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雙亡與冠冕
「充能達到97%。」
一行小字懸停在半空中。
無論是槍聲、慘叫聲、巨人的咆哮聲，都沒有影響它分毫。
遠處。
巨人抓起手持衝鋒鎗的許源，在對方的驚慌無措之中，一把將其塞入口中，咀嚼幾下，吞咽下去。
即便是許源身上爆出了各種裝備、金錢、材料，也沒有阻止這個過程。
「小子，選錯了路，就是這樣的下場。」
巨人得意地說道。
這一瞬。
「充能達到98%。」
小字依然懸浮不動。
巨人轉過身，立刻就要邁出腳步，回到上古時代。
可是那個中年男子站在遠處，遲疑了一瞬之後，還是決定留住古神。
並沒有太多的理由。
只是冥冥之中，一種模糊的戰鬥直覺。
真要說的話，那便是上古時代的戰場，乃是古神必救之所。
它必須回去。
所以把它留在這裡是對的。
——只有這麼樸素的一個理由！
但是夠了！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突然大聲道：
「你最強的力量應該就是吞噬——三界都被你一口吞了，不是嗎？」
巨人轉過頭，看著那個頹廢的中年男子。
「充能達到99%。」
只剩最後1%了。
「原來還有分身。」巨人道。
它伸手一抓，隔空將中年男子抓在手中，立刻就要朝嘴裡送去。
「爆。」
中年男子吐出一個字。
巨人身體裡頓時爆起一道沉悶的響聲。
可是它穩穩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分毫，嗤笑道：
「妄圖以對付凡人的手段來對付我……人類的愚昧果然沒有邊界。」
「剛才那個本體身上，裝了一顆炸彈，你以為我不知道？」
「但是有什麼用呢？」
「我是真理本身，是沒有敵手的存在，是你們一切眾生的主人！」
它高高舉起中年男子，想要欣賞對方臨死前的絕望，但中年男子卻目光平淡，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忽然——
虛空中跳出來新的小字：
「充能達到100%」
「充能已完成。」
「當前你所擁有的真理兵器，已具現出宇宙的全部力量，隨時可以使用。」
三行小字懸停在虛空之中。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說道：「我真沒想過，要用一顆炸彈炸死你。」
巨人看著他。
他繼續道：「是兩顆。」
巨人的身子猛然一震，渾身爆出一團高高揚起的血霧，更多的血水從七竅中流出。
它先是不能置信，然後又化為兇狠，最後沉默下來，目光中卻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亮。
「同歸於盡……這就是你的選擇麼？」
巨人低聲喃喃。
……
讓時間稍稍倒退。
許源被掛在山河大橋之上。
——正因為他身處於「求生之路暨穿越時被劍卡住無法活過來不得不進行的復活賽」，所以他才可以發動「命運位」，占據許源這個身體。
可是——
這一次重來，他做了一件完全不一樣的事。
他回到學校之中，然後——
「解除比賽。」
「我棄權。」
「放棄『命運位』。」
話音落下，發動能力，取消即將得到和發生的一切！
許源倒下死了。
他的屍體靜靜躺在天台上，一動不動。
一息。
兩息。
虛空中突然跳出來一個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雙手捏成術印，高聲喊道：
「復活吧！」
通幽術第二階，復活！
那個被劍捅穿、掛在山河大橋上的許源復活了。
他是真正的許源！
即便是以最嚴苛的術法去鑑別，他也是許源！
「我……這是……」
許源（原身）捂著傷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你讓我興奮了起來。」中年男子道。
「？」許源。
「沒事，我只是沒想到你能活下來，對了，有人要殺你，你不知道？」
邋遢的中年人舉著那柄劍，示意他看一眼。
「當然知道！哼，肯定是我父親的對頭們。」許源道。
「倒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中年人將一個大黑包放在對方面前。
「馬上就會有人來殺你，你需要保護自己——這些兵器就是我給你防身用的。」
只見包里放著AK-47、M416突擊步槍、Barrett狙擊步槍、還有SPAS-12霰彈槍——
當然還有一顆手雷。
這手雷乃是用第二冠冕的「無中生有」變出來的，威力極其恐怖。
中年人又拿出一件防彈衣：
「來，穿上它。」
「……你應該是父親的手下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好心。」許源打量著他，低聲嘟噥道。
「我乃萬物歸一會的通幽高手，跟你父親很是熟悉。」
中年男子道。
他幫許源穿上防彈衣，又系了武裝帶，然後把槍械裝配完畢。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清晰了。
在那一刻——
許源（原身）持槍與歹徒對抗。
一直跟在歹徒們身後，假裝是他們當中一員的中年男子掏出槍，跟著眾人一起朝巨人射擊。
正殺得難分難解，許源（原身）卻被突然出現的巨人一把抓住，當場吃掉！
許源（原身）死亡的瞬間，身形爆開，化為許多裝備。
那個手雷自然也爆開。
這是第一炸。
等了數息。
由真理之槍變化的防彈衣，蓄滿了能量，混在這些裝備里，等到了最後。
最後——
它變成了一顆炸彈。
「是兩顆。」
外面的中年人開口道。
炸彈頓時爆炸。
後世的人們無數次回看這一刻發生的一切，都會驚嘆於戰鬥的平凡和平淡。
來自真理本源的古神，能吞食三界的偉大存在，卻在今日這一刻，被兩顆炸彈葬送了一切。
這場刺殺顯得極其平凡。
來自地球的許源甚至沒有用原身許源的身份，而是以「命運位」占據了一個剛剛死掉的普通人。
他就拿著左輪手槍，默默地站在一邊，跟著歹徒們一起射擊。
沒有驚天動地的術法。
沒有毀滅一切的動靜。
只有兩顆手雷，一前一後爆炸。
古神渾身是血，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奇異：
「同歸於盡……這就是你的選擇麼？」
「什麼選擇？」中年男子問道。
巨人冷笑一聲，開口道：
「身為真理本源的我們，是沒有『死亡』這個概念。」
「宇宙想要殺死我。」
「那麼，它就要捨棄自己的一切，與我一起進入『死』的狀態。」
「在不遠的將來，我們還會復活！」
「到時候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小子！」
中年男子反應極快，立刻開口道：
「你怎麼肯定自己會先醒來？如果你醒晚了，你就完了。」
巨人臉色一變，一把將中年男子捏死，厲聲叫道：
「我是真理本身！真理永不會敗！」
「我將在審判日復甦。」
「在那一刻，萬界的一切存在，都要接受真理的審判！」
說完這句話，古神一步一步走回虛空，穿過無盡時光，朝著遠古時代的戰場走去。
它回到了當年的戰場上。
然而那些許源的分身全都消失了。
——因為真理兵器已經用掉，再也沒有無限命力供許源施展「命運位」，所以戰場上的一切恢復原狀。
巨人鬆了口氣，轉身跨出一步，回到自己的城堡之中。
它再也沒有出來。
另一邊。
中年男子臉色卻越來越嚴峻。
自己不該說那句話的。
可能那句話一下子道破了天機。
兩個實力平齊的強者一起陷入沉眠——
——那當然是誰先醒，誰就能殺了對方！
這話說出來，古神臉色都變了。
所以它說了一句假話。
——它說「到時候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豈有此理。
像它這樣的存在，怎麼會放過宇宙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最高冠冕的獲得者？
怎麼會等到以後再殺？
它明明有城堡，有那麼多手下，有滿身的器官能夠釋放各種強大的力量。
它為什麼說謊？
中年男子默默想著，然後閉上眼，靜靜等待。
一息。
兩息。
三息。
風平浪靜。
寰宇寧靜而平和，再也沒有什麼怪物和敵人。
這正常嗎？
他忽然抬頭望去。
光。
光在自己頭頂聚攏，開始化為一頂全新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