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靚坤平生最記恨別人說他一個字,快!
「港島各方勢力都盯著這塊肉————」
這話一出,蔣天養再次陷入沉默。
足足又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看著陳耀,道:「阿耀,我讓神仙可跟你一起回港島一趟,看看那邊的真實情況,再說。」
陳耀的眼睛瞬間亮了:「好!蔣先生!」
「只要您願意鬆口,我敢保證洪興里大半的元老扛把子,都會擁護您!」
陳耀這話,就是給蔣天養畫了個大餅。
可蔣天養是什麼人?
在江湖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當即搖了搖頭:「阿耀,洪興里的元老,也就幾個老一輩的還認得我。」
「現在的那些堂口扛把子,大多都是不認識我的後生晚輩,談什麼擁護?」
話音落,蔣天養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遞到陳耀面前。
「阿耀,從現在起,你就踏踏實實做我的心腹。」
稱呼也從「陳耀」,變成了「阿耀」。
「這是五百萬,滙豐銀行的本票,港島通用。」
「你先拿回去,用這筆錢在港島給我建一張情報網。」
「港島道上的所有消息,特別林耀的全都給我收集起來,我不嫌多,只嫌少。」
「好的蔣先生!您放心,我辦事,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陳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連忙伸出雙手接過那張本票。
從蔣天養喊他那一聲「阿耀」開始,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蔣天養剛才說對洪興龍頭之位沒興趣,全是假的。
銅鑼灣,洪興堂口。
「老大,剛才傻二那傢伙,在堂口到處吹水」
「吹什麼水?」吳胖子問道。
「說他剛跑了一趟茶果嶺,找阿三那個槍販子拿貨買槍了!」
——
一個馬仔湊到吳胖子身邊,壓低聲音,急急忙忙的稟報。
吳胖子正癱在躺椅上,閉著眼享受著小A按摩女郎的揉捏,爽得哼哼唧唧。
一聽這話,猛地睜開眼:「阿才,你說的是大天二?不可能吧?!」
「就是他!老大,我們私下裡都喊他傻二,還能有第二個?」阿才重重點頭。
「撲他阿母,他這個冚家產買槍幹什麼?!」
吳胖子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瞬間湧上來。
猛地從躺椅上彈坐起來,死死盯著阿才追問。
阿才搖著頭,一臉茫然:「不知道啊老大!」
「他就跟我們幾個嘚瑟,說這回要干一票,要讓全港島的人都知道他大天二」
「我們圍著他追問到底要搞誰,他半個字都不肯透,就光他媽吹水!」
「不對勁————這事太不對勁了!」
吳胖子眯起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回想洪興里的風吹草動。
片刻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要命的可能性,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下一刻!
吳胖子抓起桌上的大哥大,飛快撥通了靚坤的號碼。
電話那邊響了沒兩聲就通了。
聽筒里先是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夾雜著女人嬌媚的哼唧——
過了幾秒,才傳來靚坤沙啞又帶著幾分不耐煩:「胖子?普雷老母,什麼事?」
「坤哥!電話里說不清,必須當面跟你講!我感覺要出大事!」
吳胖子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靚坤那邊沉默了兩秒,喘息聲停了,道:「行,那你馬上滾過來!我在攝影棚!」
「好!好的坤哥!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吳胖子一把推開身邊還在給他揉肩的女人,吩咐道:「你先滾回我床上等著,老子辦完事馬上回來,今天的錢,給你雙倍!」
那女人一聽雙倍價錢,立馬眉開眼笑。
黏糊糊的撲上來,摟著吳胖子的肥臉一頓亂親,口紅印子沾了他一臉。
吳胖子被她黏得心煩意亂,一把狠狠甩開她。
那女人沒站穩,直接往前撲去————摔了個狗吃屎。
吳胖子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肥碩的身子跑得飛快。
衝到樓下跳上自己的車,油門一腳踩到底直奔旺角。
一路風風火火趕到旺角乾坤電影公司,推門進去。
就見片場裡燈光明亮,靚坤壓根不是在辦公室,竟是親自上陣拍戲。
傻強連忙迎上來,對著吳胖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胖哥,稍等,坤哥馬上就拍完這一場了,很快的。
「快你老母!!」
片場裡正摟著兩個女星演戲的靚坤,聽到這「快」字————
猛回頭!
傻強嚇得渾身一哆嗦,瞬間噤聲。
靚坤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他「快」。
這絕對是他的逆鱗,傻強一下子腦子短路犯了忌諱————
吳胖子心裡急得冒煙,卻也不敢吭聲,和傻強一起縮在片場角落。
視線里,就見靚坤重新摟過那兩個衣著暴露的女星,在鏡頭前繼續演著新電影《一龍戰二鳳。》
片場裡滿是女人的嬌嗔——靚坤的嘶啞——
有一說一,靚坤拍戲是真的「快!」
不到一分鐘,他的戲份就0vr。
剩下的鏡頭讓替身頂上。
身子早被酒色掏空,體力不行。
他連沖澡都嫌麻煩,隨手扯過一條濕毛巾。
在臉上、脖子上胡亂擦了幾把汗漬和脂粉,草草了事。
轉頭就把吳胖子和傻強帶進了自己的私人辦公室,關上了門。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三點式的風月女演員端著一打冰鎮黑啤走了進來。
靚坤抬手扯開一罐黑啤,咕咚一口下肚。
隨手將空罐往桌上一墩。
接著一個戰術後仰,直接葛優癱在寬大的老闆椅里。
眼皮耷拉著,斜睨著眼前的吳胖子:「趕緊說,到底什麼屁事,磨磨唧唧的!
「老子今天排了三部戲要拍,一寸光陰一寸金知道不?」
吳胖子連忙把剛才馬仔稟報的事全說了出來。
「坤哥,是大天二!」
「剛才我手下的人看見他,那傢伙在堂口到處嘚瑟,說自己剛去茶果嶺找阿三買了槍!」
「還放狠話,說這回要干一票天大的事,」
「大天二跟了我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說過這種硬氣話?從來沒有過!」
「你的意思是,這傻二買槍,是要來搞我?呵呵!」
靚坤聽完,先是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和不信。
隨即挑眉反問:「就憑大天二那個廢物?他有幾個膽子,敢動我?」
「坤哥,我敢肯定,他絕對只是個跑腿的!」
吳胖子急得擺手,繼續說道:「傻二每個月那點錢,吃喝嫖全造光,哪來的錢買槍?」
「現在港島的黑市,一把最普通的黑星手槍,都要六千塊起步,子彈另算!」
這話一出,靚坤臉上的輕蔑淡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陳浩南在背後指使他?」
靚坤眉頭擰起,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可這話問出口,他自己也開始犯嘀咕:「可陳浩南現在又能有幾個錢?」
嘴上這麼說,靚坤的身子卻已經不自覺的從葛優躺坐直了。
顯然是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再也不敢當成玩笑來看。
吳胖子繼續說道:「坤哥,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撐著他!」
「陳浩南也沒這麼多錢,可大天二不僅買了槍。」
「聽我手下的人說,他買的根本不是一把兩把,是足足十幾把起步!」
「一次性拿這麼多傢伙,絕對是衝著幹大事來的!」
「他一個窮光蛋,沒靠山沒家底,哪來的底氣做這種事?」
「這背後一定有人出錢、出主意,他就是個被推到前頭的棋子!」
「買這麼多?我操!」
靚坤當場爆了粗口,沖吳胖子喝道:「馬上打電話,把那個跟你報信的小弟給我叫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吳胖子當場撥通電話,催著人趕緊過來。
也就干分鐘的功夫,那個叫阿才的小弟就氣喘吁吁的衝到辦公室。
靚坤叼著雪茄,仔仔細細嘶嘶啞啞盤問了一遍。
可問了半天,所有的話都是聽來的傳聞。
也摸不清對方到底是衝著誰、要幹什麼事。
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吳胖子湊到靚坤身邊,道:「坤哥,明天就是你的四十五歲大壽,一定要多加點防備!」
靚坤沒應聲,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抽出一沓嶄新的港幣。
當著阿才的面,數了整整二十張推過去:「這裡是兩萬塊,拿去喝茶打炮。」
「記住,今天你聽到的、說的這些話,爛在肚子裡,懂嗎?」
阿才看到那兩萬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剛才的惶恐一掃而空,忙不迭的伸手接住鈔票,對著靚坤連連道謝:「懂懂懂!坤哥您放心!」
「我的嘴最嚴了,打死都不會多說一個字!」
「謝謝坤哥,謝謝坤哥!」
等人走後,靚坤狠狠吸了一大口雪茄,沖吳胖子說道:「你現在就去安排人,盯住傻二,現在就去辦!」
「好的坤哥!這事我一定辦得ookk!」吳胖子應下,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靚坤一個人。
靚坤癱坐在老闆椅里,一口接一口的抽著古雪。
另一邊!
「南哥,我們做什麼?」
油麻地一處賓館裡,包皮對陳浩南問道。
「包皮,你和蕉皮兩個到時候這樣————」
——
「這是你們的槍,到沒人的地方去練20發。」
陳浩南對包皮交代了幾句,隨後交給他們一個登山包,裡面有兩把黑星,以及50發子彈。
包皮帶著蕉皮拿著槍立馬離開賓館。
陳浩南摩挲著手裡的黑星手槍,掂了掂槍的重量,又抬手擦了擦槍面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才抬眼看向身旁的山雞,道:「山雞,我見過兩次可恩,第二次見面,她終於跟我透了實底。」
「她怎麼說?」山雞的臉微微一變問道。
自己的曾經大哥上了自己的馬子,嘴上說這件事一風吹了,其實哪有那麼容易?
怎麼可能會沒有糾結?
陳浩南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說道:「她當初被綁架的時候,昏過去之前,記住了那兩個綁匪的長相。」
「前兩個月她出門逛街,偏偏撞見了那兩個人,一路悄悄跟上去查根究底,最後證實,這事全是靚坤那王八蛋做的局!」
「操他媽的!這個冚家產!」
山雞當場攥緊拳頭,牙齒咬得牙根發酸,腮幫子的肌肉都在突突跳動「踏馬的,從一開始就是他設的套」
「這一次,老子一定要親手割了他的狗頭,拿他的命,好好祭奠B哥和B哥的家人!」
陳浩南重重點頭,拍了拍山雞的肩膀:「好兄弟,等干翻靚坤,他現在有大把的現金,我們全給他劫過來!」
「有了這筆錢,我們就盤個大場子,開一間港島最大的酒吧,好好撈錢!」
山雞眉頭微微一蹙,抬手搭在陳浩南的胳膊上,問了句:「阿南,那你————還想回洪興嗎?」
陳浩南狠狠搖了搖頭:「不想了。」
「也不想再去投靠別的社團,就我們這幫兄弟抱團搞錢就夠了。」
「真要做,我們自己拉班子,成立字頭!」
這話一出,山雞整個人瞬間眼睛發亮。
自己立旗做字頭,開宗立派!
這可是他們這些矮騾子最大的夢想!
可這份狂喜剛湧上來,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山雞的臉色慢慢沉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可我現在還是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啊————我在三聯幫混得不算差。」
「就連雷公的小姨子,都對我有意思,想跟我在一起————只可惜————」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山雞沒雞」的事實,他終究沒說出口。
陳浩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發酸:「山雞,你不要想那麼多了,過段時間好好去看看就行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沒問題的。」
「還有,你照樣做你的三聯幫毒蛇堂堂主」
「港島這邊,我們自己立的字頭,你照樣入伙主事。」
唰!
山雞眼睛猛地又亮了起來,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那我們成立的這個字頭,叫什麼名字好?!」
陳浩南咧嘴笑了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我書讀得少,腦子裡沒墨水,想不出好聽的名號。」
「這事,你來定,你替我想!」
山雞當即摘下鼻樑上的墨鏡,隨手往桌上一拍,腦袋歪著琢磨起來。
不過幾秒,他眼底精光乍現:「南哥!我們就叫南河幫!」
「陳浩南的南,趙山河的河!怎麼樣?!」
「南河幫!」
陳浩南反覆念了兩遍,臉猛地攥緊拳頭,重重砸了下桌面。
「好名字!這名字太他媽好了!」
「等我們干翻靚坤,幫b哥報了仇,立馬就扯旗立堂成立南河幫!」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燃著野心的火光。
跟靚坤陳浩南他們那邊劍拔弩張的暗潮洶湧比起來,林耀這會兒可算是難得悠閒。
正陪著小猶太在中環的街頭慢悠悠逛著。
今天本來林耀是要再規劃一下明天靚坤生日宴會的行動,是小猶太硬拽著他過來的。
說是要看看這邊的鋪面。
畢竟現在A貨生意越做越大,九龍那邊的擴張早就慢下來了。
不是店家不肯賣鋪,就是黃金地段的鋪子根本租不到手。
反倒是中環這邊,雖說租金貴得離譜,可空著的鋪面還真不少。
林耀轉了一圈,當場就拍板敲定了八家,當然了,全都是只租不售的那種。
這也正常,中環這地界,那可真是寸土寸金,誰捨得把鋪子直接賣掉啊。
足足逛了兩個多鐘頭,林耀趕緊拉著小猶太鑽進中環一家有名的茶餐廳,打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就打道回府。
——
剛剛坐下,茶餐廳外面的街道上就突然響起一陣里啪啦的槍聲。
緊跟著還有幾聲悶沉沉的爆炸聲,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直響。
槍聲越來越密,動靜也越來越大,吵得人耳朵都快聾了。
林耀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小猶太的手就往外面沖臨出門前還沒忘把錢甩給那個嚇得鑽到桌子底下的女服務員。
這時候的街道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到處都是哭爹喊娘的尖叫聲。
幾個藍帽子縮著腦袋,手裡攥著槍,慌慌張張地找著汽車當掩體,毫無章法地亂射一通。
林耀先把小猶太護到一輛大貨車的側面,那裡還有幾棵樹擋著然後他自己抬腳就往前跑,還沒跑出七八步遠,就瞅見一個眼熟的身影。
尤其是那雙冷冽如孤狼的眼睛,當初可是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人正帶著幾個手下,明目張胆地搶著一輛運鈔車。
後面追上來的藍帽子一撥接一撥,可全都被他手裡的連發槍打得抬不起頭來。
天養生!
天養七子!
林耀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現場徹底亂成一鍋粥!
警笛聲、救護車的尖叫、還有汽車哐當哐當的碰撞聲,攪和在一起。
林耀眼尖,一眼就看到老廟黃金店門口躺著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渾身是血,看那樣子傷得夠嗆。
他立馬扭頭沖小猶太喊:「阿梅,快!去把車亢過來!把這個女人送瑪麗醫院!」
小猶太剛張嘴想問為啥要多均閒事,林耀直接打斷她:「別問!先送去再說!記得聯繫我!」
話音剛落,林耀就朝著那輛運鈔車的方向撒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