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目之影。」
「長生種三系之一，攻擊類能力，『凝視』系第二段基礎技能。」
「描述：1、被你注視的目標將看到其心中真正恐懼的東西；」
「2、那個東西將凝聚成假體，最低限度會令對方陷入『僵直』狀態，持續5秒，共三次（至少如此）。」
「——來自九位舊神的幽暗祝福。」
「——你們一起構成了十位舊神，這讓你構建的第二段凝視力量具備『偶然爆發』的可能性。」
「偶然爆發：那個東西將凝聚成真。」
「——這是你從『借假修真』得到的靈感，被你用在了長生種的能力上。」
這個很棒了。
持續5秒的「僵直」，夠自己把人來回殺幾百遍。
許源站在村莊裡，活動了下手腳，準備繼續殺幾個怪物，積攢功德。
「嗯？」
他疑惑地朝四周望去。
一道道人影從叢林裡走出來，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將村莊圍住。
這些人穿長長的黑袍，全都戴著尖尖的帽子，將整個頭籠住，並不露出面孔。
他們悄無聲息的、一步一步的朝許源走來。
「打群架？」
許源笑道。
話音未落，只見那些怪物突然又變得更多了。
它們漫山遍野，從村莊周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它們占滿了一樣。
死寂。
在這深海般的沉寂之中，一股不祥的意味油然而生。
世界化為黑暗。
一瞬間。
所有怪物開始迅速的融合。
它們開始變成一個極其巨大的東西。
即便是許源，這一刻也不敢再托大。
他剛要拔劍，卻忽然感應到了空間的劇烈波動。
下一瞬。
一股巨力襲來。
天旋地轉。
許源發現自己回到了黑棺里。
直接從異宇宙里出來了！
什麼情況這是！
許源跳出黑棺，回頭望去，只見黑棺上浮現了數行文字：
「緊急事態！」
「大地的憤怒與你的殺戮同行，驚動了古神身軀所化的魔怪們。」
「它們正在瘋狂的變異，誓要殺死你，以獲取你的一切。」
「本次評估你的力量不足以應對。」
「請等到它們再次平靜，一切不那麼兇險了，再次前來跟宇宙攜手戰鬥！」
「請等待！」
所有小字閃了閃，消失不見。
黑棺上的力量隨之平息，表面浮現出原本的那幾行字。
原來如此。
是出於保護的意圖，「黑棺」宇宙把自己踢了出來。
古神全力戰鬥的話，自己現在確實還不是對手。
那就回去休息吧。
現在應該也有午夜時分了。
許源剛要行動，忽然有所察覺，回頭望去。
只見冰牆的另一側走來一個人。
瑪利亞。
她笑吟吟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是想做點什麼嗎？」
許源怔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這位古神在監視自己！
不等許源說話，他口袋裡的那張紙條突然跳動了一下，似乎做好了某種準備。
亞瑟說了，這張紙條可保平安。
許源道：
「沒事，我來轉轉，熟悉一下環境——行動的話要等明天早上了。」
「你還真是勤奮啊。」瑪利亞道。
「走了。」許源道。
「嗯，走吧，我也要回去了。」瑪利亞笑道。
許源聳聳肩，立刻就要發動盜天地。
但是自己卻站在原地沒動。
「……」許源。
他望向瑪利亞，笑道：「你不想讓我走嗎？」
「怎麼會，你應該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們還要一起行動呢。」瑪利亞笑道。
許源看著她。
盜天地。
許源在心中默念。
沒有動靜。
自己依然站在原地，瑪利亞也依然微笑著。
……是她。
但又有點不對勁。
「你不回去嗎？」許源問。
「我這邊有個團隊要過來一趟，他們今天的工作沒有完成，正好來加班。」瑪利亞道。
她的目光落在許源的上衣口袋處，然後轉過頭，看著黑棺。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瑪利亞沖他擺手。
是她……
……不是她。
「盜天地。」許源默念道。
還是沒有動靜。
好吧。
不管是不是她，我先用走的來試探一下。
許源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立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不——
邁步是幻覺，自己並沒有動。
自己好歹也是大境界的修行者，本身是長生種，又有法則意象在身。
瑪利亞要跟自己打的話，就來啊。
這樣定住自己，卻不動手，是為什麼？
許源抬起手，按住劍柄。
但下一瞬——
就像剛才是做夢一樣，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抬起手臂，並沒有握住劍柄，並沒有任何舉動。
不對勁。
「你怎麼還不走？」瑪利亞詫異地問。
「我有些事情還沒想明白，站在這裡想一下。」許源道。
「正如我所說，你是個合格的戰士，適合作為我的夥伴。」
瑪利亞笑著說。
即便是眼瞳中的幻覺被毀，她依然能面色如常，笑著跟許源打招呼，誇讚他，期待明天的行動。
她的表現很正常。
但她為什麼要把我困在這裡？
是因為憤怒，所以要戲耍自己？
「我……對這裡不熟悉，你那邊還有接應的人手嗎？」許源問。
「接應？你？」瑪利亞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詫異之色。
儘管如此。
她還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我這裡有一個回歸者，對，來兩個人，把他帶回入口那裡，交給士兵，送他回去。」
對面答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
「稍等一下，他們馬上來。」瑪利亞極其自然地說。
不是她。
竟然不是她！
那是誰把我定住了？
許源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
額頭上頓時冒出來一顆顆冷汗珠子。
忽然。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就在冰牆裡。
它像一個窺探者，而這一帶的冰牆縫隙就像是一個迷你魚缸。
它彎著腰，頭朝前探，貼著冰牆朝許源和瑪利亞望過來。
許源呆住。
「你在看什麼？」瑪利亞察覺到他神情上的變化，不由問道。
「冰牆。」許源道。
「冰牆？」瑪利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個巨大的東西就在冰牆裡，迎著兩人的目光，俯瞰著他們。
跟它的身形相比，許源和瑪利亞就像是兩隻渺小而無法察覺一切的螞蟻。
它看著兩人，然後移動身形，又從另一個方向朝兩人望來。
似乎是不確定這一段冰牆縫隙里有什麼——
它停頓了一下，又換了個方向，繼續貼上來，俯瞰兩人。
不祥的感覺越來越盛。
許源忽然從上衣口袋裡取出那張紙條。
——取紙條卻沒有受阻礙，仿佛紙條在響應自己的行動。
紙條展開。
「絕地通天。」
四個字散發著微不可察的光。
這一次。
許源看見了。
光從紙條上散發出去，形成了一個極小的長方形空間，籠罩著自己，也籠罩著瑪利亞。
這光芒似乎是一種保護。
然而下一秒。
「給我。」
一個聲音在許源耳邊響起。
什麼？
給你什麼？
「……給我……祭品……」
那個聲音繼續道。
祭品。
數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來：
「儀式已開始。」
「你們可以獻祭自己或他人，並且這種獻祭將當場成立。」
「——如果沒有獻祭，儀式將殺死所有存在。」
所有小字一閃而去。
許源望向瑪利亞。
瑪利亞正在飛快地按動手機，口中說道：
「你看上去挺奇怪的，我必須要說，很多人跟我接觸之後，精神都會受到古神的污染，被它誘騙，你可不要上當。」
不。
對自己下手的絕不是古神。
那個怪物——
它依然在朝微光中望過來，想要知道到底什麼藏在其中。
——因為字條的緣故，它看不見微光中的東西！
許源沉默了下，開口道：
「瑪利亞。」
「什麼？」
「等會兒你最好跟我一起走。」
「不必——你看，他們已經來了。」
幾名回歸者出現在遠處的冰霜縫隙里，正慢慢地朝這裡挪動腳步。
一根長長的，黑色的舌頭從冰牆裡伸了出來。
它慢慢探索四周。
可是它正好出現在許源的身邊，幾乎是馬上就要探到他的身上。
黑舌慢慢挪動。
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
無邊的恐懼從內心深處爬上來，幾乎是一瞬間就緊緊攝住了許源。
獻祭。
要說獻祭。
不。
不能說。
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一旦獻祭，那麼被獻祭者和獻祭者都將無所遁形。
還有什麼辦法？
許源忽然張開口，將那張紙條塞進嘴裡。
微光籠罩的範圍頓時變小。
現在，這光芒只能籠住許源一人的範圍了。
範圍變小，光的強度自然就有所增加。
瑪利亞脫離微光籠罩的瞬間——
那條黑舌突然伸出去，纏繞在她身上。
就是這一刻！
許源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盜天地！！！
他身形一閃，直接從這片冰牆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