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2026-10-07 08:54:11 作者: 大毛毛狼

  第147章

  如果13號勘探洞是地點,那「限」指的是時間?

  什麼時間?從什麼時候算起?顧念祖寫報告的八二年七月?還是他失蹤的八三年?或者————是別的什麼事件?

  線索太多,太碎,像一堆散亂的拼圖塊,缺少最關鍵的那幾塊連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繼續潛伏觀察。

  同時小心翼翼地消耗著有限的補給。

  歐陽春蘭的腳傷用了點找來的乾淨布條重新包紮。

  吃了東西喝了水,精神稍微恢復,但紅腫還沒完全消。

  那些外國人似乎被機器故障搞得很惱火。

  他們嘗試修理,但進展不大。

  負責人變得很焦躁。

  頻繁地看著手錶和日曆(帳篷里掛著一個小日曆),對著地圖和照片發呆。

  有一次,李向陽隱約聽到他低聲罵了一句。

  提到「時間不多了」和「客戶催得緊」。

  客戶?誰會是他們的客戶?ASL?還是別的什麼組織?

  另一個變化是,他們的警戒似乎鬆了一些。

  可能是覺得這鬼地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進來。

  值班的人打瞌睡的時間更長了,對周圍的動靜也不太在意。

  這讓李向陽看到了新的機會。

  「他們修不好機器,可能會想辦法從外部調零件或者求助。」李向陽分析。

  「或者,可能會派人出去聯絡。無論是哪種,都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可以趁他們人少的時候,想辦法進勘探洞看看,或者————從他們的資料里找點線索。」

  「太懸了。」趙同志依然謹慎。

  「洞裡情況不明,萬一有留守的————」

  「等他們有人出去再說。」李向陽說。

  「如果出去的人多,甚至全部出去,那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個等待沒有太久。

  

  又過了一天。

  負責人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

  然後那個工裝男人和另一個年輕人開始收拾一些個人物品和工具。

  背上背包,看樣子是要出遠門。

  負責人反覆交代著什麼,指了指地圖,又給了他們一個信封似的東西。

  兩人準備妥當,沿著湖邊向洞穴的另一頭走去。

  那邊似乎有另一個出口,可能是通往山外的隱秘路徑。

  洞穴里只剩下負責人和另一個看起來年紀大些、像是技術員的人。

  機會來了。

  「兩個人,一個在帳篷里,一個可能在洞口守著機器殘骸。」李向陽心臟怦怦跳。

  「焦勇,趙同志,還是得靠你們。想辦法引開一個,哪怕幾分鐘,我摸進帳篷看看有沒有有用的資料。」

  「歐陽,你留在這裡,注意動靜,萬一不對勁,弄出點聲音報警。」

  「你一個人進去?」歐陽春蘭擔心。

  「人少目標小。」李向陽說。

  「我就看看,不拿東西,除非特別關鍵的。」

  焦勇和趙同志商量了一下引開的辦法。

  直接扔石頭怕引起懷疑。

  他們注意到那個技術員有抽菸的習慣。

  時不時會走到離帳篷稍遠一點的湖邊石頭上抽一支。

  「等他抽菸的時候,」趙同志說。

  「我弄出點動靜,把他引到更遠一點的拐角去。焦勇,你掩護李工接近帳篷。」

  計劃定下,又是難熬的等待。

  終於,那個技術員看了看表,摸出煙盒。

  走向湖邊他常待的那塊石頭。

  就是現在。

  趙同志像幽靈一樣從藏身處另一側溜出去,繞了個小圈子。

  來到離技術員抽菸處不遠的一堆亂石後。


  他等技術員點著煙,深吸一口,放鬆警惕的時候。

  突然用一塊石頭,輕輕敲了敲身邊的岩壁。

  「嗒————嗒嗒————」

  聲音不大,但在絕對安靜的洞穴里,很清晰。

  技術員抽菸的動作頓住了,警惕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黑暗處。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裡的煙叼在嘴上。

  從腰間摸出一個小手電,朝那邊照了照。

  趙同志立刻又敲了一下,然後迅速縮身,向更深處移動。

  故意讓腳步聲隱約可聞。

  技術員疑心大起,罵了一句,掐滅菸頭,握著手電,朝亂石堆走去查看。

  趁此機會,焦勇一打手勢。

  李向陽彎著腰,利用帳篷和儀器堆的遮擋,快速而無聲地接近了帳篷。

  帳篷門帘沒拉嚴,留著一條縫。

  李向陽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

  裡面只有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和負責人偶爾的咳嗽聲。

  他輕輕撥開門帘縫,往裡看去。

  帳篷里很簡單。

  一張摺疊床,一張小桌子。

  桌上攤著地圖、照片、一些文件。

  還有一個打開的公文包。

  負責人背對著門帘,正低頭看著地圖。

  手指在上面劃拉著,嘴裡念念有詞。

  李向陽的目光迅速掃過桌子。

  照片————是幾張航拍地形圖的黑白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山地。

  文件大部分是英文的技術圖表和數據。

  他的目光落在公文包敞開的內袋上。

  那裡露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的一角,信封上似乎有字。

  就在他想看得更清楚點時。

  外面突然傳來技術員大聲的詢問:「嘿!裡面沒事吧?」

  負責人抬起頭,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沒事!你搞什麼鬼?」

  「聽到點聲音,可能是老鼠,這鬼地方————」技術員嘟囔著,腳步聲似乎在往回走。

  李向陽心裡一緊,必須立刻離開。

  他最後瞥了一眼桌子。

  記住那信封的樣子和旁邊一份文件上的幾個關鍵詞。

  然後輕輕放下門帘,迅速退開,躲到最近的一台大型設備後面。

  幾乎是同時,技術員走回了湖邊,沒發現什麼,又點了一支煙。

  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好險。

  李向陽背靠著冰涼的設備外殼,緩了口氣。

  剛才看到的那幾個關鍵詞。

  好像是「————信號源定位————

  ——深度預估————

  「————樣本提取風險————」

  樣本?

  他們到底想從地下提取什麼樣本?岩芯?還是————別的東西?

  他慢慢挪回藏身處。

  焦勇已經先一步回來了,對他點點頭。

  「看到什麼了?」歐陽春蘭急切地問。

  李向陽把看到的簡單說了。

  「那個信封,可能很重要。還有,他們提到樣本提取,風險好像不小。我懷疑,他們要取的東西,可能不是普通的岩石。」

  「難道是————礦?稀有金屬?」趙同志猜測。

  「說不準。但肯定和他們要找的信號有關。」李向陽皺眉。

  「顧工把東西藏在這裡,是不是也因為這裡靠近那個信號源?或者,他留下的東西,能解釋那個信號是什麼?」

  問題似乎又繞回來了。

  關鍵還是在顧念祖留下的證據本身。

  以及那個他們還沒機會進去的13號勘探洞深處。

  出去的兩個人在第二天傍晚回來了。


  帶著疲憊和沮喪。

  從他們和負責人的交談片段里,李向陽他們聽出,聯絡似乎不順利。

  需要的零件沒搞到,或者路上出了問題。

  負責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意味著,機器故障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這些人暫時被困在這裡了。

  對他們來說,這既是好消息。

  也是壞消息。

  必須主動做點什麼了。

  「我們不能光等著。」李向陽看著所剩無幾的食物,下定決心。

  「得想辦法,在他們眼皮底下,進洞裡看一眼。至少確認一下,顧工的東西是不是真藏在裡面,或者,有沒有別的線索。」

  「怎麼進?」焦勇問,「現在還有四個人呢。」

  李向陽的目光投向幽暗的湖面。

  「從湖上過去。我看到他們有條橡皮艇。晚上,等他們都睡了,我們偷偷用他們的艇,劃到勘探洞口那邊。洞口在水邊有塊平台,從那裡上去。」

  這個想法更大膽了。

  「湖裡有光,會不會被發現?」歐陽春蘭擔心。

  「所以得挑他們最困的時候。而且,那光是從水底來的,湖面反光不強,我們穿深色衣服,貼著岸邊陰影劃,有機會。」

  李向陽說。

  「關鍵是要弄清楚他們晚上的值班規律。另外,得有人留在岸上策應,萬一出事,能製造混亂或者接應。」

  觀察又持續了一天。

  晚上值班基本是上半夜一個人,下半夜換另一個。

  但後半夜值班的人經常打瞌睡。

  橡皮艇就系在離帳篷不遠的湖邊一個小木樁上。

  行動定在第三天凌晨,估計是三四點鐘,人最困的時候。

  這次留歐陽春蘭在藏身處。

  她腳不方便,而且需要有人觀察全局。

  李向陽、焦勇、趙同志三人行動。

  趙同志負責在岸上策應,準備了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必要時製造聲響吸引注意。

  李向陽和焦勇負責划艇進洞。

  時間到了。

  帳篷里鼾聲均勻。

  下半夜值班的是那個年輕點的,靠在洞口椅子上,腦袋耷拉著,已經睡過去了。

  洞穴里只有機器殘骸偶爾發出的、細微的電流嗡嗡聲。

  以及水滴落的嘀嗒聲。

  三人像之前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湖邊。

  橡皮艇不大,坐兩個人剛好。

  李向陽和焦勇輕輕解開纜繩,把艇推入水中,幾乎沒有聲音。

  兩人翻身上艇,拿起槳。

  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向湖對岸的勘探洞口划去。

  湖水很涼,槳劃破水面,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音。

  幽藍的光從腳下深處透上來。

  讓湖水看起來深不見底,有點瘮人。

  李向陽儘量不去看水下,專心盯著前方的洞口和平台上值班人的動靜。

  距離一點點拉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值班的人動了一下,哼了一聲。

  李向陽和焦勇立刻停止划槳,讓艇靜靜漂在水上。

  心提到嗓子眼。

  值班的人咂咂嘴,調整了一下睡姿,又沒聲了。

  兩人繼續劃。

  最後十幾米,幾乎是一寸寸挪過去的。

  終於,橡皮艇輕輕靠上了勘探洞口的石質平台邊緣。

  焦勇先跳上去,穩住艇。

  李向陽也跟著上去。

  兩人把艇纜繩在平台一個凸起上繞了兩圈,確保不會漂走。

  平台不大,堆著些雜物和工具。

  勘探洞口黑乎乎的,像一張巨口。


  那嗡嗡的殘餘電流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李向陽打手勢,示意進去。

  焦勇點點頭,從後腰抽出那把磨得鋒利的匕首,走在前面。

  洞口進去幾米,空間陡然變大。

  果然是人工開鑿的坑道,比之前礦坑的坑道要規整些。

  岩壁上有明顯的鑽探痕跡和殘留的管線。

  坑道向地下深處延伸,坡度很陡。

  靠外面一段,散亂地放著些修理工具和零件。

  還有那台出了故障的鑽機主體,是個大傢伙。

  一些部件被拆開了,攤在地上。

  兩人小心地繞過這些,繼續往裡走。

  坑道里很黑,只有從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和機器上幾個小小的、黯淡的指示燈。

  他們不敢開手電,只能慢慢摸索。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坑道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岔路。

  一條繼續向下,似乎是主坑道。

  另一條比較窄,像是支洞。

  李向陽猶豫了一下。

  顧念祖會把東西藏在哪裡?主坑道深處?還是更隱蔽的支洞?

  他指了指支洞。

  支洞更可能是不引人注意的儲藏點或以前勘探的盲端。

  支洞很窄,只能彎腰進去。

  走了十來米就到了頭。

  裡面堆著些廢棄的鑽杆、生鏽的箱子。

  還有幾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像裝岩芯樣本的帆布袋。

  但摸上去硬邦邦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李向陽快速摸索著岩壁,看有沒有鬆動或異常的石頭。

  焦勇則檢查那些箱子和袋子。

  沒有發現。

  時間不多了。

  他們退回岔路口,決定進主坑道看看。

  主坑道向下延伸得更深,空氣更沉悶。

  有一股濃濃的機油和金屬味兒。

  走了四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是掛在岩壁上的蓄電池燈。

  燈下,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工作面。

  岩壁上固定著一些儀器探頭。

  地上散落著更多的工具和零件。

  這裡應該就是他們鑽探和探測的核心區域。

  工作面盡頭,岩壁上,有一個明顯是新開鑿不久的、直徑大約半米的圓孔。

  深不見底,裡面黑乎乎的。

  這就是他們打的鑽孔?看起來沒多深?

  李向陽走近那個鑽孔,用手摸了摸邊緣。

  岩石很新,確實是最近才鑽出來的。

  他趴下身,想往裡看看。

  卻什麼也看不見。

  只感覺有細微的氣流從裡面吹出來。

  帶著一股奇怪的、類似臭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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