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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父與子

2026-05-19 11:01:58 作者: 煙火成城

  第297章 父與子

  雅麗塔曾經是人類。

  因為「血聖」儀式失敗,變得衰老和元氣大傷。

  這是許承安所說。

  許承安呢?

  恐怖而又噁心,脫離了徐府。

  一這是雅麗塔所說。

  許源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這九幽之下的王國里,各個家族之間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多事情都像八卦一樣傳播著。

  自己剛來,根本不用去刻意打探什麼情報。

  只用成為一名世家子,每天交遊廣闊,聽聽八卦吧,就可以知道很多事!

  這讓他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將來的行動策略。

  至於此刻一他再次望向許承安。

  被雅麗塔叫破身份之後,許承安身上忽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虛空中有無數的霧氣滾滾流淌,傾瀉在許承安身上,籠罩著他的身形,而他身後又有著深紅色的光芒時隱時現,襯得他整個人都變得陌生而詭異。

  「燭龍府的雅麗塔————我離開徐府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你又能知道些什麼?」

  許承安似笑非笑,語氣輕佻地問。

  雅麗塔哼了一聲,冷冷地說:「不要用那種威脅人的眼神看我——院子裡的女婢都議論過你——誰不知道你站在舊日皇帝那一邊,聽從他的指令,與萬物歸一會作對?」

  許承安身上那種怪異的感覺消失了。

  他重新變得正常,語氣熱烈地說:「這次是誤會,我無意打斷墟門的計劃,畢竟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

  我聽說你們在人間界,狠狠阻擊了萬物歸一會,不是嗎?

  「沒錯,」許源接話道,「邊城雁門,我們殺了他們很多人。」

  許承安臉上浮現出和熙的笑容。

  殺氣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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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變得和善而親切,點頭道:「這次是誤會,你們走吧那張人皮也送給你們了。」

  「興許以後我們還會聯手對付萬物歸一會。」

  「我只有一個要求。」許源道。

  「請講。」許承安說。

  「徐家的事,你以後不要插手了,它是我們打入萬物歸一會的契機。」許源說。

  「當然我當然不會再阻礙你們,我和我身後的人都會注意這一點——那麼再會了,朋友。」許承安說。

  他後退幾步,慢慢消失在機動戰甲和雅麗塔的視線里。

  他走了。

  足足過了好幾息的功夫。

  許源開口道:「你剛才似乎想說什麼,最後臨時改了口。

  「6

  「對。」雅麗塔道。

  「為什麼?」許源問。

  雅麗塔揮手布下重重禁制,這才開口道:「一開始,他在血脈高貴的各個世家裡到處留情,留下不止一個私生子的時候,人們只道他生性風流。」

  「後來————」

  「他的子嗣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而他的血脈位格卻在不斷提升,而且非常純粹,能得到舊神意志的青睞。」

  「吃自己的孩子?」許源問。

  徐景琛是許承安的兒子。

  他的骸骨卻出現在許承安藏東西的沙漠。

  答案很明顯了。

  誰知雅麗塔卻沒這樣說,而是說道:「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你應該知道,意象是修行者最重要的力量,有意象,有血脈力量,才有資格成為各個世家的中堅人物。」

  「對,我知道。」許源雖然不知道,但這時就點頭,順著她說下去。

  「如果你見過他的意象————見鬼,我寧願忘記那一幕。」雅麗塔說道。

  許源沒說話。

  雅麗塔自己沒有感覺。

  當她談論許承安的意象之時,明明想要具體說些什麼,但虛空中冒出來一陣微不可察的呢喃。


  她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如果你見過他的意象」與「見鬼」這中間,她原本要說的話,被「打掉」了。

  ————長生種的「吃語」守護著許承安的意象。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

  許源低頭看了一下,只見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危險。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叫著,聲音越來越大。

  走?

  要走嗎?

  「雅麗塔,你先回去吧。」許源道。

  「好,你也趕緊回去,自己當心一點。」雅麗塔摸出一塊腰牌,按了一下。

  她就像逃跑一樣,一瞬就消失不見了。

  許源注意到那腰牌已經很舊了,表面被摸得光滑發亮,顯現出道勁有力的兩個大字:「燭龍」。

  她還是人類的時候,來自燭龍府?

  許源默默想著,然後開口道:「你讓我興奮起來了。」

  話音剛落。

  整個機動戰甲不斷顫抖、膨脹、散發出更加兇悍的氣勢。

  「你的舊日造物「機動戰甲」全面提升了一階。」

  「當前該造物可容納你進行二次賜能。」

  「請選擇。」

  所有小字一收。

  許源開口道:「我選擇「深潛」。」

  又兩行小字浮現:「已完成賜能,當前機動戰甲具備你的兩項能力:」

  「盜天地」、深潛」。」

  許源看完,便站在原地不動,靜靜等待。

  數息後。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沙漠中。

  許承安。

  他一邊朝許源走來,一邊攤開雙手,笑道:「那個女人的成長期太短了,就算成為了假聖」,也還是過於幼稚,以為我沒看出來她原本想說什麼。」

  「她已經走了。」許源說。

  「但你還在這裡。」許承安說。

  「沒辦法,我要擋著你。」許源說。

  許承安眼睛裡多了一縷流動的陰影,就像是哀嚎的死亡靈魂,但又迅速消失不見。

  他用手拍了拍額頭,以調侃的語氣說道:「別自大了————墟門早就被趕出了九幽,而你自身的修為也不過築基境界,此刻你卻覺得自己能擋住一位血聖?」

  「我是監督者最得力的助手,你可以猜一下,一旦打起來,它會不會過來取走你的性命和你的一切。」許源說。

  許承安抬起手,指著數十米高的機動戰甲,一句話沒說出來,又把手收回去。

  卻見虛空緩緩打開。

  一群鬼物與修行者蜂擁而至。

  其中有人喝道:「徐府的叛徒,徐承安,你果然在這裡!」

  許承安抬起手,隔空一按。

  轟無邊的冰冷迷霧炸開,將那群人吞噬進去。

  當迷霧散開。

  人與鬼都不見了。

  許源瞳孔驟縮。

  通幽術!

  竟然能把通幽術用到這個地步,簡直不可想像!

  許承安收回手,煩躁地走來走去,突然又站住,豎起一根指頭,開口道「我的敵人是萬物歸一會,你們也一樣——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這麼爭鋒相對。

  「」

  「我也不明白。」許源說。

  「那我們握手言和吧,一會兒你別攔著我,如何?」

  許源道:「我的同伴有點怕你,我讓她先走,就是要攔住你。

  完全沒想到,自己跟父親的見面竟然是這樣一種情況。

  他到底想做什麼?

  卻聽許承安低聲道:「她當然怕我————誰能不怕我呢————」

  他的聲音突然又變得昂揚:「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就讓我殺了她,我幫你做她該做的事,如何?」


  「你為什麼一定要吃她?」許源問。

  「她雖然是假聖」,但血脈極其乾淨,進行血噬儀式之後,我那長久沒有提升的位格,很可能會再次獲得晉升的契機。」許承安認真解釋道。

  「這樣吧,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我只需要一門功法。」許源說。

  「什麼功法?」許承安問。

  「你的血脈位格能夠提升這麼快,必然有無人能及的秘訣,我就要這個。」許源說。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給你?」許承安又問。

  他身後的黑暗中,猩紅色的光就像有生命一樣,不斷蠕動。

  看上去,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許源目光微凝。

  打。

  還是不打?

  自己要站在徐府這邊,穩住身份,進入九幽的社會。

  雅麗塔曾經是人。

  她身上有很多情報和秘密可以挖。

  至於許承安—

  自己還想知道他的很多事,這對於十年後自己如何面對他,極其有用。

  ————值得一打。

  許源開口道:「你不僅要把你的功法給我,還要等我檢驗它的真假之後,我們才有達成交易的可能畢竟剛才你聲稱自己是墟門成員,以為能騙過我。」

  「你有子嗣嗎?」許承安皺著眉頭問。

  「沒有。」

  許承安忍不住道:「那你驗證起來,可要等待太過漫長的時間,我可等不了。」

  許源忍不住問道:「你提升血脈的術,真的與子嗣有關?」

  許承安笑起來,聲音里透著一股驕傲之意:「他們都長的很好,很有才能和天賦,聰明,有悟性,學東西很快,一看就是我的血脈————」

  「我也會幫他們,特別是那些覺醒了血脈之力的孩子。」

  「我甚至會為他們準備提升血脈的徽記。」

  」

  很多父母都做不到這一點。」

  說到這裡,許承安滿足地嘆了口氣:「我們生活的很幸福。」

  他背後猛然展開了重重疊疊的猩紅之光,隱約顯現出一座血色宮殿。

  在那宮殿裡,密密麻麻的深紅水晶棺整齊排列,裡面躺著一個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每一個少年都沒有外皮,只有裸露的血紅肌肉、白色骨骼。

  他們身上纏繞著觸鬚一般的樹根,根的末端深深刺入身體的各個部位,不時發出「咕咕」聲響。

  而那些樹根全部收攏至大殿的後面,匯聚在一座雕像上。

  雕像—

  正是許承安。

  在這雕像的頭頂,盤踞著一隻巨大的、黑色的蟲子,渾身布滿豎瞳,只在意象降臨的時候,才全部撐開眼,放出一道道猩紅之光,此時所有眼睛都已閉上,仿若陷入沉眠。

  「你身上有著長生種的力量,把你和那個假聖」都用血噬汲取,我大概能再晉升一個位格。」

  許承安說。

  洶湧的、如黑暗潮水一般的瘋狂殺意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他要殺了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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