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們為什麼打架（1.3W大章）
安排完前往大昌市的各項事宜後，周愷瞥了眼時間，尚早，於是順道返回酒店聽取胡源的工作匯報。
恰巧今天林勝那邊傳來消息，說真紀真完成了疊代更新。
從今往後，周愷就可以更放心地依賴真紀真提供支援了，至於林勝本人，他也終於準備告別西山市。
「牢周啊，西山市待著是真舒坦，你這人也夠仁義————只是兄弟我不能久留了。」
林勝語氣中有幾分不舍，但更多的是去意已決。
先前當周愷忽然恢復正常人形時，林勝可著實被嚇了一跳。
此刻看著眼前熟悉的老周模樣，他不由想起當年，順勢攬住周愷肩膀，笑道：「曾經年少愛追夢，一追追到萊爾邦，都說是燈塔來者，燈塔沒看到，光棱塔倒是不少，接下來我打算在赤星各地走走看看，夢魔雖然是個威脅，卻也不能因噎廢食，對吧？」
林勝哈哈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收起笑容，鄭重拍了拍周愷肩膀：「有緣再見，要是以後有什麼需要哥們幫忙的，隨叫隨到。
周愷並未挽留，反而笑著問道：「哦？第一站準備去哪兒？」
林勝想了想，調侃道：「先去大昌市吧，我那邊有個老朋友，認識好多年了，在那邊也搞了點事業，我打算過去瞧瞧，當然啦，那傢伙的排場再大也大不過你。」
「你也要去大昌啊。」周愷聞言，當即揚聲對一旁的胡源吩咐道，「今晚出發時再加一輛車，把林勝也捎上。」
林勝愣了愣，本想推辭讓周愷別為自己費心，但轉念一想，覺得情況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便遲疑道：「你這是————？」
周愷淡淡一笑，隨口解釋道：「大昌市異事局的劉局設宴相邀，我正打算帶家裡人過去玩玩，你這次也算順路，一起來吧。」
「省會總局？」林勝先是一怔，隨即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不愧是你————
你這傢伙一點架子都沒有，我都差點忘了你如今可是西山市的負責人了！」
「太有實力了。」林勝感慨一句，旋即爽快地點頭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幾點出發？」
「晚上七點，在酒店見吧。」周愷答道。
「莫得問題。」林勝咧嘴一笑。
不過，儘管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這一次周愷卻並不打算和眾人一路同行。
眾人的安全將交由奧羅拉，以及由胡源所掌控的一支強化人武裝全權負責。
至於周愷本人，他計劃利用錨點穿梭界隙之地，先行前往大康市，再從那裡輾轉抵達大昌。
詭校夢魔的事情已經被擱置了一陣子，異事局那邊的調查推進並不算快。
對周愷來說，時間反而剛剛好，從丑角和《幽明廣記》上獲取的重要信息，周愷決定趁此徹底收服詭校夢魔，拿到夢魔之道四境的入場券。
打定主意之後，周愷離開酒店，徑直趕往異事局，憑藉負責人權限直接調出了所需的一件夢魔道具。
【d107半指手套】
據介紹，這手套原本是一位大昌市夢魔行者死後遺留的道具。
本身擁有尚可的夢魔強度，可當做武器使用，並且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人的直覺————只是奇怪的是，這手套對使用者的實力越強，增益效果反而越弱。
落在周愷手裡，這手套的兩種能力幾乎等同於無。因此，d107對他來說只能用作躍遷前往大昌市的錨點。
裝備科的工作人員張健用樣品袋將手套裝好，雙手呈遞到周愷面前。
他看上去欲言又止，似乎有話憋在心裡。
終於，在周愷即將轉身離開前，張健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那個————負責人先生，我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拜託您一下？」
只見張健臉都憋紅了，甚至下意識地翻找起什麼想拿來當酬勞，可躊躇半晌，他也清楚自己拿不出任何能入周愷法眼的東西————幾百萬存款？開什麼玩笑，任何一位城市負責人眼裡，錢不過就是一串數字罷了。
周愷望著張健局促不安的樣子，無奈地擺擺手：「行了，有話直說吧。」
張健這才低聲說道：「特勤隊的丁隊長前陣子失蹤了，情況不明，我問不到，也查不出————而且我是死了嗎平台的簽約騎手，沒法隨意離開裝備科崗位去找人。」
話一出口，張健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城市負責人肩上的擔子何等沉重，平日裡事務繁忙，他這腦子是缺了根弦嗎，居然拿這種小事來麻煩人家？
張健趕緊尷尬擺手改口：「對不起，是我失言了————您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身為特勤隊的隊長之一，丁三的失蹤在異事局一直沒激起什麼浪花。
鄭局長他們肯定早就確定人沒事，他這麼上心，純屬杞人憂天。
誰知周愷只是搖了搖頭，隨手掏出手機向真紀真詢問了幾句。很快，丁三的下落便水落石出。
根據現有資料，這件事是上周那個被奧羅拉砍得只剩腦袋的強化人十八號搞出來的。他把丁三拐到了大昌市度因集團的基地。而恰巧大昌度因的老總跟丁三還有點關係，就暫時把人留在了基地里。
至於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周愷神色頗為古怪地對張健說道：「不用擔心，丁隊長他現在正在他兒子那呢。」
「啊？丁隊長————連兒子都有了？！」
張健當場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櫃檯後頭，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回到地面後，西山市異事局的鄭副局長笑容滿面地將周愷攔住。
一瞧他那神情，就知道準是有事相求。
然而奇怪的是，對於這種繁瑣的小事，周愷卻絲毫提不起厭煩之情。
或許，自從被夢魔纏身以後，這類平凡的小事便遠離了他的生活，如今倒變得格外珍貴了。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恢復正常人形態後，周愷久違地感受到現實世界的真實觸感。長時間與夢魔糾纏而造成的疲憊精神，也在這一樁樁瑣事中舒緩了許多。
鄭文見狀，忙笑盈盈地與周愷握手致意：「周負責人肯賞光幫這個忙，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原本這件事鄭文打算交給特勤一隊的隊長齊桐去辦，無奈齊桐最近狀態不佳再說，特勤隊隊長這個頭銜聽起來也不夠唬人，起不到理想的宣傳效果。
至於形象條件極佳的徐，他又不太擅長對外發言。
正巧徐崖今天也在場，鄭文動了請他出馬的念頭，可徐崖一聽事情緣由當場拒絕了，反倒推薦了已經恢復常人形態的周愷。
起初聽說周愷恢復人形，鄭文還有些將信將疑。但親眼見到這副正常人的模樣後，他的疑慮立刻煙消雲散。
而且他越看周愷，越覺得對方簡直是做這項工作的不二人選！
「上面打算在本月內陸續公開夢魔相關信息————有城市負責人的地方，要率先放出第一槍帶頭示範！」鄭文簡明扼要地說明道。
「所以想拜託周負責人稍後去一趟市一中，先給孩子們普及一下關於夢魔的概念。」
「主要是為了錄製宣傳視頻，大概耽誤您十幾分鐘就行。」
說完，鄭文招呼來幾名工作人員，叮囑道：「待會就由他們跟著一起去錄製————對了，我們可能需要用到周負責人您的個人形象，至於酬勞方面嘛————？」
錢財對周愷而言早已無足輕重。
經過胡源這一段時間的運作，他酒店帳上在國內外可以調動的現金流都有數千億之巨————
更何況，萊爾邦七大財團之一的伯恩斯財團，如今也是由周愷的人在掌控。
「算了，就當為國家做貢獻吧。」周愷擺擺手，直接拒絕了報酬。
他表示自己上鏡時會戴上白面具，讓觀眾知道西山市有這麼一位負責人就足夠了，至於真實身份，不必讓大眾深究。
「好啊！那————現在就過去？」鄭文喜形於色，迫不及待地問道。
恰好今天有一批即將邁入大學的學生因為別的事集中返校，結果正撞上異事局安排的這場夢魔宣傳，也說不清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
「可以。」周愷淡淡一笑，隨即轉身朝記憶中的一中方向走去。
其實促使他答應此事，還有另一個原因。
這所西山市第一中學，正是當年周愷的母校。
「黃璋，你們幾個愣著幹嘛呢，跟上啊！」鄭文回頭沖站在門口發愣的黃璋、葉子和朴孝尹皺眉催促道。
「哦哦哦。」三人這才一臉幽怨地跟了上去。
說起來，這三位都算是周愷的老熟人。
早在他還是普通人時就認識，當初他為了避免和官方扯上關係，還曾戲耍過丁三的小隊。
然而時過境遷，如今周愷已是他們上級的上級的上級。
「周————」黃璋見到周愷恢復正常人的樣子，下意識就想直呼其名。
然而話到嘴邊，他猛然意識到，如今自己和周愷之間早已隔著一道可悲的厚障壁。
他只得恭敬地改口喊了一聲：「周負責人。」
直到現在，他仍對周愷如何在短短一個多月內就成為赤星聞名的強者，並肩負一城之責而感到由衷震撼。
也終於明白，當時丁三的判斷沒錯，周愷竟真的是一名夢魔行者。當然，這些內情如今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黃璋，是吧？在異事局工作感覺如何？我記得上次在大康市好像見過你。」上車後，周愷坐在副駕駛座，隨口與幾人閒聊起來。
黃璋連忙答道：「前陣子我去執行過一次外勤任務，那邊需要用到一些催眠技巧————」
催眠。
一提到催眠，周愷便想起自己曾經動過念頭，試圖用催眠來改變自我認知，以此提升戰車刻痕獲取勝利的效率。
但實踐證明，這條路行不通。
戰車刻痕擁有獨特的判定機制，並不是他潛意識覺得贏了就算數的。
當然，也可能是當初他的自我催眠不到家。
如果換成一種能在面板上呈現的強力技能來投機取巧，或許會是另一種結果。
「教我你的催眠術，開個價吧？」周愷忽然側過頭問道。
黃璋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嚇得手一抖，方向盤險些打偏。
好在智能駕駛系統及時介入，汽車在失控的瞬間穩住了方向。
他受寵若驚地囁嚅道：「都只是些普通技巧，跟網上的公開資料差不多，這周愷微微揚眉：「哦？不賣？」
黃璋見周愷並非開玩笑，而是一臉認真，便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不賣！
周負責人，如果催眠術能幫助您對抗夢魔————我願意無償奉上。」
他很清楚自己實力微薄，就算滿腔熱血也無法改變什麼悲劇。
然而周愷不同，他有那份力挽狂瀾的實力。
既如此，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與其讓明珠蒙塵，不如成人之美！
「不錯。」周愷淡淡一笑，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一簇受控的真菌孢子悄然附著在黃璋身上。正常情況下這些孢子不會甦醒，但如果他遇到危險，這團孢子或許能救他一命。
對黃璋來說，比起金錢，這份超自然的護身之力顯然更為寶貴。
「哈哈————」黃璋連連陪笑了幾聲。
到了學校門口，周愷對校領導們的熱情迎接只是略一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塊陳舊的紅色光榮榜。
當年他可是這一中數一數二的高分考生，這面紅榜上還掛過他放大的照片。
然而如今定睛細看，他當年名字和照片所在的位置竟被人用白油漆塗得嚴嚴實實，連姓名面容都辨認不清。
「也是————林勝當年帶著大家搞了波大的，宿舍其他幾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巴不得撇清關係呢。」周愷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心中一聲輕嘆，隨即收起雜念，微笑著與幾位校領導一一寒暄。
只是當他看到自己曾經的班主任時，才特地招呼道：「王老師您好。」
那位昔日熟悉的老師卻完全沒把眼前的人和記憶中那個學生對上號。
雖然周愷如今的長相和當年差別不大，但他的氣質與身份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王老師去年剛升任教導主任，不再帶班。
猛聽到王老師好這聲稱呼，他不由怔了一下。
他心念電轉，難道這位上頭來的大人物認識我不成？
不可能啊！
我要真認識這種人，怎麼會忘了！
回過神後，王老師連忙賠著笑上前，與周愷握手寒暄，嘴裡不停說道：「周負責人您好，辛苦您百忙之中還能蒞臨我們學校指導工作啊。」
校長在旁見狀，悄悄朝王老師剜了幾眼。
等王老師鬆開手後，他才陪著笑對周愷說道：「我們一中特地給各位準備了接風洗塵的酒席。要不等活動結束後再————呃————」
「不用了，別讓同學們等太久，現在就帶我過去吧。」周愷擺手打斷道。
其實在來之前，他還想著或許能與老同學敘敘舊，聊聊天什麼的。
然而此時此刻，周愷卻了無興趣，只想趕緊把事情辦完然後離開。
「是是是————」校長連連點頭哈腰，當即小跑著搶先帶路，引著周愷往階梯教室走去。
將周愷一行送進教室後，校長長長舒了口氣，舉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
王老師見校長緊張成這樣，忍不住低聲問道：「這位————到底是什麼大人物啊？怎麼連市里和省教育廳都專門打過招呼？」
校長壓低聲音說道：「我哪清楚啊！我只知道————這位的級別比二把手還高半級，而且聽說，未來整個西山市，只要是他想管的事，就沒有他管不了的。」
「啊？那不跟土皇帝一樣嗎？」
「誰說不是呢！」
幾名老師聞言頓時目瞪口呆，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面面相覷了幾秒，他們不約而同地湊到了教室門邊，想聽聽這位周負責人究竟會說些什麼。
教室里，倒數第二排的楊水旺神情恍惚地半趴在桌上。
周圍的同學正吵吵嚷嚷談論著未來，有人連線打遊戲，也有人放著視頻哈哈大笑。
唯有楊水旺臉色慘白，神經緊繃，稍有風吹草動就嚇得猛一哆嗦。
一名要好的同學從後面拍了拍楊水旺的肩膀，關切道：「老楊，你這是怎麼了？」
「什麼人？！」楊水旺受驚之下，猛地回頭，一把攥住那同學的喉嚨。
直到看清來人是現實中的熟人，他才惴惴不安地鬆開手。
「咳、咳咳！你他媽的，吃錯藥了啊！」同學脖子上頓時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手印。
他一邊咳嗽一邊搶拳捶了楊水旺胸口一下。
「你————要不還是抽空去醫院看看吧？感覺你臉色太差了，都跟————死人一樣了。」即便剛被掐過脖子，這位同學仍然不忘關心楊水旺的狀態。
楊水旺搖了搖頭，縮著脖子低聲道：「沒事————就是最近老做噩夢而已。」
說著，他暗暗掐緊自己的手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清醒時，那在他腦海中不時響起的詭異咔嗒聲就會暫時遠離一些。
不過無論怎麼努力，那聲音始終無法徹底驅散。
漸漸地，現實和夢魔，他都有些分不清了。
哐！
忽然間，教室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好像有人用力撞開了門。
楊水旺心頭猛地一跳，立刻神經質地循聲望去————
只這一眼，他的視線便死死釘在了那張慘白的人臉面具上！
一股強烈的不祥與危險氣息撲面而來，宛如噩魔降臨。
巨響和突如其來的面具人讓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在全班同學驚恐的注視下，周愷踩著清脆而從容的步子走上講台。
寂靜，無聲————
直到有學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周愷才開口說話。
他特意在聲音里摻入了微弱的夢魔之力，使嗓音顯得格外陰冷可怖，充滿了威懾力。
「各位同學，請保持安靜————接下來，我要進行自我介紹。」
「你們有問題，可以隨時提問。但我只會回答我想回答的。」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希望你們儘量保持安靜。」
教室里頃刻間鴉雀無聲，所有學生都默契地大氣不敢出，只敢畏懼地望著周愷。
見此情景，周愷非常滿意。他臉上的白色面具仿佛勾出了瘮人的笑意。
這時，黃璋等人已經從後門溜進教室開始拍攝。
周愷完全不理會鄭文準備好的腳本，徑直即興發揮起來。
「我姓周，是這座城市的負責人——.你們可能對負責人這個職位沒什麼概念。這樣解釋吧，如果在這座城市中發生了重大危機事件，而軍警力量又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會由我出面解決。」
坐在學生中的葉子原本就是個妙齡少女，此刻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適時舉起手，開始發揮自己托的作用。
「你說。」周愷點了點葉子。
葉子站起來問道：「那個————負責人先生，您剛才說重大危機事件，指的到底是哪類事件啊？」
周愷捻起一支粉筆，微微一笑：「好問題。」
說著，他轉身在黑板上大筆一揮，寫下兩個斗大的字，並重重添上幾個巨大的感嘆號。
夢魘！
「夢魔，就是可能毀掉整座城市的災難，它無處不在，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可能降臨————江畔園區化學氣體泄漏事件，中心街殭屍與金甲人事件，以及西山地鐵封停事件————全都和夢魘有關。」
「夢魔誕生於痛苦和絕望，並且反過來製造更多的痛苦與絕望————不過，我們並非對夢魔毫無辦法。」
「現實夢魘————過去夢魔————」
接下來，周愷將目前可以公開的有關夢魔的情報隨口講解了一番，並告訴了學生們城市負責人和異事局的存在。
前排一個女生聽得深信不疑。
因為她的父親就失蹤在那次地鐵事故中，母親雖然可能知情卻一直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過她。
後排的楊水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信了。
他心中發冷————意識到最近纏住自己的恐怕正是夢魔，頓時臉色灰敗如死。
如果周負責人沒說謊，那麼無論是過去夢魔還是現實夢魔，他這種感染者根本就是必死無疑啊！
而且周負責人說的都是宏觀的東西，完全沒告訴他們普通人該如何自救。
楊水旺急得額頭直冒冷汗，忍不住想舉手提問。
周愷注意到了他，便含笑說道：「這位同學一定很好奇，普通人該怎麼識別並躲避夢魔，其實很簡單，只要留意異常就行。」
「在明亮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一條陰暗的小巷，不要懷疑，那極可能和夢魔相關。」
「歇業多年的店鋪突然重新開張；晴朗的夜空倏然烏雲密布；寧靜的場所陡然喧鬧無比；熙攘的鬧市中不知不覺出現了一塊寂靜區域。」
「又或者，出現了野狗大小的老鼠，沒有五官的人，會主動拉客的自動販賣機————甚至半夜響起的一通電話。」
「一切超出常識的異常，皆有可能是夢魔。」
話音未落，周愷已將雙手負在身後。
殷紅如血的細絲悄然自他手腕湧出，趁著學生們失神的片刻，迅速盤結蔓延開去，如同瘋長的荊棘朝整個教室鋪散。
「那麼，問題來了————」
白面具上的笑容愈發陰森可怖，周愷低聲問道：「同學們，你們說，人類的身體————該不該由鐵絲和膠皮組成呢？」
「嗤嗤嗤！」
伴隨著詭異的輕響，周愷的胸膛陡然如繭般裂開！無數帶刺的金屬荊棘從他體內瘋狂爆出。
眨眼之間，足足三分之一間教室都被猩紅的荊棘填滿。
無路可逃，無處可退————剩下的唯有刻骨的恐懼！
「夢魔————這就是夢魘！」
「我靠！這東西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頃刻間，教室里尖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目睹這些森然的金屬棘刺，就足以令所有人汗毛倒豎。
而周愷之前所說的話，早已深深烙印進每個人腦海。
此刻，全班師生無不對夢魔的存在深信不疑。
周愷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將漫捲全場的荊棘絲毫不留地收回體內。
按鄭文原先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展示真武力量，不過周愷清楚，用夢魔之力來震懾更為有效。
楊水旺徹底坐不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站起身來，鼓足勇氣問道：「那————如果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身在夢魔之中了，該怎麼辦？等死————還是等異事局來救？」
「難道就沒有一點自保的可能嗎？」
「當然有。」周愷輕笑了一聲。
他指尖一縷血紅色的金屬絲飛出，在半空中勾勒出兩個大字。
真武！
「世上很少有絕對的情況，人類用來對抗夢魔的手段有不少，成本最低的就是真武————沒錯，和你們想的一樣，相當於小說里的武學功法，它們真實存在！」
「用不了多久，一些基礎武學課程就會在高中和大學的體育課上教授給大家。」
說完這些後，周愷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不過請記住，只有夢魘才能徹底殺死夢魘！」
這句話對他自己而言是偽命題，但對於其他人卻是必須銘記的真理。
未來即使練就真武道的武者，面對危險夢魔時，手邊有夢魔道具傍身才保險O
「同學們————希望下次相見時，不是在某個夢魔里。」
話音未落，周愷已發動錨點朝西山上的界隙而去，身影在眾學生眼中漸漸淡化透明。
教室里再次沸騰起一片譁然。
有學生以為他這最後的隱身遁走也是某種武道神通。
但更多的人則順著周愷那句「只有夢魔才能徹底殺死夢魔」開始發散思考，想到或許某些夢魔之力說不定可以被人類所利用。
整個錄製過程沒有任何NG，一遍過。
做完這一切，周愷從界隙之地返回車中，靜靜等待黃璋等人回來。
「怎麼樣？這堂夢魔教育課夠生動形象吧？」周愷問道。
黃璋只覺汗毛倒豎，剛才他也被周愷嚇得不輕，此時不由幽怨苦笑：「估計十年後再回想起來，他們都會記憶猶新————」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心理陰影都快出來了，如此震撼的一幕，留下的印象肯定比什麼都深刻！
想起周愷方才裂開身軀，射出金屬絲線的詭異場景，黃璋心中疑惑不已，忍不住又問：「周負責人————您到底是武者，還是夢魔行者呢？」
周愷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並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說道：「行了，你們該回去復命了。」
「對了，把一中那個叫楊水旺的學生關注一下，他是感染者。」
說完這句，他的身形陡然在車廂中變得模糊，霎時間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周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界隙之地。
傍晚七點，徐崖準時出現在了西山酒店門口，準備與周愷一同前往大昌。
周愷要帶的親人朋友倒是已經齊了，可他本人卻不見蹤影，讓徐崖倍感奇怪O
這時，腳下踩著神行丹氣，因為修煉了龍門秘術，臉色好轉許多的李華強從頂樓飄下，落到了徐崖面前。
「金雕先生。」李華強對徐崖躬身微微一禮。
徐崖點了點頭：「哦我記得你，跟周愷一夥的————你是三境夢魔行者吧？」
他嘖嘖稱奇：「常聽說有，但活的還真沒見過幾個。」
李華強不想在三境夢魔行者這個話題上和徐崖談論過多，便直接道：「我是來幫領導帶話的，他有事先走了一步，現在人應該在大康市————忙完會直接去大昌，要與您大昌再見。」
「大康？詭校夢魔嗎？這傢伙————責任感也是強。」徐崖面色沒有半點不滿，猜測了一下周愷的目的後，只有敬佩和感嘆。
「也行，反正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只要他明天晚上前到，其實都沒什麼。」
「他們呢？」
徐崖從周晴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李華強道：「領導說讓您直接走，其他人坐車過去————路上有人護送。」
奧羅拉吹著口哨，對著徐崖打了個響指：「boss把活交給我嘍，都放心，不會有意外。」
徐崖看見奧羅拉就感覺不舒服，上次因為語言不通而打起來的事情徐崖能記一輩子，便只感覺無言以對————也聽不懂。
嘆了一聲後，就展翅潛入靈界了。
不過在靈界飛了一圈後，徐崖又再次回到了眾人面前。
他搖著頭：「總感覺不放心————這一趟，我護送你們吧，真是欠了那傢伙的」
O
象形武者對夢魔力量的收攝還是很強的，只要徐崖不運轉真氣，他乘幾個小時的車，還不至於把車侵蝕掉。
於是他便和林勝擠在了同一輛車，久違的在陸地上遠行。
自從他三境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否有一部分徐崖護送的因素在，西山去往大昌數百公里的路，眾人竟然沒遇到絲毫阻礙。
下高速沒排隊，穿城而過沒遇到紅燈。
也是奇哉怪哉。
從一中片場離開後，周愷並沒有在西山市停留，直接動身前往大康市。
由於戲宴偽面的主體源自詭校夢魔，周愷的偽人之軀自身便可作為通往詭校的錨點使用。
短短五分鐘後，周愷便出現在界隙之地詭校夢魔的泡影旁。
他皺眉打量了一番在幽暗界隙中浮沉的這團泡影。
映入眼帘的是食堂區域的空白，以及一片破敗不堪的教學樓。
周愷清晰地感覺到，和最初那天他擊殺詭校校長時相比，這個夢魔已經變得更加衰弱。
——
詭校夢魔就像一頭飢餓的鯊魚，必須不斷吞噬獵物。
一旦停止進食，它很快就會在自身消耗中日漸虛弱。
當然，它並不會因此消亡。周愷猜測，那些憑空耗散掉的能量應該被用於催化夢魔核心的復甦了。
作為規則衍生的源頭，魔境是連接夢魔世界的中繼點。一旦核心復甦，這個魔境就能很快通過獵殺和飼育重新恢復至巔峰狀態。
透過魔境與現實相隔的薄膜，周愷感應到了金鉅的氣息，看起來他一切安好。
周愷毫不遲疑，舉步踏入魔境————和以往不同，這一次整個魔境像是在迎接主人一般，涌動出大量力量簇擁歡迎著周愷的到來。
「是融合了校長掉落材料的緣故嗎？我的偽人之軀已經算是半個核心了？」
周愷目光微凝，又在詭校夢魔中察覺感應了一陣，確定沒有異常後，這才舉步前往宿舍區域。
四號宿舍樓一層，原本僵坐著的金鉅感應到周愷降臨，連忙緩緩起身，隨即單膝跪地行禮：「大人。」
周愷抬手示意他起來，隨口問道：「最近詭校裡面情況如何？」
金鉅答道：「目前侵蝕程度中高及以下的倖存者，我都在他們體內植入真菌後放回現實了，只剩下一些侵蝕程度極高，已經接近轉化為本地偽人的倖存者仍滯留在這裡，而且真菌對他們幾乎不起作用。
「剩下的大約有一百四十多人，分散在各棟宿舍樓內。」
這些人都卡在了異化成偽人的邊緣，若是已經徹底變成偽人，當初周愷與校長廝殺時，他們就早該被校長吸收掉了。
至於這些倖存者究竟算幸運還是不幸，一時間連周愷也感到棘手。
放走不行，留在魔境也不行————暫時也只能先讓他們這樣滯留著，以後再見機行事，尋找解決之道。
金鉅繼續匯報導：「除此之外，您讓我留意的那些傳奇玩家也基本摸清了————有一部分因為各種作死行為，已經死在了各處夢魔場景里。其餘大多數都被我想辦法拘禁在四號宿舍樓，等待您發落。」
「還有一小部分跑去了南區，您之前叮囑過我不要輕易探查那邊，所以我對那些傳奇玩家的情況也不太清楚。」
金鉅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我雖然已經用真菌覆蓋了那片過去區域，但能看到的東西仍然很少。不知道是被某種力量遮蔽了，還是我們高估了南區。
周愷皺起眉：「是嗎————看來該弄清楚南區的情況了，一會我親自過去看看。」
「至於現在嘛，孩子們，該戒網癮了。」
周愷活動了一下脖子，露出一個愜意的笑容，大步朝宿舍樓里走去。
片刻之後，在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過後，周愷拍了拍身上濺染的血漬，心滿意足地從宿舍樓里走了出來。
利用本地規則解決掉所有傳奇玩家後，周愷獲得了可觀的獎學金。
藉助這些獎勵，他的偽人之軀所對應的教師職業終於提升等級，晉升為教導主任。
他體內那血色金屬絲的顏色變得更深，更柔韌也更堅韌，數量也提高了一個量級。
偽人之軀蘊含的夢魔能量也上升了約兩成————上限更是提高了一半，需要靠吸收負面情緒來填充。
周愷明顯感覺到，這個核心尚未復甦的夢魔對自己的親近更勝從前。
也正是通過這種熟悉與親近，他漸漸從詭校夢魔本身的存在中獲得了更多知識。
「原來最初這裡只是一個三核心夢魘？」
周愷讀取著沉澱在夢境基底的種種惡念，從中解析出一些可辨識的畫面。
最初的詭校夢魔由三個核心構成。
一是優等生馮南山，他後來成為詭校的校長；
二是劣等生無名（宿舍核心），他的力量有一部分負面情緒源自大康市特勤隊金恩小隊莊小飛的監獄夢魔，剩下與庇護相關的力量則來自他自身，這部分力量也已全部被校長吞噬掉了；
三是插班生黃麗玲，詭校夢魔誕生之初，她就外逃了。
這麼說來，除了詭校自身的教學樓和宿舍，詭校還吞噬了至少兩到三個其他夢魔。
作為一個三核心夢魔，詭校校長之所以比丑角和梟法官強大那麼多，靠的正是那些吞噬後未完全消化的異種夢魔力量。
「被吞噬的外來夢魔核心與詭校自身的核心不同，它們死後不會復甦，這麼看來，就明白為什麼食堂區域的主人被擊殺後，整個區域會直接消失了。」
周愷取出幾件與詭校有關的夢魔道具，如今他手頭只剩誣告者面具和插班生學生卡。
他本來也想把這兩件道具也融合進偽人之軀，但在之前的情形下，很明顯般若面具、小丑面具，以及同樣源自食堂的廚師資格證效果更勝一籌。
尤其這誣告者面具，從某種意義上說，不過是小丑面具的下位替代品。
周愷把玩著手中的學生卡，忽然眉頭一皺，淡淡說道：「不對————第三個核心應該沒有真正外逃。學生卡只是她力量顯化的一部分而已，如果她沒有被校長吞噬的話，現在的位置應該在————」
周愷再次朝南望去，越過偏西南方食堂廢墟形成的空洞，看向學校最南端名為圖書館的區域。
如果圖書館並不是被吞噬進來的外部夢魔，而且又未被校長吞噬，那麼第三核心黃麗玲一定還在那裡。
周愷抬手一揮，將剩下沒用完的獎學金分了一部分給金鉅，吩咐道：「拿去提升一下你自己，最好能把你的力量延伸覆蓋到整個宿舍區域。」
「我會盡力去試試！」金鉅恭敬地接過那些獎學金獎勵。
周愷微微點頭，隨即縱身朝南區的圖書館掠去。
他心中有種強烈預感，也許只要今天一切順利，那麼在前往傳奇夢魔執行團體任務之前，自己就能率先突破夢魔四境。
通往圖書館的路兩旁本開滿鮮花，但那些花朵卻盡數枯萎僵硬，當周愷經過時，被微風一吹就化作片片碎屑。
穿過短短的花園小徑，周愷來到圖書館入口處。
大門虛掩著，一縷淡淡的腥臭氣息從縫隙中飄出。
周愷開啟靈感視野四下查看，只見一股能量在緩緩流動，並未發現明顯異常。
他依然保持戒備，推門而入。
經歷了與多個高危夢境核心的交手後，周愷此刻十分篤定。
哪怕碰上偽四境的存在也奈何不了他。而圖書館裡的這個核心按照夢魔中的能量比重來推測，雖然危險，但絕不會比全盛時期的詭校校長更強。
換作幾天前，他或許還得做好萬全準備才敢進這圖書館。但如今周愷掌握了嬉笑無為的機制，能夠免疫絕大多數致命規則————
面對此刻的他，這座圖書館已無險可言。
這圖書館外觀看似恢弘龐大，但周愷走進裡面卻覺得逼仄異常。以他一米八幾的身高，在裡面竟有種施展不開拳腳的壓迫感。
圖書館內部的面積頂多五六平米，而且還密密麻麻擺滿了書架。
「這麼死寂————難道是我猜錯了？」
進去轉了一圈後，周愷一無所獲地皺眉走出圖書館。
無論他沿著負面情緒的痕跡尋找，還是動用靈感視野探查，都沒能在圖書館裡找到任何與核心有關的蛛絲馬跡。
明明第三核心的力量之前就在這裡，否則他也不可能曾利用學生卡進行奪舍。可現在，第三核心卻依舊蹤跡全無。
至於金鉅提到逃往南區的那些傳奇玩家，周愷繞到圖書館背後的校園圍欄邊，發現了幾具屍體。
看來那些玩家應該是在離開學校後，被某種規則或遊蕩的怪物所殺。
周愷站在圖書館前沉思片刻，隨即取出《幽明廣記》，再次翻看起其中關於洞天福地的晦澀記載。
書上寫道：魔境中的核心，也就是洞天福地中的先天道基。術士常常以身化道基，再逆反歸一，藉此煉化洞天福地。
「複數的核心要歸一，核心與魔境也需歸一————這麼看來，第三核心早就被吞噬了，她的力量也化作校長力量的一部分。」
「多於一的能力也會歸於一體嗎？」
周愷冥冥中產生了一種明悟。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自己通過消耗通用經驗值進行的融合歸一屬於硬融，能夠保留各融合素材的能力並全面提升，但代價是每增加一個融合素材，成本就急劇攀升。
起初融合只需幾十點經驗值，到第四、第五次就需要上千點，往後更是成倍增加。
而魔境的演變以及術士修行中的融合歸一則是眾星拱月，完全吞噬其他核心，最終只留下一個核心，一種能力。
就像梟法官那樣。
它明明吞噬了另外兩個核心，但始終使用的能力卻依舊只有恐懼審判！
如此一來，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校長吞噬了其他核心後，表現出的核心能力卻依然只有一種。
「我夢魔一道的四境契機，看樣子還是落在了詭校校長身上————難道要等它自行復甦不成？」
周愷臉色一沉，心中有些不快。
雖然詭校夢魔因為原生核心已經初步融合，復甦速度很快。
但照這樣發展下去，完全復甦恐怕也要等傳奇遊戲的事情結束好一陣子了。
更何況，飛升者們即將步入現實世界，屆時現實的主導權將落入他們手中。
而周愷也想在那張牌桌上占據一席之地。
他迫切需要一種能加速魔境復甦的辦法，或者一種無需等核心復甦也能奪取其力量的手段。
這兩種手段他自己當然沒有，但他知道誰有————那個組織的特工王夢露就掌握第一種手段。
毫無疑問，那個女人曾用某種方法將原本需要三十六天才能完全復甦的蝠梟魔境，在短短不到幾個小時內就強行激活了。
「可惜，當時沒能留下她的意識體。」
周愷從懷表空間中取出王夢露的屍體，餵給了脆脆吞噬。
但可能由於她的大腦已被他轟碎，脆脆並沒有複製到任何記憶。
王夢露是周愷至今唯一一個擊殺後沒有掉落經驗值的超凡者，她的死亡處處透著詭異。周愷總感覺她用了什麼手段僥倖苟活了下來，而且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縱使蝠梟魔境暫時縮小，周愷用靈感視野將整個魔境掃視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嗯？
周愷似乎想到了什麼，猛然攤開右掌，從中取出了那枚三菩提墜。
【激活三菩提墜，使之得以正常使用。需求：27點通用經驗值】
「激活。」
周愷心念一動，掌中耳墜頓時光華大作。
只見玉石耳墜上閃過珠光、露光、靈光三道光芒。周愷眯起眼微微一笑，對著耳墜悠悠道：「瞧瞧我發現了什麼？」
「這不是王女士嗎？你躲在我的耳墜里幹什麼？不請自來，可不太禮貌哦。」
是的，這枚耳墜與周愷有緣，自然就成了周愷的耳墜。
「周————愷？！！」
對於躲在耳墜中過著度日如年的生活，等待著不知多少年後才有重生機會的王夢露來說，忽然看到周愷的眼睛近在咫尺，感受到他那強大無匹的意識和不可抗拒的控制力，她頓時亡魂皆冒，失聲尖叫起來。
「不可能！你怎麼發現我的？這不可能！」
王夢露是個異類，她的生命形式非常特殊。她並非一般意義上的人類或夢魔行者，但在過去某段時間確實當過夢魔行者。
她曾利用一種無法複製的手段，逃脫了夢魔行者註定隕落的命運。
在被夢魔錨定後，她竟足足存活了十五年————而這十五年中，有十一年她都是以墜靈的形態存在。
她獲得了以巨大代價換來的不死，代價則是再也無法變強，永遠停留在擁有三境位格卻沒有與之相符力量的階段。
沒錯，三菩提墜才是她的本體，被周愷拍碎的那個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
她原本打算等到周愷發現無法使用三菩提墜，再設法謀求復生————畢竟作為墜靈，她也不確定自己能存在多久，只要一直熬著，總會熬出機會。
然而王夢露萬萬沒想到，周愷竟然越過了她的權限，強行成為了三菩提墜的主人。
這一刻，王夢露真的怕了。
她的靈魂都在不住顫抖————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周愷隨時可以將她的意識從耳墜中踢出去，讓她魂飛魄散。
「可————可以和解嗎？」王夢露聲音發顫，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耳墜中的王夢露，樣貌與先前被周愷拍死的那副身體截然不同，顯然此刻意識體的模樣才是她本來的容貌。
她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看上去惹人憐愛。可周愷很清楚這個女人的陰險毒辣，不可能被這種把戲所蒙蔽。
「和解？你不如問問我們為什麼打架。」
周愷冷冷一笑，猛地將自己強大的意念灌入耳墜空間，死死揪住王夢露的靈魂一陣狂攪，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無休止的拷問持續了足足十分鐘，直到王夢露即便藏身耳墜中也幾乎要魂飛魄散時，周愷這才停手。
「當然是因為立場不同啊。」
周愷溫和地笑了笑，落在王夢露耳中，簡直如同魔鬼低語。
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她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決絕————緩了好一會，她才虛弱地開口：「我知道的都會說，只要你敢信。」
周愷輕哼一聲：「哦？那就說說吧，如何強行激活魔境？」
「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想成為四境存在而已。」
在周愷的引導下，王夢露皺眉翻閱起《幽明廣記》上有關內容，一邊聽著周愷講述他對術士成就四境方法的推測，漸漸陷入了沉思。
「可行性很高————不過，你清楚代價吧？」王夢露壓下心中對周愷的怨恨與不甘，儘量平靜地分析道，「成為四境，就意味著成為夢魔的眷屬，你將成為現實的敵人。」
周愷搖搖頭道：「你還沒明白嗎？夢魔的力量不過是我力量的一部分而已——
「也是————還有真武道————我還是無法理解，你究竟是怎麼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固化在自己身上的？它們之間就沒有互相衝突嗎？」
「這些不是你該關心。」周愷沉下臉，「趕緊告訴我催化核心復甦的辦法，你也不想現在就魂飛魄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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