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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鬼子正躲在磚窯里，用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瘋狂掃射，把衝鋒的戰士壓得抬不起頭。
康宴抱著一挺輕機槍貓著腰摸了過去，找了個死角，把槍架在一個土坎上。
「去你娘的！」
康宴扣動扳機，一梭子子彈準確地鑽進了磚窯的射擊孔。裡面的槍聲戛然而止。
「好！打得准！」康繼祖贊了一句，隨即大喊，「都跟我上！別讓張自忠的人把功勞搶光了！」
獨立支隊的戰士們一聽這話，更來勁了。
大家都知道支隊長好面子，誰也不願意落後。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兩支中國軍隊，一支從西北，一支從西南，把坂本支隊的兩個大隊夾在中間。
戰場中央，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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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的抵抗非常頑強，他們依託著幾個村莊和土圍子，用擲彈筒和機槍組成了交叉火力網。
康繼祖帶著特務連衝到了一個叫「太平」的小村子外圍。
這裡駐守著日軍的一個中隊，修了簡易的工事。
「支隊長，前面過不去了！鬼子的擲彈筒太准了！」一排長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康繼祖觀察了一下地形。
村子前面是一片平地，只有幾道乾涸的水溝可以利用。
硬沖就是送死。
「把迫擊炮調上來！給我轟那個圍牆！」康繼祖喊道。
「支隊長，迫擊炮還在後面，還沒跟上來！」
「他娘的！」康繼祖罵了一句，轉頭看見三連長正縮在後面。
「三連長！」
「哎！支隊長！我在！」三連長嚇得一哆嗦，趕緊爬過來。
「你的人呢？給我上！」
「支隊長，我的人……剛才衝鋒的時候跑散了一部分……」三連長苦著臉。
「跑散了？你當連長的是幹什麼吃的？」康繼祖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看見那個圍牆缺口沒有？帶你的人衝過去，炸開它！炸不開，我就把你埋在這兒！」
三連長看著康繼祖殺氣騰騰的眼睛，知道這位爺是真敢殺人。
他咬了咬牙，轉頭對身後的排長喊道：「一排長！集合隊伍！跟老子上！誰退後一步，老子崩了他！」
日軍的火力瞬間集中在這群士兵身上。
三連長這老小子也是個人才，他一邊跑一邊咋呼，專門往彈坑裡滾。
他的兵雖然戰鬥力不行，但人多勢眾，而且不要命地往前沖，居然真的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
趁著這個空檔，康繼祖對趙放使了個眼色。
「老趙，你帶一部分人，從右邊那個溝里摸過去。我讓機槍掩護你們。只要進了村子，就是咱們的天下。貼近了打，別讓他們的擲彈筒發揮作用。」
「明白！」趙放一點頭，帶著人像泥鰍一樣鑽進了溝里。
三連的人在前面當靶子，但也成功把日軍的火力點暴露得差不多了。
「打！」
康繼祖一聲令下，所有的機槍同時開火。
日軍的幾個機槍火力點瞬間被壓制。
趙放帶著人從溝里一躍而起，衝進了村子。
接下來就是慘烈的巷戰。
日軍在村子裡修了地堡，槍口對著街道。
趙放帶著人衝進去，迎頭就是一梭子子彈。
「扔手榴彈！」趙放吼道。
戰士們把集束手榴彈往地堡里塞。
「轟！轟！」
地堡被炸塌了，裡面的鬼子被震得七竅流血。
但日軍也瘋狂了，他們端著刺刀從屋裡衝出來，跟獨立支隊的戰士攪在一起。
趙放手裡的雙槍已經打光了子彈，他順手抄起一把工兵鏟，迎面對上一個端著刺刀的鬼子軍曹。
那軍曹身材高大，刺殺技術極好，一刀刺向趙放的咽喉。
趙放往旁邊一閃，肩膀被刺穿了，但他哼都沒哼一聲，左手抓住槍桿，右手的工兵鏟狠狠劈在鬼子的天靈蓋上。
「噗！」
鬼子軍曹的腦袋受了重創，倒在地上不動了。
「連長！你受傷了！」衛生員衝過來。
「別管我！繼續沖！」趙放拔出肩膀上的刺刀，簡單包紮了一下，繼續往前沖。
就在獨立支隊和日軍在村子裡廝殺的時候，張自忠的59軍也突破了日軍的外圍防線。
西北軍的大刀隊發揮了巨大的威力。在近距離肉搏中，大刀片子比刺刀好用。
幾十個西北軍戰士組成的突擊隊，像旋風一樣卷進了日軍的炮兵陣地。
日軍的炮兵根本來不及轉換角色，就被大刀砍翻在炮位上。
「報告聯隊長！炮兵大隊玉碎！敵軍已經突入核心陣地！」
坂本順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指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日軍的撤退信號剛發出，坂本支隊的士氣瞬間崩潰。
康繼祖站在村子的制高點上，看著日軍像潮水一樣退下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
「支隊長，咱們贏了！」康宴滿臉是血地跑過來，興奮地喊道，「鬼子跑了！咱們把坂本支隊打跑了！」
「贏個屁。」康繼祖點了一根煙，手有點抖，「咱們也傷亡了不少兄弟。這一仗打得太急了，連休息都顧不得就開起了火！可也耽擱不得，要是再晚到半個小時，龐炳勛就完了。」
正說著，遠處一隊騎兵飛奔而來。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穿著呢子軍裝，披著一件黃呢大衣。
到了跟前，那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請問，哪位是康繼祖支隊長？」
康繼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我就是。閣下是？」
「第59軍軍長，張自忠。」張自忠走過來，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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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繼祖趕緊敬禮，然後握住張自忠的手：「張軍長，久仰大名！剛才多虧了貴軍在側翼支援，不然我們也頂不住。」
張自忠看著康繼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滿身硝煙的士兵，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康支隊長太客氣了。我在望遠鏡里都看見了，你們的炮火準備非常及時，而且步兵衝鋒極其勇猛。
尤其是那個光膀子的營長，是員虎將啊！」
「那是趙放，我們支隊的一員猛將。」康繼祖笑了笑，「張軍長，咱們這算是會師了。不過鬼子雖然退了，肯定還會反撲。咱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接下來的防務？」
張自忠點點頭，走到地圖前：「沒錯。坂本順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臨沂城防空虛，龐炳勛的部隊傷亡很大。我建議，59軍接替城外的防禦，你們獨立支隊作為預備隊，同時負責保護側翼安全。康支隊長意下如何？」
康繼祖看了一眼地圖，指著湯頭方向：「張軍長，我建議不要死守。坂本順現在是驚弓之鳥，咱們應該趁熱打鐵，派一支精銳部隊夜襲湯頭，打亂他們的部署。
只要他們的指揮部亂了，就沒心思攻城了。」
張自忠眼睛一亮：「夜襲？好主意！不過這需要極強的機動能力和戰鬥力。康支隊長，你的部隊剛經過長途跋涉，還能打嗎？」
康繼祖把菸頭踩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張軍長，你可以問問我的兵，只要有鬼子殺，累不累那是後話。我的獨立支隊，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能跑，能打！」
張自忠大笑：「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夜襲湯頭的任務，就交給你們獨立支隊！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不需要支援，給我指個方向就行。」康繼祖轉身對趙放和康宴喊道，「挑一百多還能戰鬥的弟兄，一小時後，集合！咱們去端坂本順的老窩！」
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獨立支隊的戰士們又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擦拭著槍管，檢查著彈藥，把剛才繳獲的日軍手雷往腰裡塞。
三連長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全是黑灰，手裡還拎著一把日本指揮刀。
「支隊長，這……這是剛才那個鬼子中隊長的刀，我給您繳獲上來了。」三連長獻寶似的遞過去。
康繼祖看了他一眼，沒接：「你自己留著玩吧。三連長，這一仗打得不錯，沒給我丟人。」
三連長一聽這話，激動得差點跪下：「謝支隊長！謝支隊長不殺之恩！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支隊長的，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眉！」
「行了，別廢話。帶著你的人，去把戰場上的彈藥都收攏起來，尤其是擲彈筒和炮彈，別留給鬼子。」康繼祖揮揮手，轉頭看向遠處的臨沂城。
城牆上，青天白日旗正在硝煙中飄揚。
康繼祖知道，這只是開始。
台兒莊的大戰還在後面，但這第一仗，他們獨立支隊算是在山東立住了腳。
「支隊長，都準備好了！」趙放走過來，肩膀上纏著繃帶，手裡提著把新繳獲的南部手槍。
「出發！」康繼祖大手一揮，跳上了吉普車。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頭猛地調轉方向，對著湯頭鎮的位置。
趙放和康宴緊隨其後，兩輛邊三輪摩托車發出刺耳的轟鳴，後面跟著一百多名精選出來的突擊隊員。
剩下的主力由劉明軒帶領，在後方清理戰場並構築防線，防備日軍反撲。
車隊沒有開車燈，借著月色在土路上狂奔。
「支隊長，前面三里地就是湯頭外圍了。」康宴趴在摩托車斗里，大聲喊道，風聲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散。
「根據剛才抓的舌頭交代，坂本順的指揮部設在鎮西頭的一個地主大院裡，警衛中隊大概有兩百人，剩下的都是潰兵。」
「潰兵比正規軍難纏，驚弓之鳥見人就咬。」康繼祖從副駕駛探出頭，對著後面的車隊做了個手勢，「傳令下去，所有人換裝。
把剛才繳獲的日軍黃呢子大衣披在外面，鋼盔戴正了。」
車隊在距離湯頭鎮兩公里的地方停下。
這裡是一片枯樹林，再往前就是開闊地，容易暴露。
「下車！整理裝備！」趙放低吼一聲。
戰士們迅速跳下車，動作麻利地檢查武器。
駁殼槍的保險打開，手榴彈的拉環套在手指上，刺刀在磨刀石上最後蹭了兩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康繼祖走到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張滿是硝煙和塵土的臉。
「弟兄們，咱們剛打完一場硬仗，都很累。我知道，你們現在最想幹的事就是躺在地上睡一覺。」康繼祖開始了戰前的動員，「但小鬼子不讓咱們睡。
坂本順就在前面，這老小子剛才被咱們打懵了，見到援兵到了，估計要準備跑路。要是讓他跑了，咱們這一下午的血就白流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佐官刀，刀鋒指著湯頭鎮的方向：「這一仗，咱們不要俘虜，不要活口。進去就是殺人，放火！看見敵人就打，看見能動彈的就砍！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戰士們壓低聲音吼道。
「王富貴！」
「在！在！」王富貴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手裡還提著那個皮箱子。
「你帶兩個人，走在最前面。要是碰上鬼子的巡邏隊，就說你是陽泉來的督戰官，帶著慰安婦和補給去前線。要是露餡了，老子第一個崩了你。」
「支隊長您放心，這套詞兒我熟！」王富貴擦了把冷汗，整理了一下軍裝，帶著兩個換了日軍軍裝的戰士大搖大擺地走上了公路。
康繼祖一揮手，大部隊呈散兵線跟在後面，利用路邊的溝渠和陰影掩護，距離王富貴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
走了不到一公里，前面路邊突然冒出兩個哨兵，端著槍喝問：「站住！什麼人？」
王富貴心裡一緊，但腳下沒停，反而加快了步子：「八嘎！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見這是皇軍的隊伍嗎？老子奉皇軍的命令押送緊急物資！還不趕緊讓開道路？」
兩個哨兵被這氣勢鎮住了，又看見後面確實跟著一隊「皇軍」，其中一個趕緊立正：「報告長官，前面路通，但是聯隊長有令，今晚戒嚴，，所有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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