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元老！
五分鐘之後。
烏鴉和笑面虎的屍體都被清理了。
連血跡都被水沖的一乾二淨，還用大風扇吹了又吹————
哪怕現在條子竟然也查不出什麼。
現場卻是一片寂靜。
靚坤眯著眼睛在抽雪茄，葛優躺在椅子上。
目測腦海里想著和哪個剛剛出道的女演員演戲，跨部還不正經的動著。
陳耀臉色像是急性胰腺炎發作。
之前頭髮油光程亮得蚊子在上面都能骨折，可現在已經被他抓成了鴨窩。
這種詭異的寂靜，維持了2分鐘之後，大飛大大咧咧的站起來大聲說道：「還等什麼？再等下去也沒有佛跳牆當宵夜咯。」
「上次開會都說好的，誰替蔣先生報了仇，誰就上位當龍頭。」
「怎麼？想變卦？」
「大飛，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誰說變卦了？」龍伯臉上掛不住了，喝道。
大飛這麼說，明顯就是打他們這些老幫菜的臉。
「龍伯，你別沖我來啊，小心血壓沖了200，我是為你好哦。」
說完之後，大飛狠狠的摳了幾下鼻孔坐了下去，臉上卻是綻放著笑容。
「龍伯，你最德高望重了，之前也是你主持的，今天也有你主持吧。」林耀笑著說道。
「今天我得了重感冒，還有肺氣腫，說話說多了缺，缺氧，讓其他人來吧。」
龍伯尬著張老臉說道。
「那天看你挺會說啊————」十三妹補刀道。
龍伯一下子臉上掛不住了，正不知道怎麼發作時。
基哥一拍大腿，說道：「你們都不主持是吧？那我來主持！」
基哥的挺身而出，化解了龍伯的尷尬。
龍伯馬上道：「阿基，你來你看，你來最合適了，資格也夠，口才也好————」
就差把「人也靚仔」說出來。
基哥也半點不客氣，扯開嗓門就喊：「國不可一日無君，社團也不能一日無主！」
「我現在就宣布，阿耀————不對！阿賓，韓賓，就是我們洪興新任龍頭！」
這話一出，陳耀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釘在基哥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眼神里的火氣是：你他媽幾個意思？故意的是吧？
基哥何等老油條，瞬間就逮住了陳耀這道眼神，呵呵一笑，當場補了一刀：「阿耀？我剛才就是口誤！」
「不過我這口誤喊的阿耀，可不是你，是我以前的小弟，林耀！」
尼瑪！
陳耀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燙，像是被人狠狠甩了幾個大嘴巴子。
臊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腳趾頭都能摳出一座富士山。
他狠狠咬著牙，抓起桌上的煙猛抽一大口。
菸蒂都快燒到手指了也沒察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徹底閉了嘴。
這一刻，他心裡一萬個想抬腳走人，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待著。
可這時走就是露怯，往後在洪興徹底抬不起頭，只能硬挺著。
只是每多待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凌遲。
就在這時，干三妹衝著韓賓揚聲喊了一句：「賓哥，上位吧！」
這一聲喊，就是定調，就是規矩！
話音剛落，屋裡的人反應過來，立馬跟著齊聲喊起：「賓哥！」
「恭賀賓哥上位！」
洪興的規矩就是這樣，以前再沒有什麼影響力。
只要做了龍頭，其他人除了元老就得喊哥。
韓賓心裡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麼分量。
他喉結滾了滾，臉上擠出幾分沉穩的笑意。
剛要應聲，靚坤慢悠悠的開口了。
靚坤半靠在椅背上，嘶著嗓子道：「阿賓，我靚坤當過洪興的龍頭，現在再跟著喊你賓哥太踏馬彆扭。」
「以後，我就做元老了。」
話鋒一轉，他眼神掃過眾人，直截了當：「旺角扛把子位置，我想交給阿強來做，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
韓賓想都沒想，應道。
隨後朝著那張老破舊的龍頭座椅走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腳步挪，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椅沿。
「等等！」
一聲沉喝，突然炸響。
興叔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全都釘在了興叔身上。
「阿————賓哥，按照規矩，你得先給蔣先生上香，再拜關二爺。」
興叔雖然年紀大，但也是扛把子，也得喊哥。
幸虧不是林耀做龍頭，其實他知道人是林耀抓住的。
實力方面也是林耀最強。
可林耀今年只有22歲，比自己兒子還小35歲。
要是叫他哥，興叔還真拉不下這張老臉————
陳耀以為興叔是要說什麼反對的話，可沒想到這是幫韓賓一把，是臨門一腳。
韓賓點了點頭，隨後讓小弟準備香。
點好香之後，眾人一起對著蔣天生的遺照和關公拜了起來。
一切搞定後，韓賓有些拘謹的坐在龍頭椅子上。
椅子頓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要散架一樣。
這破椅子少說也有50年了，蔣天生一直沒有修，榫頭都鬆了。
韓賓說道：「坤哥剛才說他要做元老，我同意了。」
「他推薦了阿強，暫時讓他先做著，下次開例會大家舉手表決就是了。」
「濠江賭廳那邊，我安排人去管理，明天就交接。」
聽到韓賓這麼一說，靚坤點了點頭，說道：「好了，我的事已經搞定，我還要回去拍電影，先告辭了。」
「坤哥，你現在還不能走，總堂的帳目還沒交上來。」韓賓說道。
靚坤從座位上站起來，嘶著聲音說道：「我不就欠了總堂3000萬嗎？你放心，阿耀欠我的1000萬十幾天之後就到期了。
「到時候我再湊一下就補上，至於帳本，明天我讓阿波交到你手上。」
「好，那你現在可以走了。」韓賓也不廢話直接說道。
緊接著，韓賓坐穩了龍頭的位置，當場就開始推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說到底，這些章程路子，全都是別人替他敲定好的他不過是照本宣科，一字不差的念出來罷了。
韓賓清了清嗓子，道：「前段時間洪興內亂，蔣先生遇襲，社團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外面那些社團一個個插旗」
「這麼下去，洪興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這絕對不行！」
話音頓了頓，他抬手沉聲道：「所以我決定提拔太子做我們洪興的總教頭！」
「從今天開始，全洪興所有堂口的紅棍、打仔，統歸太子管，專門負責集訓操練。」
「另外，從各個堂口挑出能打的編成機動部隊，平時練拳，遇事就頂上去」
「隨時調派，絕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一盤散沙！」
這話剛落，太子「嚯」的一下就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都是壓不住的興奮：「早就該這麼幹了！」
「這話我前幾年就跟蔣先生提過，他嘴上應得好好的，結果一直拖著沒動靜！」
「社團要立得住，靠的就是拳頭硬，手下的兄弟沒本事，光有地盤有個屁用！」
韓賓點點頭，順著話茬補了一句：「太子，尖沙咀扛把子的位置，依舊是你的，不用讓出來。」
「你只管挑個靠譜的小弟，替你盯著尖沙咀的日常雜事、收帳看場就行。」
「你本人專心坐鎮，把洪興的打仔全都練出來！」
太子一拍胸脯：「有問題！」
「外面都知道我太子是洪興第一打仔，可現在社團里的後生，身手一個比一個軟，我的名頭都快撐不住了！」
「再不狠狠操練，以後出去都他媽丟人！」
韓賓看著他應下，跟著又拋出了第二個決定。
這話一出來，當場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基哥在洪興幾十年，勞苦功高，遇事夠機靈，足智多謀，是我們洪興的小諸葛，為社團出了不少力。」
「我決定，提拔基哥，做洪興總堂的白紙扇！」
臥槽！
這話一出，全場都靜了半秒。
基哥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腦子一空，下意識的就順口應了一聲「好！」
等這聲好落地，他才猛地回過神，趕緊追問：「那我自己的堂口怎麼辦？！」
「阿賓，我總不能光做白紙扇，堂口的事撒手不管吧？
韓賓說道：「你放心，你的堂口交給阿華打理就行了，考慮你的生意不會動！」
「現在你升了總堂白紙扇，拿的港紙只會比以前多，半分都不會少你的。」
這話，就像混雜了地塞米松加雞血的針劑直接扎在小基哥上！
基哥臉上的錯愕立馬換成了實打實的燦爛笑容，。
臉上那些坑坑窪窪都擠在了一起，連連點頭：「好好好！」
「那我沒話說，我聽你的，阿耀！」
這邊基哥笑得合不攏嘴，那邊陳耀的臉，卻是徹底垮了下來。
整張臉都耷拉著，嘴角往下撇，連眼角都在抽。
草，總堂白紙扇這個位置，本來是他的，他都已經做了十幾年了！
現在基哥平白無故頂了上去，那他陳耀呢？
他在洪興混了這麼多年，跟著蔣先生鞍前馬後。
現在龍椅換了人，連自己的位置都被擠沒了。
往後在洪興，他能往哪兒站？
又能算個什麼？
靚坤當龍頭的時候，雖然把自己架空，但自己還頂著一個白紙上的名號。
一股憋屈和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陳耀死死咬著牙，愣是半個字都不敢說，只能憋著一肚子的火氣鬱悶。
臉色難看得像是膽囊炎急性發作，還加干二指腸穿孔！
韓賓掃了陳耀那張鐵青的臉一眼，語氣不咸不淡：「耀哥，你在洪興做了這麼多年白紙扇，鞍前馬後，勞苦功高。」
現在社團剛重整，你先歇一歇，轉做元老吧。」
「你適合什麼位置，我心裡再掂量掂量，等下次開全體例會，再當眾定下來。」
「什麼？元老！」
陳耀猛地拔高聲音，滿眼的不敢置信！
旁邊，肥佬黎手裡還攥著半個啃了的蘋果，果肉咬在嘴裡都忘了嚼。
當即把蘋果往桌上一拍，大聲嚷嚷起來：「有冇搞錯？讓耀哥去做元老？」
「他才四十二歲，元老都是些退下來的老傢伙乾的活，這不是開玩笑嘛！」
韓賓說道：「黎哥，話不能這麼說。」
「洪興現在就有比他更年輕的，也叫耀哥的人，人家也甘願做元老。」
靠！
講真？
肥佬黎一愣，嘴裡還塞著蘋果，腮幫子鼓著，下意識就問：「誰啊？哪個耀哥？」
「我。」
一個低沉又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耀抬手夾著雪茄，嘬了一大口，笑著說道。
「什麼？！你？」
肥佬黎當場就氣笑了：「我去，你才二十二歲去做洪興的元老？」
「我們洪興的元老位，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也都暗自點頭，心裡全是這個想法。
林耀是什麼人？
年紀最輕，手段最狠，搞錢最厲害。
正是風生水起的時候，放著實權扛把子不做，去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元老？
韓賓這時敲了敲桌子，道：「沒錯，這事是我和耀哥提前就商量好的，板上釘釘。」
他看向眾人，道：「耀哥心思不在社團的堂口瑣事上，往後想專心搞錢。」
「而且只是掛名，不過問社團的事！」
「城寨方面我考慮烏蠅管！」
這話剛落，人群里立刻走出兩個人。
烏蠅昂首挺胸，一臉的激動（經典重現那張食屎了你的表情包）
另一邊的阿華，也跟著站了出來，眉眼沉穩。
兩人一前一後站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龍伯，春伯這些老幫菜們心裡都清楚。
韓賓這哪裡是重整社團，分明就是照著林耀的意思，徹底洗牌！
陳耀被明升暗降，削了實權去做閒人元老；
基哥升了總堂白紙扇，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不過他把位置讓給了阿華。
林耀自己抽身退居幕後做元老，還公開放話說要脫離社團？
陳耀坐在原地，不停抽菸。
煙氣嗆得他喉嚨發緊，卻硬是沒咳一聲。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自己這個「耀哥」，在洪興，徹底成了個擺設。
「老子不服，老子要東山再起！」陳耀在心裡狠狠說道。
當天晚上十點，金色皇宮夜總會的888包廂。
菸酒氣混著果香茶香飄滿一屋子。
林耀擺了酒局，專門給韓賓慶祝上位龍頭，場面熱熱鬧鬧的。
太子、大飛、十三妹、恐龍，幾個洪興的核心人物都在。
桌上擺滿了洋酒、啤酒還有精緻的果盤小吃，氣氛鬆快。
原本也喊了基哥，結果他那邊回話說臨時有個局要赴，就不過來了。
林耀也不強迫，基哥今天剛坐上洪興總堂白紙扇的位置，正是虛榮心爆棚的時候。
肯定是忙著去各個場子轉悠，跟各路小弟、江湖朋友顯擺瑟去了。
這老傢伙對這份虛榮的執念，比小孩子貪戀奶水還要厲害。
沒個十天半個月，絕對消停不了。
眾人輪番給韓賓敬酒，恭喜他上位。
熱熱鬧鬧喝了一大圈。
就在喝的正嗨，林耀的大哥大響了，是烏蠅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開了免提，烏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耀哥！連浩東窟窿又捅大了！不到七天啊！」
「現在已經欠到整整一百萬了，是不是該收網了？」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靜了半秒。
不過才六七天的功夫，連浩東剛開始也就欠了三十萬的數，眨眼間就滾到一百萬。
林耀直接吩咐道：「烏蠅，你帶人直接去登門要帳。」
「他掏不出錢沒關係，他哥連浩龍有的是錢，跑不了的！」
「收到！耀哥！」烏蠅應道，隨即掛了電話。
撂下大哥大，包廂里的氣氛又恢復了剛才的鬆弛。
眾人繼續喝酒吹牛、聊的無非是社團里的閒事，還有外面各個堂口的近況。
沒人提洪興下一步的改革。
林耀心裡有數，這些更深的章程，他暫時還沒跟韓賓細說。
不是不想，是時機還沒到。
今天能把社團的格局重新敲定，扶韓賓坐穩龍頭，把基哥抬上去，把陳耀踩下去，把烏蠅和阿華扶上堂口。
這一步已經走得夠穩、夠漂亮了，凡事都得循序漸進。
酒過三巡，十三妹的嘴就沒閒著。
對韓賓挖苦著陳耀，說以前陳耀給她穿過小鞋。
林耀坐在一旁，慢條斯理的喝著人頭馬。
聽著韓賓，十三妹，恐龍等人的話，心裡想著事。
陳耀今天被擼了白紙扇的實權，只撈了個元老的虛職，心裡絕對不爽。
照著電影劇情八成會偷偷跑去泰國，找蔣天養。
想借著蔣家的餘威，再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
還有靚坤，嘴上說著退下來做元老，安分守己。
可那傢伙的骨子裡就刻著不安分，野心大得很，怎麼可能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