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靚坤要辦的三件事!
駱駝是東星龍頭,死在了他們眼皮子底下。
所有人都會認定,是烏鴉懷恨在心殺了駱駝!
而烏鴉,笑面虎是穿一條褲子的。
到時候,東星絕對會追殺他們!
「跑!」
笑面虎率先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烏鴉,快跑!」
「現在不跑,我們兩個都得死!」
「這事我們解釋不清,先避風頭再說!」
烏鴉也回過神。
笑面虎說的是對的,現在不走,就是死路一條!
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朝著病房門衝去。
推開守在門口的小弟,朝著醫院後門狂奔而去!
守在外面的八個小弟,被兩人瘋魔嚇了一跳。
看著開的病房門。
又看了看狂奔而去的背影,紛紛衝進病房查看。
下一秒,病房裡響起小弟們驚恐的大喊!
「耀哥,耀哥,出事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尖東,林耀的辦公室。
林耀正倚在座椅里,聽著王京講著昨夜熬出來的劇本梗概。
就在這時,韓賓火急火燎地撞開辦公室的門。
平日裡沉穩的他連門都忘了敲,張口就是焦慮。
「阿賓,慌什麼?坐!」
林耀目光淡淡掃過他。
「天塌不下來,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韓賓喘著粗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目光卻瞟向一旁的王京。
王京是什麼人?
那是港島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察言觀色早已刻進骨子裡,都他媽成了他基因的一部分。
韓賓這一個眼神,他瞬間便懂了其中的門道。
當下也不多話,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道:「林生,那你們先談正事,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
「我昨晚連夜打了幾個電話,約了幾個演員過來試鏡」
「這會兒正好過去盯著,劇本的事,等我忙完這一趟,再回來細細向你匯報。」
「好的,你先去吧」林耀點頭道。
王京走了之後,韓賓才敢徹底鬆了那口氣,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先從煙盒裡抽出兩支紅萬。
一支遞到林耀面前,一支自己咬在嘴裡,道:「耀哥,你聽說了嗎?東星————」
「駱駝死了。」
林耀接過煙,打斷道:「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慢慢說,把你知道的,都講清楚。」
話音落,林耀揚聲朝著門外喊了一句:「KK,泡兩杯咖啡進來,再拿些粵點過來。」
「好的,耀哥!!」
一分鐘後,KK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兩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配著蛋撻、叉燒酥、馬拉糕幾樣精緻的粵式小吃。
林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道:「無非就是烏鴉跟笑面虎這兩個東西,反水殺了他們的老大。」
「現在東星內部亂成一鍋粥,全港的東星仔都在滿城搜刮這兩個人,想給駱駝報仇,對吧?」
嘶韓賓手裡的煙差點沒拿穩。
他一大早趕過來,以為自己帶來的是驚天消息。
誰能想到,林耀竟然比他知道的還要早,還要透徹!
「耀哥————你、你的消息怎麼會比我還靈通?」
韓賓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乾。
「我也是剛剛收到下面兄弟的線報,連具體細節都還沒摸透,你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林耀終於點燃了那支紅萬,道:「阿賓,你先別管我消息通不通靈,我問你,你覺得這事為什麼會發生?」
「駱駝當了東星這麼多年的龍頭,烏鴉跟了他十幾年。」
韓賓眉頭皺得更緊。
半晌才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我哪裡能猜得透啊————」
「耀哥,你心裡肯定什麼都清楚。」
「我甚至都忍不住懷疑,這事是不是你在背後布的局。」
「當然,我也就是隨口開個玩笑。」
林耀笑了笑,道:「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讓你們在外面放出去的風聲?」
「全港都在傳,殺蔣先生的兇手,就是東星的烏鴉。」
「是啊,我記得!」韓賓立刻點頭。
「可那也只是我們放出去的傳言而已,就算有人信,也未必能當真————」
話說到一半,韓賓突然頓住。
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隨即是恍然大悟的震驚?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對!耀哥,你早就知道內幕,是不是?這根本不是傳言,殺蔣先生的人,真的就是烏鴉!」
「沒錯。」
林耀點頭,續道:「殺蔣天生的,從頭到尾,就是烏鴉和笑面虎!」
「陳耀在阿姆斯特丹那邊,人脈廣,眼線多,早就聽到了些風聲,只是一直沒有實錘,也不敢輕舉妄動。」
「駱駝是什麼人?」
「老謀深算,眼裡從來只有利益,真以為像他嘴上說的那樣義薄雲天?」
「陳耀找到他,必然是拿出了足夠讓他心動。」
喝了一口咖啡後,繼續說道:「烏鴉暴戾多疑,心狠手辣,卻也最是怕死,最忌諱被人出賣。」
「他肯定是察覺到了駱駝的心思,知道駱駝為了利益可能把他們當成替罪羊送給洪興。」
「在這種情況下,他哪裡還會留著駱駝?」
「先下手為強,殺了自己的老大,反倒是他唯一的活路。」
韓賓聽得渾身發冷,終於明白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林耀看到的,卻是水下洶湧的暗流,是所有人心裡的那點算計與貪念。
他咽了口唾沫,帶著幾分難以置問道:「耀哥,那你說,陳耀能拿出什麼樣的條件,能讓駱駝心甘情願交出烏鴉?」
「阿賓,你是不是忘了,東星的主業,到底是做什麼的?」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韓賓。
他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無數念頭飛速閃過,道:「我知道————東星的主業是走粉,港島大半的貨,都是經他們的手流進來的。難道說————陳耀他瘋了?」
「他竟然敢答應駱駝,廢除洪興的二十三家規,開放我們洪興所有的堂口場子,讓東星進來做粉的生意?
「用這個做交換,讓駱駝交出烏鴉?」
二十三家規,是洪興立幫的根本。
其中明令禁止幫派沾染粉貨,這是蔣震當年定下的鐵律。
「你覺得,這世上,有什麼是陳耀不敢做的?」
「為了坐上洪興的龍頭之位,他連洪興的基業都能賭上,區區一個二十三家規,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嘶—!!!
韓賓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隨後帶著幾分懇求,又帶著幾分決絕:「耀哥!我現在就出去,立刻發動手下所有兄弟,全港搜捕烏鴉跟笑面虎!」
「只要能抓到他們,為蔣先生報了仇,就穩了」
韓賓是真的急了。
洪興選龍頭的規矩是誰能親手為蔣天生報仇。
誰能拿下兇手,誰就能名正言順地坐上洪興的龍頭之位。
等陳耀先一步找到烏鴉,不要說黃花菜,連佛跳牆都涼了。
「阿賓,你以為,只有你想到了要搜捕烏鴉?」
「陳耀已經比你更早一步動了。」
「耀哥————那我們就這樣乾等著?」
韓賓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眼底的焦灼變成了惶恐。
林耀緩緩靠回座椅里,道:」等,不是乾等。」
「我們等的,不是時機,是破綻。」
「烏鴉和笑面虎這兩貨殺了駱駝,成了東星的二五仔!」
「全港的東星仔都要他的命。」
「他現在就是喪家之犬,越是慌,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阿賓,成大事者,最忌心浮氣躁!」
陳耀這邊。
剛收到駱駝橫死、烏鴉反水的消息,他就把肥佬黎、灰狗、阿超這幾個心腹干將全都喊到住處。
關起門來合計對策。
商量完,陳耀帶著這幾個人就往旺角趕,直奔靚坤的陀地。
——
靚坤一聽這消息,當場就拍了桌子,咬著牙撂下話h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烏鴉那雜碎揪出來。
派出所有小弟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烏鴉和笑面虎找出來!
狠話放完,靚坤靠在沙發上又跟陳耀說了另外三件事。
「啊耀,只要你能順利坐上洪興龍頭的位置,我立馬退下來做個閒散元老,」
「我手裡這堂口扛把子的位子,直接交給傻強來頂。
這話一出,陳耀心裡半點不意外。
靚坤那是坐過洪興龍頭的自己上位了,他怎麼可能屈居人下,給他陳耀當小弟?
能主動說退下來做元老,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
陳耀當場就點頭應下。
緊接著,靚坤嘖了一聲道:「還有,今年是我四十五歲生日,老話講逢五必大辦,我得擺場大壽沖沖喜,去去這陣子的衰氣」你們也看到了,這陣子事事都不順,晦氣纏身。」
「到時候港島各路社團的話事人,我都會請過來,場面要做足,你這邊可得幫襯著點。」
「坤哥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陳耀忙不迭應下。
至於這第三件事,在場的人里,灰狗最清楚。
他早就暗地裡跟靚坤搭上了線,倆人一直在走粉搞錢。
靚坤把這話擺到檯面上,陳耀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變,臉上的笑容僵了幾分。
他搓了搓雪茄,對著靚坤賠著笑,語氣也委婉了些:「坤哥,說實在的,你想做這門生意,我個人是一百個贊成」
「可這事不一樣,走粉是社團的大忌,不是我一個人點頭就能算數的,總得跟社團里其他話事人通個氣,走個章程吧?」
陳耀這話,說得留了餘地,也算是給自己找了台階。
哪知道靚坤壓根就沒怪他這份猶豫,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事簡單,我早想好了!」
「只要你點頭讓傻強坐上扛把子的位置。」
「我呢,就只掛個洪興元老的空牌子,社團的養老金我一分不要,往後這生意我自己單幹,跟洪興、跟你陳耀,半點干係都扯不上,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話一出,陳耀表情頓時燦爛。
既不用他擔責任,又能賣靚坤一個天大的人情,陳耀當下就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坤哥,你要是這麼說,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ok,就按你說的來!」
倆人這邊剛把這幾件事談妥,一旁的肥佬黎啃著個大紅蘋果,咔嚓咔嚓咬得滿嘴汁水,實在聽不下去了:「喂喂喂,我說兩位大佬,能不能先醒醒神?」
「現在耀哥連龍頭的邊都還沒摸到,就在這說這些退休、走粉的事,是不是早了點?」
「現在最緊要的,難道不是趕緊派人把烏鴉那個撲街找出來?不是說他。殺了蔣先生?
「」
「把他抓住不就自動上位?這才是頭等大事啊!」
肥佬黎這話一出,陳耀和靚坤倆人都回過神來,臉色齊齊一變,這才想起正事是什麼。
「對對對!肥佬黎說得沒錯!這事最大,別的都是次要的!」
靚坤猛拍了下腦門,把手裡的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轉頭就沖一旁的阿波吼道:「阿波!把能喊到的兄弟全都給我召集起來!」
「不管是堂口的馬仔,還是外面的各路關係,全都動用起來!」
「全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烏鴉這個死撲街找出來!」
「是,坤哥!!!」
阿波哪敢怠慢,應聲就往外沖。
西貢,斜灘村。
這地方非常偏僻。
後頭是連綿的荒山野嶺,前頭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十年前倒是做過臨時碼頭,早就荒廢得不成樣子。
就連那些專走水路偷渡的人,都極少往這邊來,嫌這裡路難走,是港島最不起眼的邊角旮旯。
而烏鴉和笑面虎,就跟兩條喪家之犬似的,躲到了這個鬼地方。
從昨晚手刃駱駝,倉惶逃出元朗開始,連夜換了三個藏身的地方。
最後還是笑面虎拿的主意,說斜灘村這地方鳥不拉屎,絕對沒人能找過來,暫時躲在這裡最穩妥。
港島是徹底待不下去了,必須儘快找蛇頭跑路海外。
倆人眼下藏身的地方,是一間廢棄的海文館宿舍,破破爛爛的一棟兩層小樓,統共也就八十來平。
屋裡到處都是乾結的鳥屎,地上扔著發霉的廢棄衣物,牆角堆著鏽得不成樣子的鍋碗瓢盆。
連個能坐的乾淨地方都沒有。
霉味、海腥味、鳥屎味混在一起。
不過這破地方唯一的好處,就是視野賊好。
站在二樓的破窗邊,沙面一帶的動靜能看得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偏僻,少有人踏足。
遠處的海天一色,近處的荒灘野草,反倒襯得風景格外秀美。
只可惜,他們倆哪有心情看什麼風景?
一路逃到這裡,烏鴉滿肚子的戾氣跟怒火沒處撒,嘴裡一直罵罵咧咧。
揚言只要讓他把這關給過了,一定把這些陷害他的雜碎全找出來,砍他們全家。
他一邊罵,一邊還對著空氣揮拳踢腳。
拳頭砸在斑駁的牆壁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笑面虎一開始還陪著他一起罵,一起發泄心裡的惶恐和憋屈。
可他一路逃亡下來早就累得不行,靠著牆根勉強眯了一個多小時。
剛緩過點勁,一睜眼,就看見烏鴉還跟個瘋子似的在原地喋喋不休,對著空氣打拳踹腳。
一股難以忍受的煩躁,瞬間湧上心頭。
笑面虎的耐心徹底磨沒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和疲憊:「烏鴉!你他媽省省力氣行不行!」
「我問你,那個蛇頭你聯繫上沒有?我們必須儘快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這話一出,屋裡的罵聲和拳打腳踢的動靜,戛然而止。
烏鴉緩緩停下動作,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剜在笑面虎身上,眼神里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
「阿偉,你他媽,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伸手,一把揪住笑面虎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那層薄布扯爛。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以為我現在落難了,就不敢治你了?」
平時,笑面虎在烏鴉面前說話都要小心翼翼,就跟烏鴉的小弟一樣。
其實他們倆平起平坐,都是東星五虎之一。
只是烏鴉的性子向來暴戾囂張,發起瘋來連自己人都砍。
在東星里,就算是同等級的五虎,也沒幾個人敢真的跟他硬碰硬。
笑面虎也一直讓著他,從沒敢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跟他說過一句話。
而現在特麼是亡命天涯,烏鴉的暴戾徹底被點燃了笑面虎被他揪著衣領,脖頸被勒得生疼。
看著烏鴉近在咫尺的那張猙獰的臉,心裡咯噔一下,烏鴉這瘋子,在這荒無人煙的破地方,他真敢對自己下手。
下面和擔心現在就被烏鴉給幹掉,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臉,說道:「烏鴉,你有火不要衝我來啊」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今天必須離開港島,否則很危險。」
「他媽的,那你說我們應該去哪裡?」烏鴉鬆開了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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