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羽王射潮
王猛也驚呆了，他鎮壓過赤眉與綠林亂軍，見過許多悍勇之人，卻從未見過這般擁有非人之力的存在！
片刻的失神後，厲聲嘶吼，試圖壓下摩下士卒的恐慌，「不用怕！不過是一個力氣大的莽夫罷了！一身蠻力，又能如何？左右不了戰局！」
「全體聽令，放箭！！」
軍令下達，密密麻麻的箭羽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陳羽神色未變，周身的霸氣愈發凜冽，「玄兵衛！盾陣！」
千餘玄兵衛齊齊而動，動作整齊劃一，手中的護盾瞬間展開，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
箭雨密密麻麻地射在盾牆上，被彈飛落在海水中，泛起陣陣漣漪。
王猛立於主艦之上，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驚駭愈發濃烈。
「昔年傳聞忠武王摩下千卒硬撼楚國三萬軍，並且萬軍陣中斬龍且，想來便是這支——
——」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千餘人，絕非什麼普通死士，而是陳氏精心培養的精銳，是精銳中的精銳，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這般戰力，遠超他的預料！
箭雨無效，王猛目眥欲裂，厲聲下令：「駕船衝殺！近身血搏，格殺勿論！」
軍令如刀，數萬水軍士卒嘶吼著披甲執刃，駕著戰船如瘋潮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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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立於船頭，身形如岳。
目光掃過身旁肅立的千餘玄兵衛，神色凝重如鐵：「諸位弟兄！百年來，陳氏蒙諸位先祖追隨，休戚與共，禍福相依！陳氏興，諸位宗族榮，陳氏亡，諸位屍骨寒！」
「今日這一戰，不是為我陳氏一族，不是為琅琊一城，是為大漢社稷重光，為我等宗族存續，更是為諸位身後的父母妻兒、宗族族人！」
他猛地抬手，虎頭盤龍戟直指逼近的水軍戰船，目光凌厲如寒刃，刺破漫天廝殺聲：「今日我等若敗，琅琊必破，陳氏必滅！諸位的妻兒老小，輕則淪為賊寇奴籍，受盡凌辱，重則身死族滅，斷子絕孫！」
話音未落，陳羽雙臂發力，虎頭盤龍戟狠狠震於戰船甲板之上！
鐺戟身龍紋震顫，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甲板裂紋蔓延，周遭海水都似被這股氣勢
激盪得泛起漣漪。
緊接著，他雙手握戟，猛地將長戟指向蒼穹，聲如驚雷，穿透海浪咆哮，響徹海陸：「隨我殺敵！」
「死者厚葬，陵寢伴先祖，家眷衣食無憂，子孫可入陳氏家學，可襲爵祿！」
「生者，論功行賞，斬將者封伯，破陣者封侯，有功者皆可與陳氏共分疆土、共享榮華！
「我陳羽在此立誓，今日，願與諸位弟兄並肩死戰，護大漢衣冠，復漢室河山，護宗族安寧，若有後退半步，必死於戟下！」
「願隨將軍死戰！護大漢！復河山！」
千餘玄兵衛齊聲嘶吼，聲浪如奔雷滾過海面，蓋過了水軍的狂喊，壓過了海浪的怒號，震得周遭戰船都微微晃動。
他們個個雙目赤紅，燃起熊熊戰意，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唯有悍不畏死的決絕，周身殺氣如實質般凜冽，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磅礴氣勢。
「羽兒，做的很好。」
陳業立於城頭上，觀望著城下海戰，讚嘆陳羽不僅獲得了霸王之力，同時似乎也繼承了破釜沉舟的技能，剛才一番演講極其有煽動性。
哪怕是忠武王在世，也差不多只能這種水平。
玄兵衛依舊維持著盾陣，牢牢護住城門下的十幾艘戰船，擋住水軍士卒的瘋狂衝擊，每一次碰撞，都有士卒倒下，卻沒有人退縮，前赴後繼，以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陳羽躍至戰船最高處，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通體黝黑的巨弓。
他隨手從箭囊之中抽出一支巨箭，那巨箭比尋常箭矢粗壯數倍，箭鏃鋒利如刀，泛著冷冽的寒光，乃是陳業專為他打造，可破甲穿船，威力無窮。
陳羽拉弓如滿月，目光冷冽，鎖定著逼近的水軍戰船，沒有半分猶豫，鬆手放箭！
咻一！
巨箭帶著破空之聲，速度快如閃電，徑直穿透一艘水軍戰船的船身，沒有絲毫停頓，再出一箭！
轟隆一聲，戰船瞬間被擊穿，海水瘋狂湧入，戰船緩緩傾斜，片刻後，便沉入海中，船上的士卒盡數葬身海底。
兩箭沉一船！
周遭的廝殺聲再次一頓，無論是水軍還是玄兵衛，都被這驚人的箭術震撼到了。
陳羽卻神色未變，抬手便抽出第二支、第三支巨箭，拉弓、放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沓。
巨箭破空，每一支射出，都能精準命中一艘水軍戰船，要麼擊穿船身，要麼射中戰船桅杆，將戰船生生折斷。
十二支巨箭，轉瞬之間便射完，而海面之上，已然有六艘水軍戰船被擊沉，海水之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與戰船殘骸，血色愈發濃郁。
可即便如此，水軍戰船依舊密密麻麻，源源不斷地衝來，如潮水般，仿佛永遠殺不完。
三萬水軍的人數優勢，此刻盡顯，哪怕陳羽戰力無雙，玄兵衛精銳無比，也漸漸被水軍包圍，壓力倍增。
王猛立於主艦之上，見陳羽箭囊空空，再也沒有巨箭可射，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人力終有盡時，哪怕你天生神力，箭術驚人，又能如何？」
「今日，你必死無疑，琅琊城，必破！」
他抬手正要下令讓水軍士卒發起最後的總攻，抬眼之間卻渾身冰冷。
只見陳羽丟下巨弓，俯身雙手扣住身旁一艘剛剛被擊沉、重達千斤的戰船殘骸，周身
肌肉再次蟲結，玄鐵重甲被撐得微微作響，一股滔天的力量，從他體內進發而出。
「人力終有盡時？那吾便以力破天！」
一聲震徹天地的低喝，雙手猛地發力，竟將那千斤重的沉船殘骸，生生舉了起來！
緊接著，陳羽猛地發力，雙臂一揮，將沉船狠狠朝著王猛的主艦砸去！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劃破長空，沿途撞碎了數艘小型戰船，木屑與血肉飛濺，聲勢浩大，震懾海面。
《論羽王射潮的真實性》
今山東省臨沂市琅琊縣的海濱之上，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雕像。
雕像通體雄健，騎乘駿馬面向無垠滄海，仿佛仍在凝視著兩千多年前那片血染的海域。
潮起潮落之時，正好由雕像的弓上箭羽處，一分為二。
如此奇觀，令人驚嘆。
傳聞這是漢光武帝，為紀念羽王在琅琊海戰中「一千破三萬」的傳奇戰績而建。
如今我們看到的，是經過歷代修繕的雕塑。
不過其能歷朝歷代修繕，足矣證明羽王在琅琊百姓心中的地位。
雕像之上，羽王身披玄甲，弓拉滿月神情悍烈，仿佛僅憑一箭之力，便能將奔涌的潮水生生射裂，盡顯千古戰神的磅礴氣勢。
然而，結合筆者多方考證的史料來看，這座雕像所刻畫的場景，實則與歷史真相存在偏差。
史料記載，羽王在琅琊海戰中確有驚天壯舉，但並非如雕像所展現的那般以箭分潮。
事實上，戰時箭矢儲備有限，羽王在射盡隨身箭矢之後，做出了比拉弓射潮更為誇張、更為震撼的舉動。
他徒手舉起沉船殘骸，以過人神力投擲敵軍戰船，憑一己之力攪亂敵軍陣型。
也正因這等撼天動地的武力，史書才會用力能破潮這般極具張力的表述，來形容他當時的威勢，而非實指其以箭劈潮。
除此之外，民間廣為流傳的「一千破三萬」之說，亦有誇大成分。
正史上的羽王，固然勇猛無匹、武力超群，麾下也皆是精銳之師，但琅琊海戰的勝利的原因，在於羽王憑藉超凡的武力與戰場統治力成功牽制住敵軍主力，最終依靠援軍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