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老老實實上學
天外。
冥河站在無邊的黑暗之中,神情茫然地朝四周望去。
這裡什麼也沒有了。
——十幾個腐爛變化的器官之主,乃至血水血管肌體等物質全部不復存在。
之前它們還聯合在一起,苦苦哀求自己,說要見一下許源。
它們說要加入進來,保持原本狀態。
它們要跟自己團結一心。
甚至想要跟著三界一起,想辦法脫離正在徹底腐化的古神之軀。
可是——
自己沒看出來的問題,被許源的朋友隔著三界的屏障,一眼就看穿了。
「光影重現。」
冥河雙手捏成術印,低喝道。
虛空中頓時浮現出幾分鐘之前的景象。
那些傢伙懸浮半空,正在等著。
卻見一個黑色光球突然飛來,化為無邊光影,映照在它們身上。
那一瞬。
每一個存在,都被打中了一拳。
只一拳。
冥河看到它們的身軀徹底被打爛——就像肉泥一樣散落得到處都是。
等到自己來的時候。
肉泥們已經墜落得不見蹤影了。
或許被別的什麼吃掉了,也是有可能的。
冥河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宮殿,在露台上站著,朝三界的方向望去。
直到這時。
回想起自己對於那個人類的態度,內心深處的恐懼終於湧上來,全部化為了後怕。
「可笑……」
「自己差一點動了念頭,想要教訓那個傢伙。」
只差一點,自己就死了!
多虧許源那句「你不要惹他,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生死之交」。
所以——
他是在救我?
冥河緩緩吐出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從死亡的邊緣爬了回來。
太恐怖了。
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
……
羅浮。
許源在寢室待了一會兒。
明明正在認真修行,結果老師挨個寢室過來催促收拾東西。
外面吵吵鬧鬧。
不一會兒孫長飛也來了一趟。
壓根不讓人清淨。
行。
那就收拾吧。
許源叉腰站在寢室里,環顧四周,然後繼續站著不動。
大師兄孫長飛專門來一趟,送了丹藥、陣盤、甲冑來,然後匆匆就要走。
誰能想到這些在校學生要集體組織起來,去迷霧海那種地方?
學校簡直忙瘋了。
至於許源——
他現在是學生,又是雁門先鋒,必然是要踏上迷霧海遺蹟的人。
他將被方方面面盯著,想看他的表現。
孫長飛左思右想,還是沒把他拉著一起忙學校的事。
——就讓他好好備戰吧!
就是這一念之差,讓許源幸運地逃過了忙碌而繁雜的工作。
須知這時候他必須「老老實實上學」,師門如果有令,他是不好拒絕的。
許源幸運地閒了下來。
各種東西師門都已替自己備齊。
——所以現在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
一個儲物腰包就夠了。
他拍拍自己的腰包。
這樣也行吧。
自己的日常生活「好好上學」也不會受影響。
現在距離晚上七點還有幾個小時。
干點什麼呢?
許源送走孫長飛,不由陷入思索。
忽見虛空一動。
冥河再次出現在許源面前。
「你怎麼又來了?」
許源奇道。
「你那個朋友呢?」冥河東張西望。
「他出去玩去了,你要找他嗎?」許源拿起手機。
「不——我不是為了找他而來的,我想告訴你,他太危險了,極度危險,我就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傢伙!」冥河道。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許源問。
「他到底是什麼人?你有沒有辦法幹掉他——如果你對付不了他,我準備隨時逃走的。」冥河道。
許源這才有點意外。
冥河這傢伙從來都是自視甚高,這次竟能被嚇成這樣。
這也證明了她是真正的高手。
——她能迅速分辨出對方到底有多麼恐怖!
許源便也嚴肅起來,認真說道:
「不必慌張,他確實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曾經救過他的命,換做我遇到危險的話,他也一定會這樣對我。」
「在危險面前我們背靠背戰鬥,這是我們保全自己的方式。」
冥河嘆口氣道:「既然你這樣說,那也就罷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那是個極度危險的傢伙,如果你跟他出了問題,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許源嘴角扯了扯。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比你們誰都更知道這一點。
但這話不必說。
「放心吧,我信任他。」許源道。
冥河見他如此,便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搖搖頭,轉身走入虛空。
「一個無敵的存在……天知道是什麼來歷……」
她的人已經消失,聲音卻依然留在了這片虛空之中。
許源笑笑,不以為意,甚至還從柜子里翻出一件沒穿過的學校統一制式道袍來。
——第三重冠冕,洞悉一切的「無面之主」都看不出路飛鳴的來歷。
你還想讓我怎樣?
唯一的辦法就是穩住他,看能不能爭取到自己這一邊來。
認真說起來,誰不想無敵啊。
無敵……
許源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甚至連外面開始下雨了都沒察覺。
另一邊。
路飛鳴回頭看了一眼。
此刻他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背後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們。
然而他的目光仿佛越過人群,甚至越過城市,跨過大江,落在羅浮山男生宿舍,看到了許源,聽到了他剛才與冥河的對話。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許源救過自己,而且在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都是他在安排一切,幫自己度過了難關。
自己知道這件事。
剛才發生的一切無非是再次印證了這件事。
不值得驚奇。
但是……
既然是這樣的關係。
既然他都把意象教給我了。
或許我也應該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體會?
這樣的話,萬一他有所體會之後,在自己的基礎上,獲得了更高的成就——
那麼他也會再次無私地傳遞給我!
這就叫良性互動。
一念及此。
路飛鳴突然從原地消失,回到寢室里。
「你怎麼又回來了?」
許源訝然道。
「你教了我意象之法。」路飛鳴說。
「坦白說,那都是我個人對意象的理解,如果有什麼紕漏,你不要見怪。」許源道。
「不是——我在意象上有些感悟,現在分享給你。」
路飛鳴抬起手,開始將自己的思緒和經驗凝聚成一團光。
在這過程中,他開口道:
「由虛化實的意象,才算得上是入了門,這一點你知道吧。」
「當然。」許源道。
「摻雜了法則的意象,具備戰鬥力,你也清楚,不是嗎?」
「對。」
「根據我的理解,我實際上把意象分為4個層級。」
「4個?我看看——虛化意象、真實意象、法則意象,最後一個是什麼?」許源問。
「不是這樣分的。」
「那是?」
「你那分法,前面的都不入流——摻雜了法則的意象是初級,然後意象具現為招式等於被壓縮了,更自如、威力更大,這是中級。」
「我的『極』就像是招式,不是嗎?」
許源不由點點頭。
對方剛學會意象就可以施展出高於一般法則意象的「招式」。
簡直是妖孽啊。
「在意象招式之上,還有一種完全由法則撐開的意象,它的威力極其恐怖,我還沒掌握,我稱呼它為高級意象。」
路飛鳴說完將那團思維灌頂給許源,然後轉身就走。
「這是我施展中級意象的技巧,你可以看看。」
「——記住以後你有更高級的意象技巧了,再來傳遞給我。」
「我走了,出去玩,拜拜。」
說完,路飛鳴一下子就從房間消失了。
許源坐在那裡,怔了好一會兒。
這種「招式化」的意象,對方信手拈來,一招就殺空了天外那些怪物。
對方實實在在地把「招式化」的技巧和知識傳遞給了自己。
真是不得了。
可是——
意象是需要龐大靈力作為基礎,才可以釋放和施展的。
以自己的靈力總量,根本無力支撐「招式化」的進行,頂多施展到一半就力竭了。
這可真是諷刺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停。
許源站在那裡。
良久。
他臉上忽然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呢喃道:
「真尷尬,看來我平時真的不夠努力……」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說。」
孫長飛的聲音響起。
完全可以聽見他那邊的嘈雜聲,匆忙的交談和術法運轉的「嗡嗡」聲,以及飛舟不斷降落和卸貨的吆喝聲。
恐怕他今天忙得火星子都要冒出來了。
但是沒辦法。
我要老老實實上學。
所以這件事就必須得到師門的允許。
「我要開始突破了,這是為了更好應對迷霧海的情況,師門允許我現在突破嗎?」許源道。
「是要迎接天劫嗎?」孫長飛的聲音有些意外,也變得認真起來,「學校後山天劫台我給你申請好了,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能打擾你,你好好突破,有任何需要跟我說。」
「是,大師兄。」許源道。
電話掛斷。
可以了。
自己的「突破」得到了師門允許,就代表自己接下來為了提升實力做的事,乃是學校允許的日常學習活動。
那就開始吧!
許源心念一動,頭頂上浮現出淡淡的微光冠冕。
「尼伯龍根」、「權能空無」同時發動!
一瞬。
他穿過無盡時光,回到上古時代,站在了九號陣地的摩天大樓上。
忽見兩道身影從遠處飛掠而來。
陳鋒。
沈白玉。
「武道友!」
他們遠遠地就打招呼。
許源沖他們微笑點頭,然後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來,立刻開始運轉功法。
兩人落下。
「剛才那場戰鬥——」
「沒事,一個宵小之輩,被我打跑了。」許源輕描淡寫地說。
——之前三人一起巡邏,遇上宋建州。
自己一個人對付他。
這兩人不知所蹤。
這才剛逃回來。
也不怪他們。
——他們太弱了。
許源閉上雙眼,繼續修行。
事實上。
這才是「時間囚籠之主」最正確的用法。
——就在這上古時代,一直修行到最高境界,再回到未來的那一刻去。
沒有什麼事,比實力的提升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