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練習生
兩個人站在攝影棚門口，外面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安宥真的臉上。她眯了眯眼睛，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陰影里。
田宇哲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
安靜了幾秒。
田宇哲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
「你晚上等會有事嗎？」
安宥真愣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男生。
「沒有。」
「那————」田宇哲頓了頓，「一起吃個飯？」
安宥真看著他，眼睛睜大了一點，臉頰有些升溫。
「前輩請我吃飯？」
「嗯。」
安宥真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好啊。」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剛才拍GG時一樣。
但她很快又想起什麼，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不過————我得跟公司老師說一聲，晚上可能還有練習呢。」
田宇哲點點頭。
「應該的。」
安宥真掏出手機，走到旁邊去打電話。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背對著他，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在牆上無意識地劃著名。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掛斷電話，走回來。
「老師說可以，但不要太晚回去。」
田宇哲點點頭。
「不會太晚。」
安宥真笑了一下。
「那走吧。」
安宥真的笑容很容易給人一種很是親切的感覺。
申賢宇的車停在路邊。
兩人走過去，田宇哲拉開后座的門，側過身。
安宥真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田宇哲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她旁邊。申賢宇坐在駕駛座，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
「去哪吃？」
田宇哲想了想，看向安宥真。
「你想吃什麼？」
安宥真想了想。
「都可以。」
田宇哲沒說話。
安宥真忽然開口。
「前輩，吃拉麵行嗎？」
田宇哲看著她。
「拉麵？」
「嗯。」安宥真點點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拉麵很好吃。以前和練習生朋友去過幾次。」
田宇哲點點頭。
「好。」
聽到田宇哲的指令，申賢宇發動車子。
「那家店在哪兒？」
安宥真往前探了探身，給他指路。
「往前走，到第二個路口右轉，再走一點就到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十分鐘後，車停在一家小店門口。
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布簾，上面寫著店名。從外面看，挺舊的，但門口停著幾輛車，裡面應該人不少。
申賢宇回過頭。
「就這兒？」
安宥真點點頭。
「嗯，就是這家。」
她推開車門下車，田宇哲跟在她後面。
兩人站在店門口，安宥真掀開布簾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
「人還挺多的。」
她往裡走，田宇哲跟在後面。
店裡不大，五六張桌子，基本都坐滿了。空氣里飄著拉麵的香氣，混著煮湯的熱氣。
牆上貼著菜單，手寫的，字歪歪扭扭的。
老闆娘迎上來，看了他們一眼。
「兩位？」
安宥真點點頭。
「有位置嗎？」
老闆娘往裡指了指。
「那邊還有個小桌，就是有點擠。」
兩人走過去坐下。
桌子確實小，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只夠放兩碗面。
桌上擺著幾瓶調料，辣椒粉，蒜泥，還有一小碟泡菜。
安宥真把菜單遞過來。
「前輩，你看看。」
田宇哲接過，掃了一眼。
「你點吧，我第一次來。」
安宥真點點頭，把菜單拿回去，看了一會兒。
「老闆娘，兩碗拉麵，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
老闆娘應了一聲，走了。
桌上安靜下來。
旁邊那桌坐著兩個中年男人，正在喝酒，說話聲音有點大。
安宥真側過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田宇哲沒說話。
安宥真忽然開口。
「前輩，你平時吃拉麵嗎？」
田宇哲想了想。
「偶爾。」
「自己煮？」
「嗯。」
安宥真笑了。
「前輩還會做飯？」
「就煮個面。」
安宥真點點頭。
「我也只會煮麵。」
她頓了頓。
「不過泡麵的話，我煮得挺好的。」
田宇哲看著她。
安宥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真的，我室友都說好吃。」
田宇哲面帶微笑地點點頭。
「有機會下次嘗嘗。」
安宥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啊。」
拉麵端上來了。
兩大碗，熱氣騰騰的，湯色很濃，面上鋪著幾片肉，雞蛋，還有幾根青菜。
安宥真把辣的那碗推到田宇哲面前。
「前輩，辣的給你。」
田宇哲接過。
安宥真拿起筷子，雙手合十，小聲說了句「我開動了」，然後開始吃。
她吃得很認真，低頭看著碗，筷子夾起面，吹一吹，送進嘴裡。
面有點燙，她一邊吃一邊輕輕呼氣。
田宇哲也拿起筷子，開始吃。
面很勁道，湯很濃，辣度剛好。他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湯。
安宥真抬起頭，看著他。
「前輩，好吃嗎？」
田宇哲點點頭。
「嗯。」
安宥真笑了。
「我就說好吃吧。」
她又低下頭繼續吃。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安宥真吃得很快，一碗麵一會兒就下去一半。她抬起頭，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前輩，你吃得好慢。」
田宇哲看著她。
「你吃得好快。」
安宥真笑了。
「習慣了。在公司吃飯都很快，不然來不及練習。」
她頓了頓。
「不過今天不用趕，可以慢慢吃。」
她又低下頭，放慢速度吃了一口。
田宇哲沒說話，繼續吃。
旁邊那桌的兩個男人結帳走了，店裡安靜了一點。
老闆娘過來收拾碗筷，擦桌子，然後走回廚房。
安宥真吃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
「飽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好久沒吃這麼飽了。」
田宇哲看著她。
「你在公司不吃飯？」
「吃的，但不能多吃。」
安宥真說，「要管理身材，所以要有意識地控制。」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不過今天吃一次沒事，晚上還要訓練。」
田宇哲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安宥真似乎是吃的差不多了，抬起頭，看向田宇哲「前輩，你今天拍GG的時候，那個眼神好深情————」
田宇哲抬起頭，看著她。
安宥真想了想。
「就是最後那一段，你看我的時候，我真的有點緊張。」
她頓了頓。
「不是那種緊張的緊張，就是————心臟跳得快了一點。」
安宥真看著他。
「前輩是故意的嗎？」
田宇哲有些莞爾：「故意————倒是還談不上，就是演員的專業性吧」
田宇哲的玩笑話倒是成功讓安宥真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她把筷子拿起來，在手裡轉著玩。
「不過挺好的。那樣拍出來效果肯定好。」
田宇哲繼續吃。
吃完最後一口，他把碗放下。
安宥真看著他。
「前輩吃完了？」
「嗯。」
安宥真笑了一下。
「那走吧。」
她站起來，往外走。
田宇哲跟在她後面，走到收銀台，掏出手機。
直接掃碼付了錢。
安宥真看著他。
「今天讓宇哲前輩破費了。」
「下次。」
兩人走出店門。
外面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把街面照得亮堂堂的。風有點涼，安宥真縮了縮脖子。
申賢宇的車停在路邊，看到他們出來，按了一下喇叭。
兩人走過去。
安宥真拉開后座的門，上了車。田宇哲從另一邊上車。
田宇哲坐好之後，轉過頭看向安宥真。
「送你回公司？」
安宥真點點頭。
「嗯，麻煩前輩了。」
車子發動。
安宥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店鋪，行人，霓虹燈。
田宇哲坐在她旁邊，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
安宥真忽然轉過頭。
「前輩。」
田宇哲看著她。
「今天真的很開心。」安宥真說，「謝謝前輩請我吃飯。」
田宇哲點點頭。
「開心就好。」
安宥真笑了一下，又轉回去看窗外。
車子繼續往前開。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星船公司樓下。
安宥真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邊，回過頭。
田宇哲把車窗搖下來。
安宥真看著他。
「前輩，那我進去了。」
「嗯。」
安宥真笑了笑。
「前輩再見。」
她轉身往樓里走。
田宇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
然後他把車窗搖上去。
車子開走了。
安宥真搭乘的電梯在五樓停下，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傳來隱約的音樂聲，悶悶的，隔著幾道門。安宥真走出來，往走廊深處走。
走到倒數第二間，門關著，但能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她推開門。
練習室里的音樂停了，幾個女孩正坐在地上休息。
有的靠著牆，有的趴在地板上，有的拿著水瓶在喝水。看到她進來，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宥真尼回來了？」
「怎麼這麼晚？」
「GG拍得怎麼樣？」
七嘴八舌的問題砸過來。安宥真站在門口，笑了一下，沒說話。
她走過去，在她們旁邊坐下。
一個短頭髮的女孩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怎麼樣怎麼樣？見到那個前輩了嗎？」
安宥真看著她。
「什麼前輩？」
「就是那個啊，田宇哲！」
短頭髮女孩說，「你不是和他一起拍GG嗎？」
安宥真點點頭。
「見到了。」
幾個人都湊過來。
「他真人帥嗎？」
「和電視上一樣嗎？」
「他高不高？」
安宥真被她們圍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一個一個問。」
短頭髮女孩先開口。
「他線下帥嗎？」
安宥真的腦海中浮現剛剛那個男人的形象。
「帥。」
「真的？」
「嗯。」
另一個女孩問：「他高嗎？」
安宥真點點頭。
「高。」
「多高？」
安宥真想了想，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不知道，但比我高很多。」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短頭髮女孩又問：「他凶嗎？」
安宥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不過還是很快給了回復。
「不凶。」
「那他私下裡話多嗎，和你相處怎麼樣？」
「還行，就是————不怎麼說話。但也不是那種冷冷的，就是話少。」
短頭髮女孩點點頭。
「哦，不過前輩和後輩之間能聊的確實不多，況且你還是練習生」
另一個女孩問：「GG拍得怎麼樣？」
安宥真頓了頓，繼續說道：「拍了挺多條，但最後過了。」
短頭髮女孩看著她。
「你緊張嗎？」
安宥真點點頭。
「有點。」
「拍什麼內容啊？」
安宥真想了想，沒說話。
短頭髮女孩笑了。
「保密？」
「不是。」安宥真搖搖頭，「就是————不太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
安宥真沒回答。
另一個女孩在旁邊開口了。
「對了，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GG不是下午就拍完了嗎？」
幾個人都看著她。
安宥真頓了一下。
「後來————去吃了點東西。」
「吃東西？和誰？」
安宥真沒說話。
短頭髮女孩眼睛亮了。
「和那個前輩？」
安宥真點點頭。
幾個人同時「哇」了一聲。
「真的假的？」
「你們一起去吃飯了？」
「吃什麼了？」
安宥真被她們問得有點招架不住。
「就是————吃了個拉麵。」
「拉麵？」
「嗯，我推薦的那家。」
短頭髮女孩看著她。
「他請你吃的？」
「嗯。」
「為什麼請你？」
安宥真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拍完GG，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
短頭髮女孩眨了眨眼。
「然後你就去了？」
「嗯。」
「不怕嗎？」
安宥真看著她。
「怕什麼？」
「就是————」短頭髮女孩想了想，「他是前輩啊，你不緊張嗎？」
安宥真點點頭。
「有點。」
「那你還去？」
安宥真笑了一下。
「他說請我吃飯，我就去了。」
幾個人又「哇」了一聲。
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在旁邊開口了。
「他人怎麼樣？」
安宥真想了想。
「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
安宥真想了想。
「就是————話不多，但挺照顧人的。」
她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拍GG開始，到交換聯繫方式，到一起去吃拉麵。沒說太多細節，就說大概。
幾個人聽得津津有味。
短頭髮女孩忽然問。
「你們聊什麼了？」
安宥真想了想。
「就聊了一些————有的沒的。」
「比如？」
「比如他會不會做飯，比如我平時吃什麼。」
短頭髮女孩看著她。
「就這些？」
「嗯。」
「沒聊別的？」
「沒。」
短頭髮女孩有點失望。
「還以為會有什麼有意思的呢。」
這話倒是把安宥真逗笑了。
「你想聽什麼有意思的？」
短頭髮女孩沒說話。
另一個女孩在旁邊開口了。
安宥真愣了一下。
「不知道。」
「你們不是加聯繫方式了嗎？」
「嗯。」
「那以後可以聊天啊。」
安宥真點點頭。
「可能吧。」
扎馬尾的女孩看著她。
「你喜歡他嗎？」
安宥真愣了一下。
「什麼？」
「就是————」扎馬尾的女孩說，「你覺得他怎麼樣？」
安宥真想了想。
「挺好的前輩。」
「就這些？」
「嗯。」
扎馬尾女孩看著她，沒再問。
短頭髮女孩在旁邊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真是————」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拿起水瓶。
「要是我能和那麼帥的前輩一起拍GG，還能一起吃飯，我肯定高興死了。」
安宥真笑了。
「那你下次去。」
短頭髮女孩瞪她一眼。
「你以為誰都有這機會？」
幾個人都笑了。
安靜了一會兒。
安宥真忽然開口。
「其實他也沒那麼————」
她頓了頓。
「就是普通前輩。」
短頭髮女孩看著她。
「普通？」
「嗯。」
另一個女孩在旁邊開口了。
「對了，你們吃的什麼拉麵？」
安宥真看著她。
「就那家，我們上次去過的。」
「好吃嗎？」
「嗯。」
女孩點點頭。
「真羨慕你啊。」
安宥真笑了。
短頭髮女孩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以後還有機會的話，真想和你一起去。」
安宥真笑了。
「好。」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慢慢轉到別的地方。有人說起今天的練習內容，有人說起最近的減肥計劃，有人說起公司里誰誰誰又被表揚了。
安宥真靠在牆上，聽著她們說話，沒再開口。
她想起今天拍GG的時候，田宇哲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眼神。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她記得。
練習室里的燈很亮，照在每個人臉上。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