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車寶山:不作完人,便為禽獸!!!
基哥剛在椅子上坐定,現場便陷入一片死寂。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蔣天養只是悶頭抽著雪茄。
煙霧繚繞間,那張圓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龍伯、陳耀等人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期盼,他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們今天本來是要抬出蔣天養來逼宮。
可逼宮的對象,從來都不是那個形同虛設的龍頭韓賓,而是林耀。
誰能想到,林耀的態度會強硬到這種地步,分明是不惜掀桌子。
「蔣先生!您倒是說句準話啊!」
春伯實在按捺不住,上前說道:「那小子簡直無法無天!再由著他胡來,洪興遲早要毀在他手裡!」
這話一出,滿場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基哥,反倒沒人再去看蔣天養。
基哥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只是掏出煙盒,慢悠悠地抽出一支雪茄點燃,假裝沒察覺到那些審視的目光。
就在這時,蔣天養忽然低低地笑了兩聲,終於開了口:「大家也別這麼緊張。」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淡然道:「首先,我回來,不是要當什麼龍頭的。」
「之前就說過,我只是不想看著洪興,在我們這輩人的手裡,一步步沉淪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話鋒一轉:「不過,今天親眼見識過之後,我倒覺得,林耀也好,韓賓也罷,都沒有你們說的那麼不堪。」
陳耀一聽,頓時急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基哥,像是狠下了一條心,往前一步高聲道:「蔣先生!您可不能心軟啊!」
「要是任由他們這麼搞下去,洪興肯定要四分五裂,一盤散沙!」
「不可能。」蔣天養搖了搖頭。
「沒那麼嚴重。」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淡淡道:「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我都二十多年沒回港島了,想四處轉轉。」
「啊耀,你陪我走走。」
其他人見狀,再看看還坐在一旁的基哥,一個個有話不敢直說,生怕被他聽了去傳給林耀。
聽到蔣天養這話,連忙紛紛點頭應下,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基哥見這場面,也知道再待下去根本探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便掐滅雪茄頭。
站起身,朝自己的小弟使了個眼色,也帶著人離開了這棟別墅。
其他人離開之後。
蔣天養和陳耀並肩走出別墅,沿著淺水灣的海岸線慢慢踱步。
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吹散了雪茄的煙霧。
陳耀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開口:「蔣先生,您剛才怎麼————」
「急什麼?」
蔣天養抬手打斷他,目光望著遠處翻湧的海浪說道:「林耀這小子,絕對不是普通人。」
陳耀腳步一頓,滿臉不解:「可他那套改革,分明是在拆洪興的根基————」
「呵呵————」
蔣天養嗤笑一聲,轉頭看他說道:「林耀敢砸破飯碗,就說明他手裡有新的飯轍。」
「這種人,要麼是心腹大患,要麼是得力幹將,急著動手,只會兩敗俱傷。」
他頓了頓,指頭在雪茄摩挲著:「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
「等?」陳耀皺緊眉頭,「等什麼?」
「等我處理完泰國那邊的爛攤子。」
蔣天養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霸氣。
「那邊的幾個堂口還在鬧內訂,不把他們摁死,我沒法安心留在港島。」
他停下腳步,拍了拍陳耀的肩膀:「這段時間,你暫時放下那些怨氣,跟林耀搞好關係,麻痹他。」
陳耀臉色微變,剛要反駁,就聽蔣天養又道:「還有,我在泰國的麵粉生意,需要一個代理人。」
「港島這邊的渠道,以後就交給你打理。」
這話一出,陳耀的眼睛瞬間亮了。
麵粉生意的利潤有多豐厚,他比誰都清楚!
「蔣先生,您放心!」他立刻挺直腰杆,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興奮。
「我一定辦好您交代的事,跟林耀那邊,我會拿捏好分寸!」
蔣天養看著他這幅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阿耀,你要沉住氣,我會讓寶山全力支持你!」
車寶山,陳耀早就見過。
一個人就把他四個保鏢1分鐘之內全部搞定。,只是不愛說話。
「好的,蔣先生,我知道怎麼做了!」
陳耀興奮道,一頭油膩的捲髮此刻都發出多巴胺的光澤!
林耀沒把蔣天養回港的事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全被韋吉祥傳來的一條消息勾了去。
濠江最後一家五星級酒店,過兩天就要公開招標了。
這招標時間定得格外急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賀新刻意為之,擺明了要給特定對象鋪路。
可這是最後一塊肥肉,林耀怎麼可能放過?
濠江博彩業是合法的,賀新擁有一塊唯一的賭牌。
賀新對自己算不上友好,卻也沒到撕破臉的地步。
這就是老狐狸的高明手腕。
賀新現在力捧的人是街市偉哪怕三聯幫放話要和街市偉全面開戰,賀新都敢公開表態力挺。
這一招,倒是歪打正著緩解了丁瑤在三聯幫內部的壓力。
畢竟社團這東西,只要有外部敵人壓境,內部再亂也得先抱團擰成一股繩。
可隨著山雞、柯志華橫死,高晉和一眾三聯幫骨幹憑空失蹤幫里有話語權的忠勇伯和金少康,對丁瑤的懷疑已是昭然若揭。
偏偏雷復轟那邊在M國出了岔子,歸期一推再推。
這就使得三聯幫內部兩股勢力的對峙,陷入了極其微妙的平衡。
自己有空還得親自去一趟灣島看看。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濠江這家五星級酒店拿下!
第二天一早,林耀帶著駱天虹、王建國,徑直驅車趕往濠江。
車子剛停在碼頭,一股逼人的氣勢便撲面而來。
韋吉祥領著五十多個精壯馬仔,早已在岸邊列隊等候。
清一色的純黑西裝熨帖筆挺,鋥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兩列人牆從碼頭入口一直排到車邊,引得過往船隻上的人紛紛側目。
一時之間,成了碼頭上最惹眼的風景。
「耀哥!」韋吉祥快步迎上來匯報導。
「碼頭裡外全是濠江各方的眼線,號碼幫,水房,大圈,仁義堂有賀新的人,都盯著呢。」
林耀掀開車門走下來,目光掃過那兩排氣勢洶洶的馬仔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既然擺得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要讓他們看清楚。」
隨後話鋒一轉:「賭場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韋吉祥連忙回話:「一切ok!」
濠江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大的鎮子。
鬼佬在這邊根本就沒什麼實力。
那些財佬不說酒囊飯袋,一個個也都是軟腳蟹。
「耀哥,是先去新世紀酒店住下,還是去我們的賭場看一看?」
韋吉祥等林耀上車之後。開口問道。
今天有韋吉祥當司機。
前後左右全部都有保鏢車護送著。
「先去那個五星級賭場看看吧,明天不是說要開始競標嗎?先去看看,做到心中有數」林耀淡淡說道,「好的,耀哥。」
韋吉祥拿起對講機,吩咐了一下之後,便調轉車頭向著氹仔方向開去。
這家要競標的五星級賭場酒店,就坐落於氹仔地界。
從碼頭驅車過去,算上濠江街頭日常的擁堵,約莫要走二十分鐘;
要是路道寬敞、沒什麼行人和車流,一腳地板油下去,十分鐘就能飆到門口。
賭場大樓雖說還沒來得及裝修,可單看那拔地而起的氣派骨架,就足以讓人震撼——
連老牌的老葡京賭場,在它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要知道,這年代新葡京還沒破土動工,只要這棟樓一落成,絕對會穩穩坐上濠江最大最豪華賭場的頭把交椅。
再過若干年,「賭場」這個叫法會被取而代之,改稱「娛樂場」
車子剛停穩,林耀一行人剛下車。
就見一個禿頂肥胖的中年男人,滿臉堆著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
韋吉祥湊到林耀耳邊低聲介紹:「耀哥,這是物業的行政經理,不是賀新的人,算是半官方的接待角色。」
林耀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前腳剛到濠江,對方後腳就擺出這般恭謹的架勢,明擺著是早有準備。
這足以說明,對方的情報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自己的行蹤,怕是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林耀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和那經理虛握了一下,便在他的引路下,慢悠悠地在大樓里轉了起來。
一行人其實也就逛了三層樓,從四樓往上,便是餐飲、娛樂、客房之類的功能區域,暫時還沒到重點考察的範疇。
真正的重頭戲,全在這一至三層。
整整三層樓,全是規劃好的賭場區域,那宏大的規模,一眼望過去規模都能超過拉斯
維加斯。
自己那兩個小賭廳就更沒法看了。
和濠江其他賭場的路數如出一轍,這三層樓里,沒有一扇窗戶,牆上更是連個時鐘的影子都見不著。
就是為了隔絕外界的天光和時間,讓踏進來的賭客們能徹底沉浸在賭局裡,玩得昏天黑地。
林耀轉頭看向身邊一言不發的駱天虹,問道:「天虹,以前來過濠江的賭場玩過嗎?」
駱天虹聞言,搖了搖頭:「我對賭沒半點興趣。」
「港島那些字花黨全是弄虛作假,沒什麼意思。」
「偶爾會翻兩頁馬經,買幾張馬票消遣,也算不上賭。」
「況且港島這邊,除了賣馬,其他賭博路子全是違法的。」
「這裡不一樣。」林耀笑著科普道。
「濠江的大賭場都是合法經營,和港島那些見不得光的字花檔天差地別。」
「這種台面,根本用不著作弊。」
駱天虹眉頭微挑,一臉疑惑:「耀哥,那賭場靠什麼賺錢?都說十賭九騙,難不成不是賭場出老千?」
「靠抽水。」
林耀伸手指了指空曠的賭廳,繼續科普道:「不管賭客輸贏,賭場都能從台面抽走一成流水,這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老千,賭場非但不會養著坑賭客,反而會高薪請頂尖高手坐鎮,目的就是抓那些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過江千。」
駱天虹瞭然一笑,語氣又歸為平淡:「說到底還是賭局,我沒興趣。
「我這輩子,就愛打拳。」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前幾天在訓練基地,我和一個叫車寶山的人過了幾招。」
「那人身手極其強悍,招式狠辣刁鑽,我拼盡全力,最後還是敗了。」
「車寶山?」
聽到這個名字,林耀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這名字存在於漫畫裡,怎麼會活生生出現在現實中?
林耀記得車寶山的座右銘:不作完人,便為禽獸!
他心裡飛快盤算著,車寶山的武力值,絕對是碾壓駱天虹的存在。
就算是天養生、王建軍這等頂尖好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麼一想,林耀的眼神沉了下來。
看來,蔣天養那日在淺水灣別墅里的雲淡風輕,全是裝出來的。
這老狐狸,根本沒打算善罷甘休,早就憋著勁,要在港島掀起一場風浪了。
「林先生,樓上5層備好了茶點,關於酒店招標的具體事宜,咱們到那邊細聊?」
行政經理弓著腰,語氣里滿是恭敬,正想引著林耀往電梯口走。
就在這時,酒店大門處突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大群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群人氣勢逼人,進門後便自動分列兩側。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與身後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
而最讓林耀目光一凝的是,那人懷裡竟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貓爪搭在他的手腕上,琥珀色的眼珠慢悠悠轉著,透著幾分慵懶的冷意。
林耀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挑。
這個抱白貓的造型,太有辨識度。
應該是港片裡某個經典角色。
他的腦海里飛速閃過某電影的片段可偏偏,那部電影的名字,還有這個男人的名字一時半會兒竟想不起來。
那抱白貓的男人身側,很快又擠過來一個梳著油亮大背頭的漢子。
身材敦實,西裝裹著一身硬邦邦的肌肉。
行政經理見狀,忙不迭地往前湊,剛要張嘴介紹韋吉祥已經快步搶了上來,湊到林耀耳邊壓低聲音道:「耀哥,這位是賀先生的秘書兼安保顧問,葉元之。」
那邊葉元之也已經大步走了過來,雙手熱情地伸了過來,緊緊握住林耀的手:「林先生,久仰大名!」
「早就聽說港島洪興出了位年輕有為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寒暄了幾句,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眼神里卻都藏著幾分掂量。
客套過後,林耀話鋒一轉,直奔主題:「葉秘書,我就直說了。」
「這次的五星級賭場招標,是面向全世界公開招募,還是說,早就有了特定人選?」
葉元之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官腔:「林先生說笑了。」
「這項目可不是賀先生能做主的,是總督先生和何先生聯手牽頭推出的,濠江最後一張五星級賭場牌照,意義非凡。
「賀先生不過是在旁協助,搭個橋、牽個線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說濠江唯一一張總賭牌捏在賀先生手裡,但這裡面的門道,林先生是聰明人,自然懂——沒那麼簡單的。」
林耀聽罷,心裡卻冷笑連連。
賀新這老狐狸,還想拿鬼佬總督和何先生來忽悠他?
真當他是初來乍到的毛頭小子?
濠江現在的鬼佬總督還有幾分話語權,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至於那位何先生,更是早就抽身事外,把精力全投去了其他領域?
這種賭場競標的「小打小鬧」,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說到底,這競標到底誰說了算,不過是賀新一句話的事。
隨後葉元之便引著林耀去了一樓的大會客廳。
那個抱白貓的男人也緩步跟了進來,懷裡的白貓眯著眼,慵懶地舔著爪子。
客廳里早已坐了幾撥人,看架勢都是衝著競標來的。
眾人落座後,葉元之清了清嗓子,道:「諸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就不繞彎子了。」
「這棟樓四層以上的區域,競標早就塵埃落定,眼下就剩一到三層的賭場板塊,明日正式開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