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大雨滂沱而下。
長劍如靈蛇,在三頭魔怪間來回抵擋。
許源此時靈力暴漲,又有團隊的450%攻擊威力加持,倒也打得不落下風。
被逼得緊了,他才朝後一退,運轉意象。
——雨劫無間!
天地如注。
洪水在山間來去,卻被空間屏障擋住,無法出去。
成片成片的魔怪根本無法抵擋這種威力的劍雨意象,紛紛被殺得浮屍遍野。
「在人族中,你確實是相當出類拔萃的,然而我們要說——」
「結束了。」
三頭魔怪忽然靠近彼此,身形徹底融合成形。
它們的實力疊加,不斷暴漲。
許源看著虛空中出現的「經驗值持續增加……」提示符,目光又收回來。
通常來說。
漫山遍野的魔軍,可以用來消耗修行者的靈力和體力。
修行者若是沒有靈力,下場就已註定。
可是。
現在已經不是上古時代了。
——古神大概還不太適應「遊戲化」的戰鬥。
從遊戲的角度來說,玩家巴不得能多殺魔怪,以此提升實力,並獲得爆出來的裝備。
「全部獻祭給宇宙。」
許源在心中默念。
微光小字頓時閃現在他眼前:
「當前經驗值4356/8000;」
「已將4356隻魔怪全部獻祭給宇宙。」
「宇宙的饋贈具現為以下三項,請從中進行選擇:」
「1、宇宙從『掛機』得到靈感,將替你完成任務『團隊提升』,以便於你儘快獲得『白玉京』神通;」
「2、宇宙匯聚真理本源之力,為你劈開此處空間屏障,供你逃生;」
「3、在你的長劍上凝聚真理本源之力,用來進行一次刺殺;如果你能命中真理之相,對方將被你殺死(宇宙本身無法攻擊,必須依靠你的戰鬥力),擊殺後完成獻祭便可獲得以上兩項獎勵;」
你看看人家宇宙。
連「掛機」都出來了。
能意識到一切的改變,懂得與時俱進,才是真大佬啊,古神!
對面由古神三個器官組成的魔怪開口道:
「最後一次機會。」
「脫離宇宙,過來為我效力,你才有活路。」
「否則此刻就是你的死期。」
許源搖搖頭道:
「你甚至都沒有利誘我,真是侮辱人。」
選三。
許源意念一動,幽篁劍上頓時依附了一絲莫名的力量。
這力量一落在長劍上,立刻潛伏不動,仿若並不存在一樣。
許源按住劍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宇宙也挺精明的。
眼下它是完全體,而古神只有三個器官,所以它全力隱藏自身的話,興許三個器官根本無從發現它!
「其實有件事,我也不怕你知道。」魔怪說道。
「什麼事?」許源問。
「你是個很有辦法的修行者,但在我這裡,你所有的能力都被我記錄了。」魔怪道。
「哦?」
「是啊,你殺過那麼多投靠我的人族修行者,也殺過那麼多的魔怪,你所有的招式全都被我記錄了,我知道你的底細——你的每一招,每一種意象。」魔怪道。
「所以你覺得吃定我了。」許源道。
「你的一切手段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如果不是你的團隊等級太高,你已經死了。」
魔怪道。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它抬起巨爪,朝天空輕輕一划。
虛空張開了一道口子。
漫天的劍雨被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錯。」
許源笑道。
「你的其他招式也完全無法奏效,是一樣的下場。」魔怪道。
許源認真聽著,忽然鼓掌道:
「我本以為你跟不上時代了,但現在看來,你對於一名修行者都能做這樣的功課,看來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可惜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犯神經。
「最後一次機會,投靠我吧。」
魔怪說道。
「投靠你之後,你能帶著我和所有的人類,繼續生存下去嗎?」許源問。
魔怪陷入沉默。
「你看,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們還是手上見真章吧。」許源道。
「既然如此,你去死。」
魔怪忽然從原地消失。
這一瞬。
許源忽然出手,頭頂也隨之浮現出模糊的光形冠冕。
長劍脫殼而出,立刻幻化成無窮飛劍,宛如璀璨星河,遍布所有虛空與大地。
意象·星漢吞界!
密密麻麻的斬擊聲響起,卻無法擊碎魔怪的表皮。
「多,就意味著力量分散,你這樣是不行的——結束了!」
魔怪在他身後出現,厲聲叫道。
它的巨爪高高揚起——
許源卻絲毫不慌,輕聲道:
「權能空無。」
那些站在魔怪身上的劍突然爆發出冠冕的力量,直接將魔怪從十日的時間線段里移除。
——幾乎所有的維度都已崩塌。
眼下只剩兩個維度。
一個是十日。
另一個是第十一日。
既然從十日裡移除,那必然去了第十一日。
嘩啦——
魔怪落入黑色潮汐之中。
許源卻站在原地不動,取出黑色筆記本,開口道:
「掛機吧。」
掛機版許源頓時出現在白銀階梯上,面無表情地朝下望去。
魔怪在真理潮汐之中掙扎——
沒有團隊等級,它甚至無法爬上青銅台階!
現在。
考驗你們彼此友誼的時刻到了!
路飛鳴的「使命」會遵守雙方的協議,放過這魔怪?
又或者殺了它?
許源很樂意看一個結果!
只見層層黑水朝四周退開,無數詭異的真理怪物拖著那魔怪,讓它不至於沉入水底。
路飛鳴的「使命」隨即出現。
「你怎麼親自來了我這邊……看上去是被扔出來的。」它開口道。
「正要殺那許源,一時失手。」魔怪道。
「快回去吧,不要讓他跑了。」
「當然。」
魔怪朝上一躍,頓時懸浮半空,一下子撞破隔絕的維度。
——它從第十一日朝回穿越,迅速抵達了第四日。
這正是它與許源交鋒的這個時刻!
魔怪朝下落去。
霎時間。
撲通——
它再次落入真理潮汐之中。
路飛鳴的「使命」露出詫異之色,猶豫了數息,這才開口道:
「時間囚籠展開後,那個人類可以放入任何他(包括他的術法、兵器)觸碰過的東西,並且可以從囚籠中取走任何存在。」
「我知道——不得不說,這傢伙有點難纏。」魔怪道。
它鼓足全身偉力,渾身騰起猶如鋒利匕首一般的具現之光,再次衝上高空。
橫隔在兩個時間維度中間的壁障被破開。
魔怪沿著時間一路穿越前行。
這次它多了個心眼,直接穿越到了十日中的第一日。
它打定主意,無論許源用什麼招式攻擊自己,自己第一時間就要躲開!
帶著這個念頭,魔怪朝下一落。
撲通!
它再次落入真理潮汐之中。
「怎麼回事?」
路飛鳴的「使命」問道。
「……」魔怪神情迷惘,一時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這一刻。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路飛鳴」身上的殺機冒出來了數次,又被壓制回去。
「你如果回不去,我們之間的協議怎麼辦?」
它輕聲問道。
「我渾身無數器官,這次只是輕敵了,該死——我要殺了那個傢伙!」魔怪咬牙切齒道。
「路飛鳴」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做出了選擇。
「聽我說,那個時間牢籠在他的控制之下,或許有什麼其他針對你的手段。」
「但是有一個地方你可以放心的去。」
「什麼地方?」魔怪連忙問道。
「我的本體所在之處——他跟許源是盟友,許源絕不會把他丟進虛空不管。」
「我能感知到本體的所在,這樣吧,我送你過去。」
「路飛鳴」道。
「好,我一過去就立刻遠離路飛鳴,去與其他器官匯合!」
「這就對了,來!」
「路飛鳴」伸手按住魔怪,細細感應片刻,忽然道:
「就是這裡——我的本體在維度上的坐標——去!」
它用力一推。
魔怪頓時被推進虛空,消失不見。
另一邊。
山坡上。
空間屏障內。
路飛鳴伸了個懶腰,開口道:
「那個怪物真的會來麼?」
「不來就是被吃了,來一定死。」許源道。
「這麼自信?」路飛鳴笑道。
「稍等。」許源說道。
這時候。
正是魔怪第一次穿越時空,即將落下的時刻。
許源忽然抬手在虛空中輕輕撥弄了幾下。
微光小字突然跳出來:
「你發動『尼伯龍根』,將時間的線段變短了。」
「魔怪從線段的邊緣跳了過去。」
第二次再來。
「你發動『尼伯龍根』,把十日的線段變成了從第二日開始直至第十日。」
「魔怪去了第一日,然而第一日並不在時間線段上,所以它又從線段的邊緣跳了過去。」
第三次——
「我感覺到了,我的『使命』跟我產生了共鳴,它在找我。」路飛鳴說。
「是嗎,那就是這一刻了。」
許源一手按住長劍,另一隻手繼續在虛空中撥弄,說道:
「正好讓它體會一下——」
「新時代的戰鬥應該是這樣打的,而不是記憶對方的招式……它來了!」
鏘!
長劍脫鞘而出。
路飛鳴伸手朝虛空一抓,直接抓住了那魔怪。
一行微光小字繼續跳出來:
「你發動『尼伯龍根』,把十日的線段變成了只有這一秒。」
線段長度只有一秒。
那麼如果有什麼東西穿越到路飛鳴這裡,它也就只有這一秒的時間!
之前許源出劍都很隨意。
然而這一次。
潛伏在長劍上的那種力量被他激活了。
他用力朝前一捅。
魔怪在捅的同時出現在路飛鳴手上,被摁住,被劍刺過去。
它掙扎了一下。
它回頭看了看全力摁住自己的路飛鳴。
它看看胸口的劍。
它最後望向許源。
長劍上的真理源力猛然爆發出來。
魔怪渾身都被這一劍絞成了粉碎的黑色碎末,灑落滿地。
但是它的頭顱依然保持著完整。
它最後吐出一個字:
「操……」
同時由於整個時間線段只有一秒。
一切都在這一秒里循環往復。
所以它的遺言就變成了:
「操……操……操……操……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