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照舊
整個世界的抖動並未停止。
仙山，海島，洞天，秘境。
各處門派，每一個修行者，所有力量全部被汲取一空。
越來越多的本源之力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在華金身上。
他站在原地，緩緩擺出攻擊架勢。
「喂，我們這邊正在商量，你不要衝動。」
許源朝他擺手道。
華金突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
許源臉色一變，抽出幽煌劍，在虛空中用力一架。
華金的拳頭被架住。
恐怖的空間裂縫迅速蔓延。
兩人交手爆發出來的力量，直接將無邊的雲層摧毀殆盡，甚至朝著天地十方蔓延。
混元傘頓時金光大作。
神仙們身居傘上，各自出手，放出術法結界，將雙方交手的餘波控制住。
「你怎麼不聽勸，一定要你死我活？」
許源問。
「我見過無數種族和文明的興盛與衰落，看了不知道多少背叛與毀約，你以為僅憑几句話就能讓我罷手？」華金面無表情道。
它突然朝後飛躍，轉過身，朝大地的方向揮出一拳。
許源嚇了一跳。
這要是地球被真理本源的全力一擊打中，人類文明就徹底毀滅了。
「盜天地！」
許源直接出現在那拳頭所揮擊之處，用長劍擋住對方這一擊。
混元傘冒出層層金光，在半空化做無數符文，然後全部沒入許源身軀之中。
他頓時氣勢大盛。
——神仙們把力量都傳給了他。
這便意味著，所有神仙都認可了他的意見，眼下以實際行動支持他進行這一場抵抗之戰。
許源眼神閃動，忽然明白了真理本源的意圖。
它若打贏了。
一切都將歸於虛無，而它卻獲得了全部的力量補充，令整個本源再次變得充沛。
它若打輸了——
人類也不敢徹底汲取剩下的真理本源。
——倘若真理本源枯竭，地球也將徹底倒退至文明產生之前，一切宇宙與文明都將再也沒有補充力量。
穩賺不賠！
所以它只需要打這一場。
不管結果怎樣，它都立於不敗之地！
「我說你真是不知道好歹，我明明都不想跟你打了，你還——」
許源一句話沒說完，華金隔空打出一拳。
這一拳卻不是攻擊許源。
拳的力量穿透天空，直接撞破晶壁，攻擊在另一個宇宙上。
一時間。
但見萬千星辰破滅，億萬眾生死亡。
宇宙所有的質量物體收縮在一起，化作毫無生氣的奇點。
「你——」
許源反倒冷靜下來。
現在是自己知道如何延續文明的存續，而真理本源卻不給機會。
它想要讓一切重歸虛無！
一道聲音忽然浮現在許源耳畔：
「就這樣任憑它殺下去，它的力量將很快得到補充，到時候，連地球也不是它的對手，一切就都完了。」
「你要快點做決定。」
——是傳授自己法天象地的那個老太太！
許源心知事態緊迫，一時千百個念頭飛閃而過。
怎麼辦？
自己身上匯聚所有神仙的力量，倒是不怕這真理本源。
可自己也攔不住它毀滅其他宇宙！
一旦它得到了太多力量，連地球也危險了！
嘖——
可我不想幹掉其他宇宙啊。
同時，我也干不掉這個真理本源！
「有沒有辦法讓我跟所有宇宙溝通交流？」
許源問道。
「你以為呢？現在所有宇宙都在觀戰，你想幹什麼，就直接說！」老太太聲音變得急促。
因為華金剛剛汲取完那個宇宙的所有真理本源，已經開始釋放出更強的力量了！
許源深吸一口氣，突然怒吼道：
「餵——」
「你們可都看著呢。」
「那你們仔細看看，我到底像不像真理本源？」
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散發出去。
長生種的囈語——
正的發邪！
「你朝宇宙發起了一次『討封』！」
「與以往不同。」
「本次『討封』面向所有宇宙，如果它們判定你像真理本源，就必須拿出自身的本源之力來支持判定結果。」
「你公開發起了本次討封，又或可以稱之為『眾籌』。」
所有小字一閃而去。
無形的力量，也隨著他的聲音，瞬間傳遞到十方虛空，無數宇宙。
華金驀然回首，暴怒道：
「你竟敢窺探我的位置。」
「什麼你的我的，這真理本源是給大家提供力量的大佬，誰能站出來為大家服務，就是誰的。」許源道。
話音未落。
三界宇宙的答案先來了。
許源腦海中，飛閃過一頭大象的模樣。
象。
像。
宇宙說像！
微光小字再次出現：
「宇宙說，你像是真理本源。」
一股浩瀚的力量匯聚而至，瞬間充斥許源全身。
三界宇宙毫無保留地把真理源力輸送了過來！
不止如此——
「我看你確實很像。」
另一道聲音響起。
是路飛鳴！
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竟然也把力量全部輸送了過來！
緊接著。
許源腦海中浮現出一頭頭大象。
大象密布。
大象超級多。
——宇宙們集體釋放出意志，對本次判定進行力量加持。
此時此刻。
真理本源幾近乾涸，才剛剛殺死一個宇宙，掠奪了其本源力量。
許源卻通過一次「號召」，在一瞬間，就得到了所有宇宙的力量加持！
「你在利用它們的恐懼。」
華金道。
「吶，你說話放尊重點，如果不是你要殺它們，它們也不會這麼痛快地支持我，不是嗎？」許源道。
他抬起手，握緊長劍。
轟——
長劍上爆發出數百里長的能量鋒刃，一刻不停地刺透虛空，令一切產生坍塌。
在乾涸的真理本源面前——
如今——
許源卻是一個擁有浩渺本源之力的「真理本源」。
他的力量超過了對方！
許源攤開雙手，走到華金面前，小心翼翼道：
「現在我是你了，你怎麼辦？」
華金望向虛空。
眾多宇宙的意志就在虛空之中徘徊。
它們在觀察這裡的情況。
它們——
竟然願意把力量都給這個人，哪怕讓這個人具備了殺死任何存在的力量。
華金突然出手，朝許源攻來。
轟——
許源吹了口氣，直接抹去了華金半個身子。
差距太大了！
「行，看來你們的美夢成真了，動手吧。」
華金漠然道。
「動什麼手？」許源問。
「融合我所有的力量，取代我，然後號令所有宇宙，它們的生死存亡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華金說道。
許源搖搖頭。
「看來你根本不明白這一切。」他說。
「回去休息吧。」他又說。
「別操心外面的事了，我們不會再升維——除非找到讓一切可持續發展的辦法。」
說完。
許源一腳踹在華金臉上。
那股依附於華金的力量就被他一腳踹出軀殼，迅速遠去，幾乎是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然而他手上卻多了一團散發著蒙蒙光亮的東西。
真理本源。
剛才打對方的時候，順手就從對方身上取了一些力量過來。
總之——
拿的並不算太多，不影響對方存活。
許源笑了笑，將這股力量汲取一空，全部化為自己所有。
——現在對方徹底沒辦法跟自己鬥了。
忽然。
他注意到四周萬籟俱寂，沒有任何動靜。
張目一看，卻發現無數神靈，乃至地球、三界、魔方、黑棺等無數宇宙，全都在等待著什麼。
「你們在等什麼？」許源問。
沒有回應。
許源想了想，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
「你們以為我得到了力量，就要發表一個什麼演說？」
「或者你們真以為我會毀滅所有宇宙，把力量匯聚在我自己身上？」
「說實話。」
「那太傻了。」
大家依然不動，依然看著他。
這是大家一起努力，匯聚所有力量，終於戰勝真理本源的偉大時刻。
——你總要說點能上檯面的話。
許源停了下，似乎也明白過來。
他露出無奈的神情，擺擺手，吐出兩個字：
「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