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老老實實升級
大廈之外。
雨不停地下著。
沈白玉去巡邏了。
陳鋒負責加固陣地四周的防禦。
許源就坐在那裡，聚精會神地運轉百脈歸真訣，引導靈力在體內完成一輪又一輪的循環，尋找每一絲變強的機遇。
到了中午時分。
沈白玉回來，找了陳鋒一起，兩人商量著準備了一桌子靈食，然後去請許源。
許源一請就來，笑著坐在桌前，跟兩人碰杯，然後吃飯。
兩人見他絲毫不提之前的事，不由鬆了口氣。
一頓飯吃完。
「你們在修行上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許源道。
兩人大喜過望。
沈白玉先問了一個意象的問題。
許源認真解答了。
陳鋒又問了一個劍術上的問題。
許源站起來，跟他過了兩手，掰開揉碎一點點解釋了。
「今天就這樣吧。」
他收了劍，回到大廈的天台上，在那臨時搭建的棚子裡，盤膝而坐，繼續運轉功法。
從下午到晚上都沒什麼事。
——下午該陳鋒出去巡邏，沈白玉安守陣地。
第二天亦復如此。
時間一天天這麼過。
許源兩手一甩，也不管陣地的事。
陳鋒和沈白玉每日吃飯時，能得到他的點撥，每每有撥雲見日的感覺，只覺得自己賺大了，恨不得一直這樣下去。
第十七日。
天上風雲大作，雷聲隆隆。
從清晨開始，不停地有雷光垂落，直劈大廈天台。
整場雷劫持續了兩個時辰。
等到風雲散去，天空放晴，陳鋒和沈白玉一起飛近前去看。
只見許源坐在那裡，神情自在，手裡正捏著道訣，修行不輟。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已經超越了元嬰。
——他是一名化神期修行者了。
「恭喜道友，再攀境界高峰，實在讓人好生羨慕。」陳鋒拱手道。
「恭喜道友！」沈白玉也拱手賀喜。
「化神而已，大家早晚也能到。」許源笑道。
兩人一陣沉默。
你要說化神境界，我們也能修到這一步，那沒什麼錯。
可你十幾歲已經到了化神，我們都二十多歲快三十了，還落在你後面，到現在沒進階化神——
這就讓人心裡有些受打擊了。
三人略聊幾句，便又再次分開。
陳鋒巡邏，沈白玉守陣地，許源萬事不管只修行。
又過了數日。
忽然有人來拜訪。
「前線吃緊，這裡不必再守，你們三人即刻回歸本部，聽候差遣。」
「是！」三人一起應聲道。
等到收拾好東西，三人一起朝修行者聯盟總部飛去。
許源忽然笑笑，沖兩人抱拳道：
「武某去辦一件事，待會兒再來追二位。」
「好。」
「那我們飛慢點。」
兩人點頭說道。
許源換了個方向，極速飛掠了一段距離，忽然發動「權能空無」，把自己從這段時光里挪移出去。
——他直接去了更久遠的過去，在那古老的時代之中，一切戰亂還沒發生。
在那偏僻的群山深處。
他在瀑布旁搭了一座草廬，每日坐在那裡修行。
修行根本沒有瓶頸一說。
有時候需要丹藥了，就利用第二冠冕「無中生有」的特性，去山裡隨便踹開一個山洞的內壁，就能從裡面找到丹藥。
這樣一來，進境極快。
大約半年功夫。
他已經達到了「合體」境界。
修行境界分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空冥、靈寂一共十重。
合體已經是相當高的境界了。
許源原本想繼續修行，但坐下去卻覺得心頭各種念頭紛呈，再也修不進去分毫。
又修了兩天。
他忽然醒悟過來。
自己已經非常疲憊了，而且從高維來看，自己當前已經修到了極限，除非在認知上有極大的提升，靈魂獲得更多的養料，變得更堅韌有力，才能安全地朝上繼續修。
強迫自己繼續修行，倒也是可以。
但力有不逮的時候非要去摘那樹上的果子，會有禍端。
——合體已經很強了。
許源慢慢起身，抽出長劍，開始按照路飛鳴提供的知識和技巧，來琢磨自己的「招式」。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如是三番五次。
許源終於收了劍，一步跨入虛空。
他回到了陳鋒、沈白玉所在的時代，身形一縱，全力朝前飛行。
一刻鐘。
前方天空中出現了兩個小黑點。
正是陳鋒和沈白玉。
三人匯合，繼續朝前趕路。
忽然。
三人一起停住，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行軍傳令符。
「武松、陳鋒、沈白玉，你們前方偏南的山谷里，有兩隊魔物襲擊修行者營地，速去救援！」
傳令符上響起急切的聲音。
陳鋒與沈白玉還在猶豫，許源已經一馬當先，身形化作一道飛射的流光，直奔營地而去。
「靈力終於差不多夠用……」
事實上。
這還是藉助了幽篁劍與劍鞘減免靈力消耗的神威，才可以全力施展出來。
路飛鳴的意象「招式化」實在是太消耗靈力了！
許源徑直落入山谷，在紛亂的戰場上，緩緩抽出長劍，輕聲道：
「夜雨閉籠。」
轟——
狂暴的風雨從長劍上散開，席捲整個山谷。
「小樓。」
長劍微點。
一個個修行者被拔地而起的房屋籠入其中，脫離戰鬥，暫時得保安全。
至於那些站在風雨中的魔怪們——
它們仿佛承受著無盡的擊打，站在原地連動都無法動彈分毫。
許源隨意變了手訣，放出千二百飛劍，滿空遊走了數息，忽然將所有意象乃至飛劍全部收了回來。
「血泥生花。」他吐字道。
怪物們由內而外被劍氣切割、撐爆、四分五裂，在山谷中響起了接連不斷的身軀爆裂聲。
——只剩最後一個怪物！
許源看看手中的幽篁劍。
在攻擊的時候，憑藉它的神威「南燭夜」，又可以不斷汲取靈力，補充消耗。
那就還有得打！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有這樣的意象。」
那怪物渾身戰甲上密密麻麻都是劍印，卻依然堅固如初，沒有任何裂紋。
好一件寶甲！
不等許源回應，它忽然加速前沖，高舉戰斧，徑直劈了過來。
許源持劍迎上去。
當！
劍與斧撞擊在一起。
這一瞬，卻有無法意料的一幕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長劍的劍鋒撞擊在斧頭上，突然爆發出無窮的風雨，只一下就將戰斧連同怪物一起斬斷成兩截！
——意象不是消失了，它是凝聚在了長劍上！
如此壓縮到極致，那無盡的意象威力隨著長劍爆發出去，威力恐怖到了極致！
「不——區區人類——」
轟！！！
雷鳴聲響徹天地。
大雨滂沱。
隨著許源那一劍釋放出去，意象又再次籠罩天地間。
在這意象中，怪物只剩屍體殘留在地面上，又被雨水清洗並抹除得乾乾淨淨。
風雨飄搖。
許源心中滿是喜悅。
——成了！
這種威力乃是以前自己完全無法釋放出去的。
它極其恐怖，完全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意象和招式，簡直根本無法抵擋！
忽然。
大雨之中，一道聲音響起：
「原來你在這兒啊。」
許源回頭一看。
路飛鳴。
他手上提著一個網兜裝的烏龜，還有一袋子麵包，胳膊下面還夾著一本書。
天知道他去逛了些什麼地方。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今晚不回寢室嗎？」許源問。
路飛鳴環顧四周，然後目光掃了掃許源，最後凝聚在他的那柄劍上。
他以果然如此的語氣說道：
「我傳給你的東西，你一下子就學會了，不愧是跟我一個層級的存在。」
「……好說。」許源。
「你還記得嗎，我說有四個級別——其中意象招式化是中級，高級是全法則——但第四個級別，也就是最高的級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幹嘛跟我說這個。」許源聳肩。
「你要是知道第四個級別是什麼樣的了，要告訴我。」路飛鳴說。
「行。」許源道。
——大哥，別說的這麼輕鬆。
我用了半年多才釋放出來這一招，結果你竟然覺得我能去洞悉第四重法則意象的根底？
太看得起我了。
「你到我這裡來幹什麼？」許源轉換話題。
「有不少人的夢想是下班了能跟好友聚一聚，喝上兩杯——我想體驗一下，誰知道一回去，卻發現你不見了。」路飛鳴道。
「你就找到上古來了？」許源問。
「對，我們回去吧，請你吃宵夜。」路飛鳴說。
「……也行。」許源道。
自己現在必須放鬆一下，積累一些知識和力量，然後再考慮提升修為境界。
至於意象——
自己也已經達成了「中級」的水準。
「那就回去吧，」許源道。
他一步跨出去，回到羅浮山男生宿舍。
但是路飛鳴卻沒回來。
許源有些意外，朝後一退，再次回到上古那個時刻。
只見路飛鳴依然站在這裡。
他似乎在沉思，又似乎被什麼東西給震撼住了，所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了？你不是要吃宵夜嗎？」
許源問。
「這裡有個夢想好奇怪。」路飛鳴說。
「是什麼夢想？」許源問。
「『快啊，快吞了三界……然後用你全部的能量供養我……你跟宇宙都跑不掉的』——你看，這夢想是不是非常與眾不同？」路飛鳴問。
許源呆住。
須臾。
他嘆了口氣道：
「我原本只想老老實實升級的……」
「但既然你有這樣的發現，看來我們也只有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