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下,有世界。
高聳恢弘的建築。
綠蔭茂盛。
原本屬於文明的房屋、馬路、交通工具乃至那些美輪美奐的雕塑、噴泉以及景觀。
它們全都靜默無聲。
仿佛一切就緒,只等文明的主人前來,讓一切變得興盛繁華。
可惜——
沒有主人。
犬人都死光了。
只有一個個造型怪異的「東西」,將這裡當成了巢穴。
許源只需要看一眼就立刻知曉了一切。
這些傢伙與真理潮汐里的那種怪物何其相似!
看來在「生滅」二相升揚失敗之後,真理潮汐里誕生了讓一切歸於虛無的怪物。
它們寄生在這裡,卻陷入了沉寂。
許源被震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切會停下來。
他飛落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頭怪物。
用劍捅了捅。
怪物倒在地上,就像一具屍體。
「只剩空殼了……是力量耗盡了嗎?」
許源喃喃道。
也算是相當諷刺。
真理的第三相,帶著「讓一切歸於虛無」的使命而來的怪物們,卻全都死了。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亞瑟。
「你怎麼來了?」許源問。
「這個宇宙原本已升揚成功,但在最後一刻,古神突然出手毀滅了一切。」亞瑟道。
「那——古神升揚成功了?」許源問。
「也沒有,它毀掉一切的時候,自己也被宇宙重創,陷入虛弱,最終跟這些怪物同歸於盡了。」亞瑟說。
「外面那些怪物是?」許源問。
亞瑟道:「是古神所化,它要用這些怪物毀滅地上的一切生命,積攢力量,再次復活。」
「可惜宇宙升維失敗,已經沒有生命了。」
許源看了看手上的沸血之歌,開始有些明白宇宙為何如此憤怒了。
「聽說你跟瑪利亞起了衝突。」
亞瑟道。
「一點小摩擦——連你都聽說了?」許源笑著問。
「她是古神,你可當心點兒。」亞瑟道。
「但是為什麼呢,這些古神、異宇宙為什麼總是失敗,無法升揚成功?」許源忍不住問。
「它們無法克服它們的本性,就無法升揚。」亞瑟說。
「難道就沒有成功的例子?」許源問。
「有。」亞瑟吐出一個字。
但他沒有多說,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字條,塞進許源口袋。
「萬一瑪利亞要殺你,就用這字條。」亞瑟說。
「謝了,你好像一直在幫我。」許源道。
「我也是地球人嘛——你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天然會被異宇宙的古神和怪物們視為眼中釘,後面在聯盟里當心點,水很深的。」
亞瑟朝後退了幾步,瞬間消失不見。
他走了。
許源展開字條,掃了一眼。
這筆跡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絕地天通。」
他輕聲念道。
仔細想了想,猛然回憶起來。
自己曾經憑藉那副真跡的啟發,召喚了白玉京。
這也是真跡!
「我看不止是回歸者聯盟水很深,地球的水更深才對……」
許源呢喃著,忽然從原地消失。
他出現在幾百里外的另一處村莊,毫不猶豫地拔劍斬落了鎮守此地的黑暗騎士。
沸血之歌上暴起無窮風雨。
四周的騎士扈從全都被長劍上的意象斬殺殆盡。
面對這些怪物,意象威力增加1000%!
完全是砍瓜切菜!
「當前功德:3.1。」
功德夠了!
許源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再次發動神通「香火」。
這一次。
虛空直接被撞破。
一顆白玉般的圓球放出白霜一般的光芒,從虛空的另一邊照過來。
白玉京!
光在許源身上一掃。
他頓時不見了。
只有數行微光小字,依然懸浮在半空:
「發動成功!」
「神靈下界,降臨人間。」
「停留時間:十分鐘。」
……
三界。
上古戰場。
古神坐在無數人類屍體堆成的山上,看著下方的詭異怪物們。
「差不多了,今日也剛好是十日的最後一日。」
古神道。
「確實如此。」路飛鳴的「使命」化為一名年輕男子,站在人山之下,平靜地說。
「遵守諾言吧,讓我先毀滅一切,然後你再讓一切歸於虛無——這樣一來,我們就各取所需了。」古神道。
年輕男子沉默了數息。
古神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耐心地等待著他的決斷。
少傾。
年輕男子露出笑容道:「也罷,就按照你我的協議來,反正萬物與眾生的命運已經註定。」
古神臉上終於浮現出猙獰之色,大笑道:「先一起出手殺了路飛鳴?還是直接去最後的戰場,殺了剩下的所有人類?」
「都可以。」年輕男子道。
忽見一頭魔怪疾速飛來,落在它們之間,氣喘吁吁道:
「報——」
「上古戰場極北之地,出現了一片陌生的區域,裡面到處都是修行者,人人均有意象,實力不弱!」
什麼!
竟然有這種事?
古神和年輕男子對視一眼,忽然一起從原地消失。
極北之地。
兩人同時出現,站在風雪怒號的雪山山頂上,朝遠處望去。
果然!
原本什麼也沒有的北荒之地,竟然已經建立起了許多繁華的人族城市。
由於使用了隔絕法陣,各個城市裡溫暖如春,根本不受環境的影響。
那些修行者似乎在為戰爭做著最後的準備。
「這些人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古神忍不住說道。
「不清楚——你都不知道,何況是我?」年輕男子道。
古神抬起手,開始凝聚一道毀天滅地的術法。
「不要出手,保持全盛狀態——你已經失去了三個器官,我也只有路飛鳴的三成實力,如果我們實力受損,路飛鳴必然殺過來,做最後一搏。」年輕男子提醒道。
古神猶豫了下。
興許是因為剛才對方遵守了協議,它現在決定給對方一個面子。
況且對方說得不無道理!
「……那就立刻派遣聯合大軍,將這裡的一切橫掃乾淨。」
古神道。
「正該如此。」年輕男子道。
與此同時。
人族的決戰陣地上。
統帥府。
陸朝武盤膝而坐,任由四名醫療修行者施展術法,為自己療傷。
他的胸口處有一道極深的傷口,直到此刻都未痊癒。
傅鏽衣站在案牘後面,不停地分發著各項命令,一個個人族將領來來往往,領命而去。
「你這傷勢恐怕趕不上決戰了,就在後方休息吧。」
傅鏽衣抽空說了一句。
「休息?」陸朝武冷笑一聲,「這是最後一仗,我豈能休息?」
傅鏽衣又簽了兩道命令,才接話道:
「那你會死的。」
「結局不是已經註定了麼?古神之強,實在非我等能及,真是可嘆,老天要再給我一百年就好了。」陸朝武仰頭嘆息道。
忽而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傅鏽衣聽了一會兒,開口道:「讓她進來。」
「是!」兩名披甲修士走出去,朝外面喊道:「國師說她可以進來!」
喧囂聲立刻停了。
一名絕色少女從外面走進來,在傅鏽衣面前拜了拜。
傅鏽衣看著她,神情中閃過一縷悲色,輕聲道:
「本座說了,本座也不知許源去了何處,更不知道他的生死,你又何必再來這一趟?」
「掌教大人,」江雪瑤神色平靜,淡然道:「此番並非為許源而來。」
「那你這是?」
江雪瑤說道:
「是我們整個『星辰』團隊獲知了一條極其重要的軍情,其他人都在前線,趕不回來,所以由我單獨稟報。」
她說完,看了看肅立四周的修士們。
傅鏽衣會意,開口道:
「你們都退下。」
「是!」
眾修行者紛紛退下,就連那幾名為陸朝武治療傷勢的修行者,也被陸朝武一個眼神送了出去。
「說吧,究竟何事?」傅鏽衣語氣溫和地問。
江雪瑤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躊躇半晌才道:「許源沒有死。」
「何以見得?」傅鏽衣問。
「他眼睛受了傷,來不及趕過來,只能由我傳遞消息。」
「什麼消息?」陸朝武問。
「陛下,十日之內是有規則的……我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反正他說各項規則已經成立了。」
江雪瑤看著眼前的虛空,念道:
「首先,今日之後,一切回歸至第一日重來;」
「十日內的一切死者復活,重回那一刻;」
「這是已經有的第一條設定,叫做『尼伯龍根』。」
「其次,怪物們將會遺忘一切,只有人類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麼,這叫『命運欺詐』;」
「許源說還有一條極其重要的規則——」
「一切存在的一切戰鬥和收穫都必須抽稅,用來維持九幽和人間的運轉,並建設資料片。」
「資料片是什麼?」陸朝武問。
「我也說不清楚,但好在有這個——只有人族才有。」江雪瑤說著,從虛空中一抓,抓出一本書。
只見書皮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攻略。」
還有一行小字:
「十日戰爭的資料片即將開啟,全新劇情、寶物、怪物盡在其中!」
還有一行小小字:
「全新版本來襲,立即支付你的修為和力量,僅需1%即可搶先解鎖專屬人物攻略,你還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