
病房裡吵得沸沸揚揚,吼叫聲、怒罵聲、爭辯聲攪成一團。
眼看就要從口舌之爭,變成動手的架勢。
駱駝躺在病床上,腦仁被吵得突突直疼,火氣更盛,卻又被兩邊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吵得不可開交的東星眾人,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來。
這東星的人心,好像也在這一刻,被吵得四分五裂了。
而縮在角落的笑面虎,心裡卻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眼皮子偷偷抬了抬————
把所有人的臉色、所有的爭執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其實駱駝心裡,壓根就沒想過要讓烏鴉死。
烏鴉是什麼人?
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頭馬,十三歲就跟在他身邊混。
跟陳浩南十三歲跟著大佬B的情分一模一樣,是刻在骨子裡的。
剛才喊著要處置烏鴉,不過是被那一下開瓢的火氣沖昏了頭。
更是當著一眾元老的面,要立住龍頭的威嚴。
烏鴉那臭脾氣,衝動、暴戾、做事不計後果,可對他這個老大,對東星,從來都是掏心掏肺。
真要把烏鴉三刀六洞了,先不說他心裡捨不得,東星也等於折了最能打的一員猛將。
病房裡的爭吵還在白熱化,元老們的怒罵、中生代的據理力爭,誰也不肯讓誰。
白頭翁看在眼裡。
駱駝的心思,他豈會看不穿?
真要逼死烏鴉,駱駝心裡必定記恨,東星也真要寒了中生代的心。
可元老這邊的規矩臉面,也不能半點不顧。
終於,白頭翁抬手重重一拍病床邊的床頭櫃,「砰」的一聲悶響,壓下了滿屋子的嘈雜。
所有人瞬間噤聲,齊刷刷看向他。
白頭翁對著病床的駱駝,也對著所有人,沉聲道:「各位,吵也沒用,我來說個折中,你們都聽聽,行不行?」
駱駝點了點頭。
白頭翁繼續說道:「烏鴉那五十萬,不夠。」
「讓他再拿五十萬出來,湊足一百萬。」
「一半給社團充公,一半當龍頭的湯藥費、營養費,這是賠他犯上的錯。」
「再者,烏鴉不是說要賠罪?」
「那就讓他親自過來,從今晚開始,就跪在這間病房裡。」
「龍頭什麼時候出院,他就什麼時候跪夠、伺候夠!」
「端茶倒水、擦身餵飯,樣樣都得他親手來做!」
「規矩不能破,他犯了錯,就得受罰,跪夠了,算是給社團、給龍頭賠了罪。」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元老們面面相覷,心裡都清楚。
這法子既守住了江湖規矩,罰了烏鴉的大錯,沒丟他們這些老人的臉面。
那邊的司徒浩南、沙蜢等人,也都鬆了口氣。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病床上的駱駝身上。
駱駝臉色依舊難看,卻沒再怒吼。
只是死死咬著牙,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
十幾秒鐘後,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的冷哼,算是應了這個法子。
他心裡清楚,這是最好的結果。
既保住了自己龍頭的威嚴,也保住了烏鴉這條命,更沒讓東星的人徹底鬧分裂。
而躲在角落的笑面虎,聽到這話,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狠狠落回了肚子裡。
總算是把這苦差事,暫時扛過去了。
只等著傳話給烏鴉,讓他回來受罰。
一個小時後。
烏鴉拿著五十萬現金,恭恭敬敬擺在病床邊的柜子上。
二話不說,雙膝砸在地面上,額頭抵著地板,脊樑繃得筆直,連頭都不敢抬。
方才滿屋子的元老和中生代都在,駱駝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罵他反骨、罵他混帳、罵他狼心狗肺。
烏鴉沒有還嘴,牙關咬得咯咯響,。
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暴戾,面上卻只能裝出恭順悔過的模樣。
罵到最後,駱駝嗓子都啞了,額頭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不耐煩地沖屋裡其他人吼了句「都出去」。
白頭翁一眾元老,還有司徒浩南、沙蜢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走廊里很快傳來腳步聲漸遠的動靜。
病房外,留了八個東星的小弟守著。
偌大的病房裡,瞬間就只剩下駱駝、跪著的烏鴉。
還有縮在一旁的笑面虎。
駱駝又冷冷的剜了烏鴉兩眼,嘴裡又啐了幾句問候烏鴉祖宗十八代的話。
終究是折騰了大半天,怒火泄了大半,人也累了。
他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老子懶得看你這副鬼樣子。」
「我睡一會兒。」
烏鴉從地上站起身,悶著頭應了聲「知道了,老大」。
笑面虎也連忙湊過來,陪著小心說了句「老大您好好歇著」。
兩人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退到病房門外,反手把門虛掩上。
走廊里的燈光昏黃。
兩人靠在牆邊,各自點了一支煙。
烏鴉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狠狠吐出去。
笑面虎也低著頭抽菸,指尖微微發顫。
心裡總覺得這事兒落得不踏實,陪著烏鴉沉默。
病房裡,徹底安靜了。
駱駝確實累透了,也困極了。
怒火和罵聲耗盡了他所有力氣,躺下沒多久,眼皮就沉沉合上。
他隨手扯過薄被蓋在身上,病房裡的燈也被他睡前抬手關了。
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天光,把病床的輪廓映得模糊不清。
周遭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還有走廊里小弟們偶爾挪動腳步的輕響。
就在這份極致的安靜里——
病房靠後的那扇窗戶,被人用指尖輕輕撥開了插銷,玻璃被緩緩推開,動作輕得離譜,連一點吱呀的聲響都沒有。
窗縫越開越大,一道瘦削卻矯健的黑影。
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窗外滑了進來。
落地時腳尖點地,輕飄飄的,半點動靜都沒驚起。
黑影臉上遮著薄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目光精準地落在病床上熟睡的駱駝身上,腳步輕得像貓,幾步就摸到了床邊。
下一刻!
抬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枕頭,雙手死死攥住枕頭的兩角!
狠狠捂在了駱駝的口鼻之上!
突如其來的室息感,瞬間驚醒了熟睡的駱駝!
他甚至來不及睜眼,來不及喊出聲,只覺得口鼻被死死堵住。
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欲攫住了他,駱駝的手腳猛地彈動起來。
雙腳在病床上瘋狂亂蹬,膝蓋狠狠頂起。
雙手也拼命去抓捂在臉上的枕頭,指甲摳得枕頭套都變了形。
渾身的力氣都凝聚在四肢,掙扎著。
可那雙手捂得太死、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是他能掙開的。
這掙扎,只持續了一分多秒。
很快,駱駝的蹬踹越來越無力,手腳的動作慢慢放緩。
最後,四肢猛地一僵,徹底伸直。
臉上還殘留著掙扎的猙獰,身體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沒了氣息。
那黑影依舊死死捂著枕頭,直到確認駱駝徹底沒了動靜。
指尖探了探他的脖頸。
感受不到半點脈搏的跳動,這才緩緩鬆開手,把枕頭輕輕放回床頭。
又把他翻了個身,面向窗戶,就像睡了一樣。
整個過程,不到3分鐘。
做完這一切,黑影轉身就朝著敞開的窗戶退去,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窗台下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
濃密的枝葉瞬間遮住了他的身影,只聽見幾聲極輕的枝葉晃動聲。
再抬頭時,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過了五分鐘。
走廊里的烏鴉和笑面虎,煙也抽完了,兩人掐滅菸蒂,覺得駱駝應該睡得沉了。
想著找點東西墊墊肚子,琢磨著去街口吃碗熱騰騰的夜宵。
「走吧,老大睡熟了,去吃點東西再回來。」
笑面虎開口道。
烏鴉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病房門走,伸手就去推門。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到病床邊,腳步卻齊齊頓住了。
笑面虎的目光,落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駱駝身上,眉頭猛地皺緊,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他扯了扯烏鴉的胳膊:「等等,烏鴉,先別走!」
烏鴉回頭,不耐道:「艹,阿偉,又怎麼了?」
「烏鴉,我覺得不對勁————」
笑面虎盯著病床,道:「老大睡覺,從來都是打雷一樣的呼嚕聲」
「你聽,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太靜了,靜得嚇人!」
這話一出,烏鴉也反應過來。
駱駝的呼嚕聲是出了名的響。
剛剛在外面抽菸,偶爾都能聽見屋裡傳出來的鼾聲。
可現在屋裡死寂一片,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去喊喊。」
笑面虎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烏鴉。
烏鴉咬著牙,往前走了兩步,對著病床低聲喊了兩聲:「老大?老大?」
病床上的駱駝,依舊一動不動,半點反應都沒有。
烏鴉又提高了點聲音,連喊了三四聲,依舊是死寂。
笑面虎再也忍不住了,快步湊到床邊。
伸出手指,探到了駱駝的鼻息處。
半點溫熱的氣息都沒有。
那一刻,笑面虎的指頭徹底僵住。
烏鴉見狀,心裡咯噔一聲,一把推開笑面虎。
自己伸手去探駱駝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頸。
沒有呼吸,沒有脈搏,皮膚已經開始發涼,身體硬邦邦的————
也就是說,駱駝掛了!!
這個認知,狠狠劈在兩人頭頂!
烏鴉整個人都懵逼了。
隨即,一股恐懼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他和笑面虎,是最後留在病房外的人。
駱駝死在病房裡,門窗完好。
外面還有八個小弟守著,除了他們兩個,誰都沒有靠近的機會!
這事,他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