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四境成!(1.3W大章)
王夢露的意識在耳墜灑出的微光中飄蕩起伏,沉默幾息之後,她冷冷開口:「好吧,我可以把強行催化核心復甦的方法告訴你——但你記住,這並非因為畏懼你的折磨和威脅。」
「而是因為我也想親眼目睹傳說中術士的四境究竟有何景象,就算是你我之間的一次合作吧。」
「你開心就好。」周愷扯了扯嘴角,懶得和她扯蛋。
王夢露直直地盯了周愷幾秒,旋即移開目光望向夢魔之外,淡淡道:「再去一趟蝠梟魔境吧,如果沒被其他人取走,那東西多半還留在魔境裡的某處,只是你之前沒有發現。」
周愷挑眉複述:「那東西?」
「嗯。」王夢露禁不住輕哼起來,「【卵】,除了它之外,【門】應該也還在那裡。」
「那便再走一趟吧。」周愷輕笑一聲,抬腳向前邁出。
詭校殘餘的力量立刻湧起,將周愷整個人托舉出泡影,送進外面的界隙之地。
來到界隙後,周愷便循著指引一路向萊爾趕去。
幾分鐘後,周愷帶著那枚銀白色耳墜,重新抵達了蝠梟魔境附近。
因力量沉寂,這座古堡的泡影已經小得可憐。
透過隔膜望去,內部結構也早已崩壞————若不是周愷身具嬉笑無為的力量,敏銳地捕捉到了蝠梟魔境的存在,他十有八九會將這泡影當作尋常的小夢魔,直接略過去了。
王夢露好奇問道:「剛才那個地方,和這裡是同樣的夢魔嗎?」
王夢露突然提出的問題倒讓周愷微微一愣:「你們組織里,沒記錄過這種情況嗎?」
事實上,詭校與蝠梟的情況早已超出王夢露的認知。
夢魔吞噬夢魔,簡直聞所未聞,但她顯然不願意承認組織存在局限,硬是換了個說法回應周愷的問題。
「不清楚,或許組織里有記錄,只是我沒接觸過。」
周愷呵呵,暗道這女人嘴真硬的同時,抬腳闖入蝠梟夢魔,沉寂的環境頓時震顫起來,對他的到來迅速作出反應。
他猜測,這多半是因為自己融合了小丑面具的緣故。
周愷也許可以暫代蝠梟魔境的核心,將夢魔之道推進四境,但相比之下還是詭校更適合自己。
至於這裡,以後有機會倒不妨讓詭校將其吞噬,當作進一步成長的資糧。
懸浮空中的耳墜滴溜溜旋轉著。
王夢露觀察許久,終於確定了一處位置,示意周愷望過去。
「繼續向前,還記得最初進入這裡的位置嗎?你想要的東西,就在那一片區域。」
周愷微微屈膝,猛地一躍,瞬間跨出近百米,直接落到了崩毀的古堡塔尖下方,正是當初他與赤鬼般若交手的地方。
到位後,王夢露說道:「我需要一具身軀來寄宿我的意識,最好這個軀殼本身帶有一定夢魔力量,只有這樣我才能讓卵和門具現。」
這對周愷來說並不難。
他隨手取出一枚腐朽劍士的殖械晶核往地上一扔。
伴隨著一陣幽光,一名黑甲劍士躍然而出,沉重的鐵拳猛擊胸甲,向周愷致以騎士般的敬意。
「拿去用吧,別耍花樣。」周愷心念一動,操縱三菩提墜將王夢露的意識暫時轉移進了這具腐朽劍士的身體。
王夢露的意識剛一進入,那黑甲劍士的身形陡然矮了一截,輪廓也顯出了幾分女性特徵。
看來若讓王夢露長時間占據一具軀殼,那軀殼的模樣都會向她本體靠攏,只不過最終仍會保留一些差異。
「————存在差異是正常的,否則【操控】就會變成【受肉】,我也就失去繼續棲息在三菩提墜中的資格。」王夢露扭身揭下面甲,淡淡解釋了一句。
話音剛落,她直接半蹲下身,掌心貼地,開始探尋卵和門的所在。
隨著她的動作,魔境內漸漸出現了異變。
異變出現在魔境與現實世界、以及魔境與夢魔世界的隔膜上。
從與現實相連的隔膜上,忽地凸出一顆葫蘆形的肉團,其表面盤布著仿佛咒文般蜿蜒的粗大血管。
周愷一眼看出,這肉團的下半部分正是當初將自己從現實強行拽入蝠梟魔境的那顆。
至於上半部分稍小的,則應是當時位於魔境內的那顆。
而在通往夢魔世界的隔膜上,則緩緩爬來一隻通體鮮紅的蜘蛛。
這蜘蛛拳頭大小,碩大的卵形胃囊幾乎占了它全身八成的體積。
蜘蛛頭部沒有口器和眼睛,但在那卵狀腹部的正後方,卻嵌著一張緊閉雙眼的詭異人臉。
王夢露一手托起肉團,一手攥住紅蜘蛛,對周愷道:「強行連接現實與夢魔的【門】,以及蝕穿隔膜,抽取夢魔之力催化魔境的【卵】,都在這了。」
周愷指尖流淌出金屬絲線,將這兩樣東西捲住提在手中。
門和卵中竟然透出些微生機,被周愷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東西————怎麼製造出來的?」周愷皺眉問道。
王夢露淡淡吐出幾個詞:「犧牲,死亡,奉獻————以及夢鄉秘寶。」
周愷眉頭鎖得更緊,冷哼一聲:「用那些得到夢鄉秘寶的活人生生煉製出這種邪物,果然,只殺你一個還不夠,遲早要把你們整個組織統統剿滅。」
他暗忖,若猜得沒錯,倘若當初林勝真的落到他們手裡,任由他們予取予求,最終的結果,興許也會淪為這種異物。
王夢露幽幽嘆氣:「你對組織可是大有誤解啊,如果我說,製造這些東西的前提,是所有持有者自願獻身呢?」
「為了對抗夢魔,我們組織里有無數人甘願犧牲自己的生命,甚至放棄作為人的身份。」
周愷嗤笑一聲,只覺王夢露滿嘴大義,可乾的卻儘是邪魔外道之事,和她口中的崇高目的背道而馳。
要是當初羅南對自己客客氣氣地相邀,林勝也沒被他們綁走軟禁,周愷也不至於動了徹底覆滅這群人的心思。
「回墜子裡待著去吧!」
周愷冷喝道,抬手一巴掌,直接把王夢露打得粉碎,順勢將她的意識收回三菩提墜。
收好門和卵,他腳步不停地立即趕回詭校。
趕路途中,周愷才開口發問:「對你們來說,夢鄉秘寶究竟是什麼?你們又是怎麼判斷秘寶的去向————難道這東西還能轉移?」
方才被周愷連嘲帶諷地踩了一通理想與信念,王夢露此刻滿臉陰雲,閉口不言。
周愷眉頭一皺:「?」
給點陽光就燦爛了?
周愷二話不說,心念凝錘,隔著墜子朝王夢露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巨錘落下,墜子中的王夢露發出一聲悽厲慘叫,眼神瞬間充滿驚恐與絕望。
被周愷這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一有不滿就要挨揍的日子,難道她還得繼續煎熬很久?
「夢蝶落在你身上,豈能無感?我看真武道的誕生,一定和落在你身上的夢蝶大有關係。」
王夢露放棄了反抗,開始回答:「夢鄉————是天堂,是淨土,是高天之上,是現實世界的本源之力。從夢鄉飛落的蝶、翼、鱗————皆是現實世界自我分化出來的守護之力。」
「具體效用千差萬別,最基礎的鱗粉秘寶數量最多,大都能讓人對某項技能擁有奇高的天賦,比如你的好友林勝,若沒有鱗粉秘寶,像他那樣普通出身的人,又怎麼可能在區區兩年裡就成為世界頂尖駭客?」
「殘翼級別的夢鄉秘寶要少一些,但能力和外形卻千奇百怪————門的原型就是組織里一位殘翼秘寶持有者,他可以開啟自己的心門,自由往返現實與夢魔世界,哪怕他本人根本不是夢魔行者。」
說到這人時,王夢露語氣中透著敬仰。
「在組織被多方圍剿的年代,正是這位大人挽救了一切。」
周愷沉吟道:「聽你的意思,夢鄉秘寶無法與宿主分離,不然你們也不會等心門持有者死後,再把他製成這種東西,那你們閒得沒事,派人來殺我幹什麼?」
「夢蝶不一樣。」王夢露解釋道,「祂是活的,知命而行,擇運而落————祂出現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強現實世界抵抗外來入侵的力量,甚至會主動分化出殘翼和鱗粉級別的秘寶,四處散播。」
「羅南是刻痕使,而刻痕的力量也源自夢鄉,新生的夢蝶天生對他們有親和,如果他能殺死或擊敗你,起碼能得到一道殘翼秘寶。」
「如果你的秘寶和真武道有關,祂析出的秘寶部分多半也和真武有關————」
周愷聽得一頭霧水。
搞了半天,難道自己真成了秘寶哥?
問題好像哪裡不對勁,仔細想想,按照真武盟那邊給出的時間線,早在自己得到面板的幾年前,真武道就已初現端倪了。
面板應該和夢鄉秘寶毫無關係,能得到夢蝶秘寶的人,絕對另有其人。
除了自己之外,真武一道還有哪個領軍人物,或者有潛力引導真武道發展的人?
周愷眼前閃過一個戴著口罩,眼神憨厚的面孔————戰決明!
那個提煉了太極八卦等內家拳精髓,開源真武基礎技的戰決明。
這傢伙明顯開掛了,而且掛開的不小。
如果不是周愷橫空出世,戰決明才該是那個走在真武一道最前面的人。
正因為周愷壓住了他的風頭,組織才誤以為周愷才是被夢蝶選中的人。
「原來如此,敢情我是當了出頭鳥,替那傢伙背了鍋啊————」周愷不禁扶額,哭笑不得,同時心裡又有點自得。
畢竟自己的面板,應該比夢鄉秘寶還要更逆天。
「什麼意思?」王夢露頓時色變,難以置信道,「夢鄉秘寶————不在你身上?不,這不可能!一定是你自己沒搞清楚秘寶的效果。」
話說到一半,王夢露語氣也漸漸弱了下來,她終於意識到一個一直被忽視的要點。
周愷除了是真武武者,還是夢魔行者。
夢鄉秘寶都擁有抵禦噩夢侵蝕的力量,哪怕弱小如鱗粉,也能令持有者終生不被夢魔選中。
在所有和夢鄉秘寶相關的力量中,唯有刻痕泛化在血脈里的情形失去了這種抗性。
儘管如此,刻痕使感染夢魔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周愷是夢魔行者,這鐵證如山地證明了他並不持有夢鄉秘寶。
「該死,要真是這樣的話,我的人豈不是都白死了。
「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敗。」
王夢露咬牙切齒,怨毒惱怒,但這些強烈的負面情緒更多地指向了她自己。
種種巧合與情報偏差之下,再加上她王夢露的衝動與自私,最終釀成了賠上一切的苦果。
「也會是最後一次了,你的人生早已經結束,當你失去利用價值那刻,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時。」
「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王夢露,你唯一能怨恨的,只有你自己。」
聽了周愷這番話,王夢露反而漸漸冷靜下來,反正已經失去一切,多想無益。
她心底輕嘆一聲,旋即重新振作起來,忽然笑道:「不過,我的判斷卻不算完全錯誤。」
「你真以為自己和秘寶毫無關係麼?祂總有一天會落在你肩頭,而當那一刻來臨,你就會明白古往今來為何有那麼多人為了區區一隻【蝴蝶】趨之若鶩,捨生忘死————」
說話間,一人一墜已經重新回到了詭校魔境的泡影附近。
周愷駐足,饒有興致地問道:「哦?那說說你的理由。」
王夢露道:「我堅信自己的判斷沒錯,真武道的出現絕對與那隻夢蝶有關,所有與真武相關的力量,其本質與根基必然來自秘寶之力。」
「哪怕你現在並非夢蝶真正的所有者,作為真武道可能的開創第一人,的目光也一定早已落在了你身上。」
「等著吧,絕對————絕對會有這麼一天的!」
王夢露深深望著周愷。
當仇恨與偏見褪去,在意識到周愷正站在時代潮頭的瞬間,她眼前恍惚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景象里,一股對抗夢魔的新力量,正踏入陽光之下。
王夢露的意識忽然瞪大眼睛,笑得有些詭異。
「記住,到那時候別披著夢魔實體的形象行走於現實,蝶————這種活秘寶,並不喜歡夢魔的氣息。」
片刻之後,三菩提墜圍著周愷轉了一圈,像是檢查完詭校現狀後,發出王夢露的聲音:「卵會蝕穿魔境與夢魔世界的隔膜,在極短的時間內,大量雜亂的夢魔之力會灌滿整個魔境————到那時,已死的核心都會全部復甦!」
「這地方有些古怪,你得小心點。」
周愷抓著肢節抖動的紅蜘蛛,琢磨著王夢露的警告,隨即開口:「這個夢魔的核心完成自我融合後,還吞噬了兩三個外來的夢魔————麻煩會出在那些外來夢魔上嗎?」
王夢露沉吟片刻後答:「恰恰相反,麻煩來自核心本身————」
詭校的情況比想像的更複雜。
早期吞噬其他夢魔並沒有給校長帶來多少增幅,反倒使整個魔境分裂成幾個區域。
類似的力量與相悖的力量彼此衝撞。
因此周愷上次挑戰詭校校長時,對方並非全盛狀態。
而現在,周愷通過一系列手段拔除了頑疾,那些無法被校長吸收的廚師和誣告者,也清除了對戰鬥反而是累贅的未轉化學生。
詭校的環境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曠純淨。
一旦此時有無主的外來夢魔之力湧入,將會直接灌注給詭校校長,使其達到完全體。
一個無限接近於四境的核心!
「也就是說,想要成為四境,那就必須先直面四境——你,準備好了嗎?」王夢露問道。
「已行之事後必再行,殺它一次,就能殺它第二次。」周愷打了個響指,張口一吞,將三菩提墜吞入了偽人之軀的體內。
「況且跟上次比起來,如今的我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周愷眼神鎮定而自信,他手中握著足以在關鍵時刻逆轉戰局,甚至保命的底牌。
一直待命的金鉅適時地走了出來:「大人,需要我做什麼嗎?」
周愷搖搖頭道:「回宿舍區守著那邊————我不想再復活你一次。」
「是!」
金鉅點了點頭,黑袍無風鼓盪,很快便順著宿舍樓傳來的引力回到了他的領地。
他很清楚,接下來將爆發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夢魔的戰鬥,而唯一勉強算得上安全的地方,也許只有宿舍區。
啪。
那隻大腹便便的紅蜘蛛從周愷掌中掉落,顫顫巍巍地拖著卵狀腹部,向前爬行。
大約十幾秒後,周愷忽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的悸動,不禁凝神看向了紅卵上的那張人臉。
「呃————啊!」
只見那人臉緊閉的眼睛和嘴巴忽然顫抖著張開,五官扭曲,露出極致痛苦與絕望的神色,緊接著便發出了一聲瘮人而短促的慘嚎。
慘叫餘音盪開的下剎那,周愷仿佛又聽見某樣東西崩裂的輕響。
咔!
轟!
詭校與夢魔世界的連接徹底打通。
無比濃郁如高壓水柱般的夢魔之力從不知何處開啟的孔洞中噴涌而來。
這股力量已非人力所能抗,簡直如同地震海嘯般的天災。
在夢魔力量的沖刷下,就連周愷也不由連退數步。
不過短短几秒鐘,那蜘蛛便已消失,而洶湧的夢魔巨浪也漸漸平息。
周愷能夠感覺到,詭校已經重新被填滿了,他環顧四周,臉色微微一變。
「或許在成就四境前,該回趟小鎮補充一下狀態和皮蓬樹之霧————」
詭校的環境煥然一新,漫無目的彌散的負面情緒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的人聲。
無數人影正密密麻麻地朝周愷湧來。
周愷皺了皺眉,被人潮淹沒,卻並未受到任何實質影響。
畢竟這些人群都是和他這具身體同類的存在,而周愷本身擁有更高更複雜的規則。
除非面對那位極可能已經成為完全四境的存在,否則他都不會露出絲毫怯意。
周愷心中一凜,保持著萬分警惕。
核心已經復甦————它隨時都會出現!
「又是你————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嗎?」
一道明顯屬於少年的聲音在周愷身後響起。
聲音未落,周愷便覺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之力籠罩全身。
以周愷的嬉笑無為本可輕易抵禦這股牽引,但他暫時沒有動用那份力量。
眼前一花,周愷只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飄出數十米,後背貼上了教學樓門口的石柱。
而他身旁,正好並肩站著一個比他矮了許多的少年。
「你偷走了我不少東西,不過鑑於你幫了我大忙一放心,我可以饒你一命「」
馮南山側頭微笑著看向周愷,在注意到某些異樣後,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周愷有能力反抗自己的牽引,不過現在看來,大概只是錯覺吧。
「晚上好,校長。」周愷換了個悠閒的姿勢,眺望著煥然一新的校園和熙熙攘攘的偽人群,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和上次明顯不一樣了,發生什麼事了?」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忽然之間知曉了許多事,這個世界真是既危險又迷人,不過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不喜歡它。」校長少年滿臉笑容。
他的大腦里此刻塞滿了各種信息。
在知識的堆砌下,真實年紀並不算大的他,已經積累了數百上千年的見識,當然,其中有用的只是冰山一角。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表現得理智而老練。
「按正常情況來說,當我徹底成了這裡的主宰後,還得等到終局來臨才能自由行走於兩個世界之間,不過,你的確幫了我一個大忙。」
校長(少年形態)抬手一點,二人面前頓時浮現出一個人頭大小的漆黑孔洞,裡面幽深黑暗,蕩漾著縷縷邪異的力量。
「我只需要通過這個洞口,去往那片更廣大的世界,就能真正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這個洞正是那枚卵硬生生蝕出來的。
看來蝠梟魔境的特殊之處也與這玩意有關,類似的情況在周愷使用卵催化核心復甦之後,如今也在詭校上演了。
「四境麼?魔魔,真神,還是洞天主?」周愷隨口道。
「真神?什麼玩意就敢稱神。」校長嗤笑了一聲,「魘魔倒是對的。」
「根據我從夢魔世界接收到的信息,這種說法是正確的————只有成為魔魔,才算真正的夢魘生靈。」
「其餘的,充其量只是遊蕩者,或者各個世界沉澱下來的垃圾而已。
"」
周愷追問道:「怎麼區分?」
校長張開雙臂,愜意地道:「魔魔的力量源泉,是他自身的魔境,更是宏大無比的夢魔世界,至於別的東西,可沒這種資格。」
「懂了。」周愷點了點頭。
周愷立刻根據校長的說法,將已知的超凡者歸類了一番。
煉化魔境的術士和核心,都能成為真正的夢魔生物。
而另一類被夢魔選中的感染者,也就是夢魔行者,如果他們在初始夢魔中選擇直接離開,融入夢魔世界,就只能算遊蕩者。
但若是徹底吞下初始夢魔,或許也有機會成為魔魔。
至於該怎麼吞噬,周愷卻一頭霧水。
以他的小鎮夢魔為例,他迄今並未在那裡找到一個通常意義上的核心。
唯一可能的小女孩伊芙琳,大概率仍滯留在小鎮之外更遠處的教堂里。
考慮到黑牆外的恐怖,在達到四境之前,周愷根本不敢貿然踏出黑牆探索。
另外,第四境的象形武者,以及那些雖與夢魔同化卻不具備被夢魔眷顧資格的怪物,他們也只能算作遊蕩者,或者雜質罷了。
嗯?四境武者返回現實,難道就是為了彌補這一點缺陷嗎?周愷心頭一跳,感覺自己機緣巧合下觸及到了真相。
「魔魔之上,又是什麼?」
周愷一邊琢磨著如何弄死校長,一邊漫不經心地又問道:「超凡第五境會是什麼呢?」
校長詭譎地笑了笑:「你憑什麼覺得,在一個更宏大的世界裡,那裡的生靈還會遵循鄉下的力量體系呢?」
「西山負責人周愷————成為魔魔,僅僅只是開始。」
「當你離開這個狹隘又令人厭煩的井底,你才能見到更加龐大的天地。」
他抬手拍了拍周愷的肩膀,沒有表現出戰意,更沒有惡意。
他就像一個歷經世事的少年,剛和早已看不起的鄉下舊友敘舊完畢,正要遠行,滿眼滿心,只有那個通往夢魔世界的洞口。
「我要過去那邊了,有緣再見,等你真到那邊時,我會殺了你,為過去的因果做個了斷。」
「至於現在,我即將破繭重生,而你還在污泥中蠕動,你還不配當我的對手」
。
「終局將至!接著掙扎吧,蟲子————」
馮南山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話,旋即向洞口走去。
隨著他的移動,整個夢魔也開始隨之變形,不出意料,馮南山一旦進入夢魔世界,這個夢魔也會隨他而去。
周愷的耐心已徹底耗盡。
此時,他終於開始行動。
只見周愷左眼中閃過王夢露特有的神采。
在王夢露意識藉助周愷身軀的呼喚下,那隻紅蜘蛛從隔膜上墜落,被周愷甩出的金屬絲瞬間捆住,直接收回了蘭斯的懷表中。
而那個被蝕出的孔洞,也因為蜘蛛卵狀腹部上人臉的再度沉寂,而驟然閉合消失。
詭校的異變,就這樣被硬生生中止了。
「你做了什麼?」
滔天的怨氣與怒火從校長身上蒸騰開來,他方才還算清秀的面容剎那間扭曲成厲鬼般猙獰。
「把那東西交出來!想活命的話————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馮南山轉過身,一步步朝周愷逼來。
他針尖般的瞳孔死死盯著周愷。四周數千偽人也同時蜂擁上前,鋪天蓋地的壓力朝周愷碾壓過來。
周愷戴上了白面具,面具兩頰的紫色春菜紋路勾勒出邪魅的弧度。
他笑了。
嬉笑無為,餐饗轉變。
靠近周愷的那些偽人被強制變成了豬狗,反倒開始攻擊同伴。
而整個詭校傾瀉而下的規則壓制與侵蝕,也全被嬉笑無為和高級偽人之軀所免疫。
「我想糾正一件事。」周愷笑吟吟地看著校長。
目前已知的特殊魔境只有詭校和蝠梟,如果他想走術士之路成就夢魔四境,短期內只能在這兩個夢魔上下功夫。
而無論如何,周愷最終都要挑戰唯一核心,繼而篡位替代核心,成為魔境之主。
「————有沒有這種可能,今天取得魔魔資格的,會是我,而不是你呢?」
話音剛落,馮南山徹底怒了。
他的人形開始扭曲崩解,夾雜邪念與惡意的嘶吼聲撲面而來:「醜陋的蟲子,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以你這弱小的身軀,在一位魔魔的領地上挑戰主人,還妄想奪取他的一切————」
「痴心妄想!」
馮南山伸出一條嵌滿無數偽人面孔的修長手臂,一把抓住一個被周愷餐饗轉變異化成豬狗的偽人,張口吞了下去。
然後,在馮南山體內迅速驅散了偽人身上的異化侵蝕,那些偽人隨即融入馮南山的身軀,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周愷————死吧!」
騰騰騰————
地動山搖!
整個校園內數以千計的偽人瘋狂地朝馮南山狂奔而去。
周愷見狀,微微搖頭。
羽魔身與躍龍門的力量早已將偽人之軀的內腔填滿。
這副看似單薄的軀殼中蘊含的蠻力已經達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
勝利衝鋒!
一聲暴喝落下,隨即一股強大的推力將他直送上高空,使他來到已經高達四層樓的校長面前。
這一次的詭校校長比上次強大了許多。若放任他吸收偽人,充盈自身,稍後可能會有變數。
周愷一意識到這一點,那樣的未來便當即被他扼殺在了萌芽中。
發烏的金屬絲線從周愷雙臂快速流淌而出,凝聚成數米長的鋒利血線,一顆顆殖械晶核嵌入其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灰芒。
「龍門秘術·轉!」
周愷心念一動,體內壓縮的夢魔之力與負面情緒頓時瘋狂涌動,使偽人之軀的威勢更上一層樓。
「斷!」
盤旋的力量陡然舒展,內蘊的偉力轟然爆發。
甩出的血線瞬間繃直,如一道布滿凸刺的荊棘巨刃,朝詭校校長狠狠斬去。
校長陰森恐怖的臉上滿是戲謔:「多蠢啊,用我的力量來攻擊我,我要弄死你,讓你永遠在我的噩夢裡當個教導主任。」
他抬起巨掌,直接向半空揮劍的周愷抓去。
然而,讓校長沒料到的是,血線巨劍在觸及他大手的瞬間,竟忽然來了個急轉彎,反而斬入了偽人群中。
頃刻間,數百名偽人當場被攔腰斬斷。
見狀,周愷立刻給自己披上了寂靜騎士戰甲,表情不動地掏出了皎月蘭之徽。
嘩!
一縷皎潔的月光在周愷掌心綻放。
他不惜消耗積蓄修補耐久,將皎月光華催至極致。
「啊————可惡!又是這一招————又是這該死的月光!」
校長悽厲慘叫,臉龐被融得連猙獰五官都難以辨認。
而那些尚未被吸收的偽人則當場化作了膿水。
皎月蘭徽就是周愷的底牌之一,對丑角和梟法官無效的月光,卻是偽人的致命克星。
雖然這招也可能波及他自己的偽人之軀,好在寂靜騎士戰甲嚴絲合縫,隔絕了一切。
為了放這一招,周愷足足耗費了41點經驗值來維持裝備耐久。
而這次的收穫,也遠遠超出了付出。
【你擊殺了優等生」*63,獲得通用經驗值+756】
【————額外獲得:殘損布片*63】
周愷直接將布片引入自身。
全部吸收後,偽人之軀的強度終於也達到了此境界所能達到的極限。
唯一讓周愷不解的是,他剛才秒掉的偽人何止幾百,得到的經驗卻只有十分之一。
難道偽人之間亦有不同?
周愷懶得計較。
夢魔千千萬,怪物無窮無盡,經驗值取之不竭。
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馮南山徹底按死當場,奪走他的魔境主身份。
周愷收起皎月徽,脫下寂靜戰甲,再次揮動血線朝校長砍去。
除非校長突然有什麼翻盤的可能,否則周愷不會再用皎月閃光彈去壓制他。
在確保自己穩操勝券的情況下,周愷要儘量讓戰鬥酣暢淋漓,戰車刻痕的成長所需資糧,正蘊藏在這場大戰之中。
「繼續!」周愷冷眼盯著校長,心念一動。
「解限態。」
周愷的真身驟然膨脹到足有三米五高,而偽人之軀則化作一張面具蓋在了周愷臉上。
殺人規則激盪,血線飛舞,金光與熾熱氣血蒸騰成霧,在他體表繚繞奔涌。
這正是周愷此刻最強的戰鬥姿態。
三種力量全數釋放的解限態!
周愷身上爆發出的威壓與氣勢令剛恢復視力的馮南山神色一滯。
「你————都已經擁有這種力量了,還跟我爭什麼?」
然而他話音未落,周愷已欺身突進到了他眼前,隨之而來的,是遮天蔽日暴風驟雨般的猛攻。
砰!砰!砰!
馮南山的自信與桀驁,很快便在一記又一記重擊中被徹底打碎。
劍與拳的重擊沒完沒了地轟在他身上,如同用鈍刀割肉一般,一點點剝離他體內的夢魔之力。
痛苦、屈辱————以及無力,充斥了馮南山的內心。
「夠了!」
足足毆打了半個小時後,馮南山終於低吼出聲,伴隨著他的怒吼,他體內傳出一陣震響。
只見他竟主動剝離了體內殘餘的力量。
失去力量的他身軀開始飛速萎縮。
最終只剩下一坨半條家犬大小的人面蠕蟲。
「夠了————我說夠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這位成了噩夢之後肆意折磨他人的詭校校長,他的內心卻始終還是那個少年,甚至比大多數人更懼怕痛苦。
白面具緩緩擴張,將周愷龐大的身形重新收束回常態。
站在顯得頗為可憐的校長面前,周愷淡淡道:「我要你核心的身份。」
馮南山怒道:「你自己不會拿嗎————你不就是為這個來的嗎?」
見周愷依然無動於衷,馮南山心中陡然升騰起一股恥辱感:「你連怎麼取走我的核心身份都不知道,就敢來動手?!」
「好————太好了,我已經受夠了!讓我解脫吧!」
馮南山怨毒地從嘴裡吐出一塊半透明的銘牌。
在銘牌吐出的瞬間,他那孱弱的蠕蟲身軀也轟然炸碎。
和那些被吞噬的核心一樣,馮南山也徹底死去了。
然而整個詭校並沒有因為他的死亡而發生變化。
看來所謂核心,正是惡念意識與魔境規則之源的結合體。
而兩者之中最重要的,正是這枚源頭之物。
【勝兵求戰!戰車刻痕專屬經驗值+1】
周愷視線掃過忽然刷新的提示,伸手觸碰半透明銘牌,感知到其中蘊藏的濃郁力量,卻有些拿不準接下來該怎麼做。
「利用這東西成為新的唯一核心————就算成為魔魔了吧?」
「那些術士,是怎麼做的?」
王夢露的意識此時依舊在偽人之軀內,周愷鬢角處陡然多了一張嘴,口吐女聲:「根據《幽冥廣記》中關於煉化洞天的記載,以及組織里的一些記錄————我想,你或許需要讓自己的意識落在那核心之上。」
「以核心為軀殼,而不是以現實中的血肉之軀。」
「我也不確定,但按常理推測,你或許需要捨棄真武之軀————兩種力量終究無法兼得。」
周愷皺眉看著銘牌:「這樣啊。」
盯著銘牌看了片刻,他忽然笑出聲來,這笑聲讓王夢露莫名其妙————
或許對其他人而言,確實需要捨棄舊殼,煉就新形,才能打破人類固有的上限,成為更高位格的新生命。
但周愷不同。
他擁有常人無法理解的努力與汗水————
他擁有常人為之震驚的智慧與謀斷————
周愷摘下戲宴偽面,解除偽人之軀形態。
將王夢露重新裝回耳墜後,周愷把面具和半透明銘牌並排放在一起,開始查看面板。
【①:戲宴偽面基礎強度略微提升(升級需求199點通用經驗值)】
【②:戲宴偽面衍生能力嬉笑無為強化(升級需求2048點通用經驗值)】
【③:融合「?」與「戲宴偽面」(升級需求1398點通用經驗值)】
第三個選項還有一個可以點擊的次級提示,進去之後顯示融合原價是2980,但是因為未知原因,需求銳減到了1398。
這一原因其實不難猜,戲宴偽面所具備的力量有大半源自詭校夢魔的核心,兩者本就極為契合。
周愷輕笑一聲,抬手在空中一點。
隨著1398點經驗值飛快消失,面具與半透明銘牌仿佛異極磁鐵般緊緊吸在一起。
片刻後————銘牌融化開來,沁入了面具之中。
詭校劇震,各個區域,各種力量仿佛重新被激活了一般,開始躁動起來。
「這是————你做了什麼?術士的煉器法?不對,根本不該是這樣!」
王夢露在耳墜中目睹了一切,以她的見識,根本看不懂周愷的所作所為。
術士的煉器極其繁複。
而繼承了煉器法的武士也只是仗著現成的鑄器符文,才能勉強打造出少許傍身之器。
可周愷只是把兩樣東西往那一擺,面具和銘牌就自動開始融合了————
「你到底還是擁有夢鄉秘寶,而且和煉器有關,對不對?」
王夢露的眼神又酸又澀。
「無知。」
周愷懶得理會王夢露,他現在更關注煥然一新的面具。
但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夢露卻嚇了一跳。
因為她知道,當周愷真正覺得她愚蠢無知的時候,就是她沒有利用價值的瞬間。
大約二十個呼吸後,融合完畢,詭校的震動也平息下來。
一切似乎與之前並無兩樣,但也只是表面如此。
此刻,原本只存在於偽人之軀內的嬉笑無為和餐饗轉變,已然在整個詭校中蔓延。
來自不同夢魔,不同核心的力量至此渾然為一。
【融合完成————你獲得了戲宴偽面(魔魔)】
【你的戲宴偽面增添了新技能:妄骸同契】
【————欺騙世界的假面軀殼,擁有適應並利用其他規則的力量(融合異種夢魔力量的消耗永久降低15%,融合後的異種力量強度提升15%)。】
【你的戲宴偽面增添了新技能:夢魔眷顧】
【夢魔的孩子————從噩夢胎膜中誕生的魔之魔,擁有從偉大母體中獲取力量的先天稟賦————】
「四境,成了。」
周愷伸手一招,面具飛來,自動覆蓋在了周愷的臉上。
當周愷再次變化為偽人之軀時,力量與信息同時朝他的身軀和意識洶湧而來O
周愷略帶茫然地朝不遠處的教學樓推了一把。那龐然的大物竟如沙盤模型般,被他輕輕一推就滑向了遠處。
整個夢魔的力量都開始向周愷匯聚。偽人之軀的力量愈發充盈,強度持續攀升————直到徹底超越了周愷的真武本體。
「力量。」周愷握緊拳頭。
「權柄。」夢魔的力量將周愷高高托起。
「四境魔魔,魔境之主————我,成了。」
在這片魔境中,周愷已能夠對一切如臂使指,像玩沙盒遊戲一樣隨心所欲地操控改造。
而偽人之軀的夢魔之力,無論在質量還是數量上,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身處魔境之中,周愷同階無敵————能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當然,距離能量真正無限還是有段距離。」周愷仰起頭,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穿隔膜,直刺夢魔世界————對於誕生自噩夢胎膜的夢魔之子而言,魔魔唯有身處母體的世界,才會擁有近乎無限的力量。
舉個例子,假設周愷偽人之軀的儲能上限是一個泳池,那麼在現實中戰鬥,就如同打開水閘放水,但補充卻微乎其微。
在魔境內戰鬥,則如在放水的同時不斷注水。只要消耗的速度慢於補充的速度,那麼就可以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等到了夢魔世界後,邏輯與魔境中相同,但注水的管道————直徑將粗得比泳池還寬,消耗的速度將再也追不上能量注入的速度。
「有意思,能量不再是限制,意志的消耗才會成為限制嗎?」
周愷以偽造魔魔的姿態接收著來自夢魔世界的信息,看得越多越覺得逸趣橫生。
對於魔魔這種生物來說,只要不離開夢魔世界,它們唯一需要擔心的,除了被更強者吞噬,就只剩下意志的磨損。
不過在現實里,以周愷現在的能耐,無論如何都還達不到意志磨損的地步。
這種威脅只有當他長期生活在夢魔世界中時才需要考慮。
三菩提墜悠悠地從地上飛起,來到周愷身邊。王夢露神情複雜地問道:「四境的感覺————怎麼樣?」
周愷笑逐顏開:「好極了,宛若新生!」
「接下來————該赴宴了。」周愷微微眯起眼睛。
傳奇遊戲,金鱗武者————四境武者。
不管按照既定未來,自己將遭遇何種危機,如今那個未來都已經被他徹底改寫。
成就魔魔之後,周愷已經擁有了掀翻棋盤的資本。
「該走了。」
周愷抬手一抓,便將王夢露封進了懷表中。
站在界隙之地,周愷望著此刻換了新主後正漸漸發生變化的詭校夢魔,若有所思。
根據現有信息,作為魔境之主的魔魔是能將魔境隨身攜帶的,那該怎麼做呢?
周愷抬起右手,對準那團泡影。
然而魔境卻紋絲不動。
「錯了————那個信息有些謬誤!」周愷感知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魔境並非在魔魔體內,實際情況是,魔魔本身變成了進入魔境的唯一入口。
魔魔也可以控制魔境在夢魔世界的外層移動,始終與魔境保持近距離,來來去去之下,就好似魔魔將魔境收納於體內一般。
噠。
周愷彈了個響指,命令詭校隱匿,不再顯化海市蜃樓。
剎那間,詭校的泡影便在周愷眼前消失無蹤,從此除了周愷和持有錨點的人,再沒有人能夠找到詭校的所在。
而即便持有錨點者也只能確定個大概方位,真要進入,還得經過周愷的許可。
發生在界隙之地的事情無人知曉。
大康市依舊冷冷清清,只有異事局的人還在為了開拓新的超凡途徑而忙碌奔走。
只是,不知為何,所有身處戶外的人都在同一時刻抬起了頭。
——
斜陽墜落西山,長霞層疊天邊。
某種一直給居民帶來壓力的東西,消失不見了。
「今天,天晴了。」
一名行人望著先前詭校虛影所在的雲層位置,怔怔出聲。
詭校出了狀況,自然引起了本地異事局的重視。
幾分鐘後,接到報告的王東麟猛地一拍桌子:「什麼?虛影沒了?」
「天上那麼大一個夢魔,說沒就沒?」
他猛地又砸了一下桌子,皺眉道:「不好,有情況!必須立刻聯絡周負責人!」
「不必了。」
一個聲音從門外響起。
隨著周愷緩步走進辦公室,王東麟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他記得周負責人以這種姿態出現時,身上的侵蝕濃度往往極高,可這次卻並非如此。
王東麟瞥向辦公室里的侵蝕刻度計,發現濃度只上升了不到12格。
這讓他頓時意識到,周愷很可能已經解決了侵蝕外泄的問題。
他連忙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疑惑道:「您說不必,是指————這次異變和您有關?」
周愷頷首道:「不錯,我稍微處理了一下,以免以後再出意外。」
「三類和一類人員的篩選投放繼續進行,等一切準備就緒,我會再回大康。」
王東麟連連點頭:「明白,預計還需五到七天,才能完成首批人員的召集和訓練。」
周愷算了算日程,五天後自己並無其他安排:「好,那我五天後過來。」
哪怕現在他徹底擁有了夢魔的主權,和異事局的合作也還是可以繼續的。
再說,負面情緒的力量已經成為這個魔境和周愷偽人之軀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辦妥這一切後,周愷頓覺今日已圓滿,再無想做之事。
「四境的武者沒有能量源,無法在夢魔力量稀薄的現實行走。」
「而魔魔則恰恰相反,遠程連著個充能寶————頂多只是戰力削弱而已。
"
走在大康市的街頭,周愷心情極好。
魔魔之強如此,那未來真武第四境又會如何呢?
周愷越想越期待。
走著走著,周愷掏出半指手套用作錨點,身形當街消散,朝大昌市趕去————
按時間推算,等他到那邊時,奧羅拉他們應該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