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這還是人嗎
劉秀見陳業點頭，以為兄長是贊同自己，於是問道：「那我們選綠林還是赤眉？」
如一座山丘般佇立在旁，自始至終沉默著的陳羽，此刻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赤眉就算了，一群人把眉毛染得通紅，跟鬼似的，吾可不願意屈身那種隊伍。」
陳業笑了笑，點頭道：「那我們便不選赤眉。」
劉縯眼睛一亮，「那給綠林回信？！」
他心中本就意屬綠林，畢竟綠林軍里宗室子弟不少，且兵力雄厚，以扶漢為旗號。
雖然也多有雞鳴狗盜之輩，但是相比更爛的赤眉，便算是高風亮節了。
陳業緩緩搖了搖頭，「不需要，我們至始至終都是漢軍。」
劉秀驚訝：「可若是如此，無人會支援我們，只憑著萬人，如何守住王莽水陸齊攻的三路大軍？」
陳業笑了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們只有萬人？」
天祈三年，四月。
王尋親率的十萬關中精銳，與青州郡調來的兩萬步兵，已然完成合圍死死鎖死了琅琊密密麻麻的士卒列陣城下，隨著主將一聲令下，攻城之戰轟然打響，攻勢猛烈堪稱石破天驚。
無數攻城梯如長臂般架向城牆，士卒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嘶吼著向上攀爬，箭頭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地射入城牆之上。
城頭上的舂陵軍亦是死戰不退，滾木礌石如雨砸下，熱油煮沸潑灑，刀光劍影交織，喊殺聲響徹天地。
雙方廝殺得極為激烈，新朝大軍一波接著一波，攻勢從未停歇，士卒們前赴後繼，即便屍橫遍野，也未有半分退縮。
「城破在望！」
王尋立馬於陣前高台，手持馬鞭，目光冷冽地注視著城頭的戰況。
他此舉本就是要不計代價的強攻，將守軍的所有精力都牽制在正面城門。
目光掃過城頭，清晰地看到，劉秀與劉縯兄弟二人，皆是一身染血的鎧甲，手持兵器，親自站在城牆最前沿，與士卒們並肩搏殺。
王尋見狀，低低笑出了聲，「主將親上前線搏殺，雖然能鼓舞士氣，實則說明了舂陵軍已然窮途末路————」
他抬手，重重揮下馬鞭：「傳令下去，加大攻勢，今夜必破琅琊！」
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除了正面戰場外，還有一支部隊正在腹部攻城。
琅琊，近海之上，亦是殺聲震天。
東海郡都尉王猛親率三萬水軍，駕著近百艘戰船，乘風破浪而來。
王猛立於主艦船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琅琊城，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手中長劍直指城頭，「陸路有朝廷與青州十二萬大軍強攻，我等從海上合圍，前後夾擊，琅琊守軍已是瓮中之鱉，今日必能攻破城池，擒殺劉秀與陳氏餘孽，立下不世之功！」
水軍戰船發起了猛攻，無數火箭與草垛朝著臨海城門射去，火焰很快蔓延開來。
緊接著，數十艘沖城船朝著城牆撞去，船首與城牆劇烈碰撞，木屑飛濺，城牆磚石簌簌掉落，不少沖城船上的水軍士卒，趁著碰撞的衝擊力，縱身跳向翁牆，與城上的守軍展開殊死搏鬥。
海上的廝殺，比陸路更為慘烈。
臨海城牆本就不及陸地城牆高大堅固，面對水軍的瘋狂衝擊，城牆缺口越來越大，碎石與血肉混雜在一起，守軍的嘶吼聲漸弱，水軍士卒的吶喊愈發猖狂。
王猛立於主艦船頭，厲聲下令：「全體士卒，借著缺口，踏平琅琊臨海城門，擒殺劉秀論功行賞！」
軍令如山，數萬水軍士卒嘶吼著，駕著戰船瘋涌而上，密密麻麻的船隻朝著缺口逼近，眼看就要衝破守軍最後的防線，將琅琊城徹底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琅琊城臨海城門，轟然洞開！
十幾艘小型戰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船首劈開暗紅的海水，破浪而行。
戰船上，玄甲士卒肅立如松，周身散發著悍不畏死的凜冽殺氣，約莫千餘人。
王猛瞳孔微縮，瞬間便看穿了其中端倪，「原來是派死士來賭城門的，妄圖堵住缺口，延緩我軍攻勢？可笑！這麼點人，在我三萬水軍面前，連螻蟻都不如，根本不夠看！」
他抬手按在劍柄上，正要厲聲下令，讓水軍士卒直接衝殺上去，將這千餘死士碾殺殆盡，可下一刻，卻讓他渾身一僵。
只見那十幾艘戰船最前方，立著一道玄甲如山的武將身影。
「陳羽在此，何人受死？！」
陳羽俯身，單手扣住身旁一艘被擊沉、半截露在海面的戰船殘骸。
那戰船即便已是殘骸，空船自重也足有千斤，尋常十數名壯漢合力，也未必能挪動分毫，更何況是這般半截浸在水中、被海水拖拽著的殘骸！
眾人只見陳羽手臂青筋暴起，玄鐵重甲下的肌肉虬結，一聲低喝震得海面都似泛起漣漪，緊接著，他竟單手將那數千斤重的戰船殘骸，生生舉過頭頂！
殘骸上的木屑、海水簌簌掉落，他手臂穩如泰山，沒有半分晃動，隨即猛地發力，「去！」
大喝一聲，將那數千斤重的殘骸，狠狠朝著臨海城牆的缺口砸去！
轟隆！
巨響震徹海陸，戰船殘骸重重砸在缺口處，與城牆碎石、血肉混雜在一起，竟硬生生將那不斷擴大的缺口給補上了。
碎石飛濺，海水四濺，周遭的廝殺聲瞬間被這巨響淹沒，海陸雙方的士卒，全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玄甲身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舉起數千斤重的船骸，還能精準砸補缺口？
這等力量，已然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所有水軍士卒，乃至城頭上的守軍全都被這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這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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