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更精彩:第118章 響堂鋪伏擊,期待您的光臨。
這一槍像是炸雷,瞬間撕開了響堂鋪死寂的夜幕。
路南高地上,劉明軒指揮的六門八二迫擊炮早就憋足了勁。幾乎在康繼祖槍響的同時,炮手們猛地拉動了炮繩。
「嗵!嗵!嗵!嗵!嗵!嗵!」
六聲沉悶的爆響幾乎連成了一長串。六發高爆榴彈拖著尖銳的嘯叫聲,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奔車隊最前頭的兩輛裝甲車和緊隨其後的三輛大卡車。
第一輛裝甲車的駕駛員剛聽見槍響,還沒來得及踩剎車,一發炮彈就在車頭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炸了。
轟!
巨大的氣浪夾雜著泥土和碎石,瞬間把這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掀得側翻過去。履帶在空中瘋狂空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重重地砸在路邊的溝里,把溝沿砸塌了一大塊。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車隊中間。
一輛裝滿炮彈的卡車被直接命中車廂。
轟——!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把周圍幾輛車的玻璃全都震碎了。車廂里的炮彈被引燃,發生了連環殉爆。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在山谷里迴蕩,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剛才還整整齊齊的車隊,瞬間被炸成了幾截。車頭被堵死,中間開花,後面的車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擠在一起。
「敵襲!敵襲!」
「隱蔽!快隱蔽!」
鬼子的尖叫聲和哨子聲亂成一團。
還沒等他們從爆炸的懵圈中緩過神來,路南高地上的機槍響了。
四挺捷克式輕機槍,八挺歪把子,還有幾十支三八大蓋,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從高處傾瀉而下。
子彈打在卡車的鐵皮上,發出「叮噹叮噹」的脆響,火星子四濺。躲在車後面的鬼子兵,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個剛從駕駛室里探出頭的鬼子機槍手,胸口瞬間被三發子彈打穿,血霧噴出來,一頭栽在方向盤上,汽車喇叭被壓得「嘀——」地長鳴。
「殺給給!!」
一個鬼子少尉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反擊。他躲在一輛翻倒的卡車後面,大聲吼叫著,讓制彈筒兵架炮。
康繼祖趴在陣地上,通過瞄準鏡看得清清楚楚。
「康宴!」
「到!」
「看見那個揮刀的沒有?幹掉他!」
康宴手裡端著一支帶瞄準鏡的三八大蓋,這是剛從鬼子那裡繳獲的。他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那個鬼子少尉剛露出半個身子,康宴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旋轉著飛出槍膛,精準地鑽進了少尉的左眼。
少尉的身體猛地一僵,指揮刀還舉在半空,後腦勺突然炸開一團血霧,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好槍法!」康繼祖贊了一句,手裡的駁殼槍卻沒停,對著下方公路上幾個試圖架設擲彈筒的鬼子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個鬼子兵應聲倒地,其中一個手裡的擲彈筒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發射,就被後續的子彈打得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路北的山溝里,王近山的712團也動手了。
兩個營的兵力從兩側的樹林裡衝出來,像兩把鉗子一樣,死死掐住了車隊的尾巴。
輕重機槍的子彈從北面掃過來,和獨立支隊的火力形成了交叉。
公路上的鬼子徹底亂了套。前面是燃燒的裝甲車和彈坑,後面是八路軍的火力封鎖,頭頂上還有獨立支隊的機槍盯著。
「衝下去!白刃戰!」
康繼祖看到時機已到,猛地從地上躍起。
「滴滴答答滴滴滴——!」
衝鋒號吹響了。
趙放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把駁殼槍往腰裡一插,從背後抽出大刀片子,吼了一嗓子:「一營的!跟老子沖!剁了這幫狗娘養的!」
一營的戰士們吶喊著,從高地上衝下來。
這一段坡很陡,戰士們跑得飛快,腳下帶起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
公路上,殘存的鬼子兵也紅了眼。他們知道跑不掉了,紛紛端著刺刀,哇哇叫著迎著衝鋒的隊伍衝上來,試圖撕開一個口子。
兩股洪流在公路上狠狠撞在一起。
「殺!!」
「板載!!」
刺刀入肉的「噗嗤」聲,槍托砸在骨頭上的「咔嚓」聲,還有雙方士兵野獸般的嘶吼聲,瞬間混成一團。
趙放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迎著一個鬼子軍曹就撞了過去。
那軍曹端著刺刀,直取趙放心口。趙放不躲不閃,手裡的大刀片子借著衝力,自上而下狠狠劈下來。
「去你娘的!」趙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身又撲向另一個鬼子。
獨立支隊的戰士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掩護。一個突刺,一個格擋,還有一個專門負責補刀。
而鬼子兵雖然單兵素質不錯,但此時被分割包圍,又失去了指揮,只能各自為戰。
一個鬼子兵躲在卡車輪胎後面,冷不丁刺倒了一個獨立支隊的戰士。還沒等他拔出刺刀,旁邊的戰士手裡的手榴彈就拉了火,塞進了卡車底下。
「轟!」
卡車被炸得跳了一下,躲在後面的鬼子被震得七葷八素,剛探出頭,就被幾把刺刀同時捅穿。
康繼祖帶著警衛排壓陣。他沒有直接衝進肉搏堆,而是站在公路中間的一塊大石頭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他的駁殼槍里還壓著最後十發子彈,這是留給關鍵時刻的。
「支隊長!南邊!南邊有鬼子想爬坡逃跑!」康宴指著公路南側的一處緩坡喊道。
那裡有幾十個鬼子,正借著卡車的掩護,往山上爬,想要突圍。
「想跑?沒那麼容易!」康繼祖冷哼一聲,「警衛排!跟我來!」
他帶著二十幾個警衛員,斜刺里沖了過去,正好截斷了鬼子的逃路。
「打!」
二十幾把駁殼槍同時開火。
這麼近的距離,根本不需要瞄準。
噼里啪啦一陣槍響,爬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鬼子像割韭菜一樣滾了下來。
剩下的鬼子一看後路被斷,發了瘋一樣衝上來,想要拼刺刀。
警衛排的戰士們毫不畏懼,扔掉打空的駁殼槍,拔出腰間的二十響鏡面匣子,或者抽出大刀,迎頭就上。
康繼祖手裡的駁殼槍連續點射,放倒了三個鬼子。當一個鬼子少佐揮舞著軍刀衝到他面前時,他手裡的槍正好卡殼了。
那少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雙手握刀,照著康繼祖的頭頂劈下來。
康繼祖不退反進,側身一閃,軍刀擦著他的肩膀劈空,砍在石頭上,崩出一個缺口。
沒等少佐收刀,康繼祖手裡的槍托就砸了過去。
這一下用了全力,正砸在少佐的鼻樑上。
「啪!」
少佐慘叫一聲,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手裡的刀也鬆了。
康繼祖順勢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少佐的膝蓋窩上,少佐撲通跪倒在地。
旁邊的警衛員衝上來,手裡的大刀一揮,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支隊長,您沒事吧?」警衛員喘著粗氣問。
「沒事。」康繼祖撿起地上的指揮刀看了看,是把好刀,但他嫌髒,隨手扔進了路邊的溝里,「繼續戰鬥,一個都別放跑!」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公路上到處是燃燒的卡車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汽油味。
鬼子的抵抗徹底崩潰了。
最後幾十個鬼子被壓縮在公路中間的一段凹地里,四周全是獨立支隊和712團的戰士。
「投降!我們投降!」
一個鬼子兵用生硬的中國話喊著,扔掉了手裡的步槍,舉起了雙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叮噹聲不絕於耳,幾十個鬼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趙放一腳踢翻一個還想偷襲的鬼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哈哈大笑:「支隊長!全殲!一個沒跑掉!」
康繼祖從大石頭上走下來,來到公路上。
王近山也從路北走了過來,兩人在一輛還在燃燒的卡車旁相遇。
王近山的皮夾克上沾了不少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笑得見牙不見眼:「老康!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過癮!你看這滿地的汽車,這回咱們發財了!」
康繼祖看著滿地的戰利品,也露出了笑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陽光照在滿地的彈殼和汽車殘骸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啊,發財了。」康繼祖轉過身,看著王近山,「不過,這只是個開始。鬼子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的仗,還有的打。」
王近山收斂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只要鬼子還在中國一天,這仗就打不完。康支隊長,以後咱們就是背靠背的兄弟。只要你一句話,我王近山絕不含糊。」
康繼祖伸出手:「好。背靠背,打鬼子。」
兩隻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
此時,打掃戰場的戰士們正在歡呼。
他們從卡車上搬下來一箱箱子彈,一袋袋大米,還有成桶的汽油。
兩隻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
此時,打掃戰場的戰士們正在歡呼。
他們從卡車上搬下來一箱箱子彈,一袋袋大米,還有成桶的汽油。
趙放扛著一挺嶄新的九二式重機槍零件,樂得嘴都合不攏:「支隊長!這回咱們真的鳥槍換炮了!這重機槍,夠勁!」
康繼祖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經過這一戰,獨立支隊的戰鬥力將邁上一個新的台階。
而他和八路軍的這層關係,也將在接下來的血與火中,變得更加牢固。
「傳令!」康繼祖大聲下令,「全體集合!搬運物資!半小時後,撤離戰場!鬼子的飛機馬上就要來了!」
「是!」
戰士們的吼聲在山谷里迴蕩,經久不息。
康宴拿著筆記本,正在一輛卡車旁清點物資。
「支隊長,這一車全是藥品!還有急救包!」康宴的聲音都在顫抖。
宋懷瑾聽到消息,瘋了一樣跑過來,打開箱子一看,眼淚差點掉下來:「有救了!重傷員有救了!」
康繼祖走過去,拍了拍宋懷瑾的肩膀:「立刻給重傷員用藥。另外,通知後勤,把所有能帶走的武器彈藥全部裝車,帶不走的,澆上汽油燒掉,絕不能留給鬼子。」
「明白!」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了嗡嗡的聲音。
那是飛機引擎的轟鳴聲。
「支隊長!鬼子飛機來了!兩架轟炸機!」負責警戒的戰士大聲喊道。
「快!隱蔽!」
王近山大吼一聲,「所有人,帶著物資進山!快!」
戰士們動作極快,扛著箱子,推著炮,牽著繳獲的戰馬,迅速往西邊的山林里鑽。
剛撤進樹林沒多久,兩架塗著膏藥旗的轟炸機就出現在公路上空。
它們盤旋了兩圈,似乎在尋找目標。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幾具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鬼子屍體。
轟炸機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活人,便投下了幾顆炸彈。
轟!轟!
炸彈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炸開,火光沖天。
躲在樹林裡的戰士們看著這一幕,都鬆了一口氣。
康繼祖靠在一棵大樹後面,點了一支煙。這煙是從鬼子軍官身上搜出來的,味道有點沖,但他抽得很香。
「支隊長,這一仗,咱們殲敵多少?」康宴湊過來問。
康繼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山下還在燃燒的火海,淡淡地說道:「具體數字讓參謀去算。但我知道,鬼子的第16師團,這回得心疼好一陣子了。」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搬運物資的戰士們,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告訴弟兄們,這一仗打完,回駐地休整三天。頓頓有肉吃,讓大家睡個好覺。」
「是!支隊長萬歲!」康宴興奮地去傳達命令了。
康繼祖抽完煙,把菸頭踩滅。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烏雲正在散去,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太行山的山脊上。
「天亮了。」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整理了一下軍裝,大步向隊伍走去。
隊伍已經集合完畢,戰士們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和硝煙,但眼睛裡都閃著光。
那是勝利的光。
康繼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響堂鋪的方向。
那裡的煙火還在升騰,但這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