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偶遇
車子在權娜拉宿舍樓下停穩。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邊，回過頭。
「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她關上車門，往樓里走。
田宇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車子開走了。
「明天早上有拍攝嗎？」
「有。」
「幾點？」
「六點。」
申賢宇點點頭。
「那我五點四十來接你。」
「嗯。」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田宇哲推開車門，下了車。冷風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攏緊。
「上去吧，早點睡。」
「嗯。」
他關上車門，往樓里走。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嗡鳴聲。他走到自己那間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屋裡一片漆黑。
他按開燈，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還是那個樣子，沙發，茶几，電視，落地窗外是首爾的夜景。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沙發上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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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來看。
是金智秀髮來的。
「到宿舍了？」
他看著那兩個字。
「到了。」
「早點休息。」
「你也是。」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
落地窗外，首爾的夜景還在亮著。遠遠近近的燈火，漢江在遠處流過，黑沉沉的水面上倒映著兩岸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去洗澡。
首爾江南區某棟不起眼的建築地下一層。
窗戶很小，靠近天花板，只能透進來一線外面的燈光。牆上貼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上有幾道劃痕，邊緣的銀漆已經開始剝落。地板是深灰色的地膠，被鞋底磨得發亮，中央的位置有幾個用膠帶貼出來的定點標記，已經被踩得捲起了邊。
空調老舊，運轉的時候發出嗡嗡的噪音，吹出來的風不夠冷，也不夠熱，只是響。
音樂停了。
幾個女孩癱在地板上，大口喘氣。
「不行了不行了————」金賢真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板，聲音悶悶的，「今天怎麼這麼累。」
趙夏瑟靠著牆，手裡拿著水瓶，喝了一口，沒說話。
黃珈熙坐在地板上，把散落的頭髮重新紮起來。
田姬振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頭髮被汗打濕，貼在臉側，臉上還掛著汗珠。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臉，轉身走到牆邊坐下。
「今天就這樣吧。」她說，「明天還有行程。」
金賢真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
「明天幾點？」
「早上八點集合，有個商演。」
金賢真哀嚎一聲。
「又是商演————」
趙夏瑟看了她一眼。
「有商演就不錯了。」
金賢真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三月份發了迷你專輯《Love&Live》，打歌了幾周，然後就沒什麼動靜了。現在四月中旬，除了偶爾幾個小型商演，大多數時間都在練習室里待著。
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出道快一年了，起起落落都經歷過。但每次閒下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點空。
黃珈熙忽然開口。
「你們說，咱們下次回歸得等到什麼時候？」
沒人回答。
趙夏瑟想了想。
「不知道。公司沒說。」
金賢真嘆了口氣。
「又得等。」
田姬振沒說話，靠著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也在看著她。
「其實也正常。」趙夏瑟說，「小公司嘛，資源有限。能保持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
金賢真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她。
「你說，咱們還能往上走嗎？」
趙夏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金賢真想了想，「能火嗎？」
沒人說話。
黃珈熙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瓶。
田姬振還是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趙夏瑟開口了。
「不知道。」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平靜。
「但除了繼續練，也沒別的辦法。」
金賢真看著她，沒再問。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嗡嗡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經紀人走進來。
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還沒走？」
金賢真搖搖頭。
「休息一下，等會兒走。」
經紀人點點頭，走過來，在她們旁邊坐下。
他看了她們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有個事跟你們說。」
幾個人都看著他。
經紀人頓了頓。
「之前YG那個選秀，還記得嗎？」
金賢真坐起來。
"MIX NINE？"
「嗯。」經紀人點點頭，「結果出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田姬振看著他。
經紀人看向她。
「姬振，你選上了。」
田姬振愣了一下。
金賢真第一個反應過來。
「真的？！」
經紀人點點頭。
「還有賢真。」他看向金賢真，「你也選上了。」
金賢真張大了嘴巴。
「我？！」
「嗯。」
趙夏瑟和黃珈熙也坐直了。
「還有珈熙。」經紀人看向黃珈熙，「你也選上了。」
黃珈熙愣住。
「我？」
經紀人點點頭。
「三個人，都選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金賢真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
她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抱住田姬振。
「歐尼！我們選上了！」
田姬振被她抱著，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嗯。」
黃珈熙坐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我————真的？」
趙夏瑟在旁邊推了她一下。
「真的，經紀人說的。」
黃珈熙看著她，又看向經紀人。
經紀人點點頭。
「真的。」
黃珈熙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金賢真鬆開田姬振，又跑去抱黃珈熙。
「太好了太好了！」
黃珈熙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
「你輕點————」
金賢真不理她，繼續抱著。
趙夏瑟在旁邊看著，笑了笑。
然後她看向經紀人。
「歐巴，只有她們三個嗎？」
經紀人點點頭。
「嗯，就她們三個。」
趙夏瑟點點頭。
「挺好的。」
她看向田姬振，笑了一下。
「恭喜。」
田姬振看著她。
「謝謝。」
金賢真終於鬆開黃珈熙，跑回來坐在地上。
「歐巴，那個節目什麼時候開始啊？」
經紀人想了想。
「聽說要下半年。具體時間還沒定。」
「那還有好幾個月？」
「嗯。你們準備的時間很充足。」
金賢真點點頭。
「那還行。」
她看向田姬振。
「歐尼，我們是不是得好好準備了？」
田姬振想了想。
「嗯。」
金賢真笑了。
「太好了。」
黃珈熙在旁邊開口了。
「歐巴，這個選秀————是什麼樣的？」
經紀人看著她。
「男女混團，九個人出道。各大公司的練習生和藝人都能參加。」
「那競爭肯定很大吧？」
「大。」經紀人說，「所以你們得好好準備。」
黃珈熙點點頭，沒再問。
金賢真忽然站起來。
「歐巴，我們今天能出去吃飯嗎？」
經紀人看著她。
「現在？」
「嗯。」金賢真點點頭，「慶祝一下。」
她看向田姬振。
「歐尼，你說呢？」
田姬振想了想。
「好。」
金賢真笑了，又看向黃珈熙。
「珈熙呢？」
黃珈熙點點頭。
「好。」
金賢真看向趙夏瑟。
「夏瑟也一起去吧？」
趙夏瑟愣了一下。
「我也去？」
「當然啊。」金賢真說，「我們一起。」
趙夏瑟笑了一下。
「好。」
經紀人看著她們，笑了笑。
「行，去吧。注意安全。」
金賢真點點頭。
「知道了歐巴。」
「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
「嗯嗯。」
經紀人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
「姬振。」
田姬振看向他。
「好好準備。這是個機會。」
田姬振點點頭。
「謝謝歐巴。」
經紀人推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金賢真又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我們可以去吃飯了！」
趙夏瑟笑了。
「你剛才不是已經高興過了嗎？」
「那是為選上高興，這是為吃飯高興。」金賢真理直氣壯，「不一樣。」
幾個人都笑了。
田姬振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拿起自己的包。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還是亂的，臉上還有汗。
但她看起來和剛才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但就是不一樣。
金賢真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
「歐尼，走吧走吧。」
田姬振點點頭。
「嗯。」
四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田姬振忽然回過頭。
練習室里燈還亮著，鏡子空蕩蕩的，地板上還有她們剛才坐過的痕跡。
她看了一秒。
然後轉回去，推開門走出去。
金賢真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看手機。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肉店，很好吃。」
趙夏瑟看著她。
「你確定？」
「嗯，之前和練習生朋友去過。」金賢真說，「性價比很高。」
黃珈熙在旁邊問。
「遠嗎？」
「不遠，走十分鐘就到。」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烤肉店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個木牌子，上面寫著店名。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混著烤肉的香味。
店裡人挺多，基本上都坐滿了。服務員迎上來，問幾位。
「四位。」金賢真說。
服務員把她們帶到靠里的一個位置。
坐下之後，金賢真拿起菜單。
「五花肉？牛舌？豬頸肉？」
「都行。」趙夏瑟說。
金賢真點點頭，開始點菜。
田姬振坐在靠牆的位置，看著她們。
金賢真點完菜，把菜單放下。
「歐尼，你在想什麼？」
田姬振搖搖頭。
「沒什麼。」
服務員端著肉過來，一盤一盤擺上桌。五花肉，牛舌，豬頸肉，還有一盤蘑菇。炭火已經燒起來了，烤盤滋滋地響。
金賢真拿起夾子，開始往烤盤上鋪肉。
「我來烤，你們等著吃就行。」
趙夏瑟看著她。
「你行嗎？」
「當然行。」金賢真理直氣壯，「我烤肉可是有一手的。」
黃珈熙在旁邊笑了一聲。
「上次你把肉烤糊了。」
金賢真瞪了她一眼。
「那是意外。」
幾個人都笑了。
田姬振也笑了，很淡。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無意識地往門口掃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
一群人走進來。
七八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看起來像是剛從哪裡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很高，進門之後四處看了看，然後往裡面走。
田姬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個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田宇哲。
田姬振愣了一下。
金賢真也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哎？那不是————」
趙夏瑟和黃珈熙也看過去。
幾個人同時認出來了。
是ASTRO。
田宇哲走在前面，後面跟著車銀優、文彬、尹產賀、朴真祐和其他幾個成員。
他們顯然也是剛結束行程，臉上還帶著一點疲憊，但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
服務員迎上去，說了幾句話，然後把他們往裡面帶。
他們的位置正好在田姬振她們這一桌的旁邊，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金賢真小聲說。
「是ASTRO前輩們。」
趙夏瑟點點頭。
「嗯。」
黃珈熙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田宇哲在座位上坐下，目光掃過來。
和田姬振的目光撞上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田姬振也點了點頭。
金賢真在旁邊看到了，小聲問。
「歐尼，你和田宇哲前輩認識？」
田姬振想了想。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田姬振頓了頓，「見過幾次，打過招呼。」
金賢真點點頭，沒再問。
那邊文彬抬起頭，看到了她們。
「哎，這不是本月少女嗎？」
他站起來，朝她們揮了揮手。
金賢真也揮了揮手。
車銀優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好巧。」
趙夏瑟笑了笑。
「是挺巧的。」
朴真祐也站起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們也剛結束行程？」
「嗯，商演。」金賢真說，「你們呢？」
「我們也剛結束。」朴真祐說，「正好來吃個飯。」
兩邊互相寒暄了幾句。
田宇哲沒站起來，只是坐在原位，朝她們點了點頭。
田姬振也沒站起來，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的目光又碰了一下。
然後各自移開。
文彬在旁邊說。
「要不咱們坐近一點？反正都是認識的。」
朴真祐看了他一眼。
「別鬧，人家吃飯呢。」
文彬嘿嘿笑了兩聲，坐回去。
ASTRO的成員們開始點菜。服務員拿來菜單，幾個人湊在一起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吃什麼。
田姬振這邊，金賢真繼續烤肉。
她把烤好的五花肉夾起來，放進田姬振的碗裡。
「歐尼，吃。」
田姬振低頭看著碗裡的肉。
「謝謝。」
她夾起來，送進嘴裡。
肉烤得剛好，肥瘦相間，蘸著醬料，很香。
她嚼著，餘光感覺到旁邊有人在看她。
她側過頭。
田宇哲正拿著水杯喝水，目光落在別處。
她收回視線。
金賢真在旁邊小聲說。
「歐尼，你說他們是不是也來慶祝什麼？」
田姬振想了想。
「不知道。」
趙夏瑟在旁邊說。
「可能只是餓了。」
金賢真點點頭。
「也是。」
那邊文彬的聲音傳過來。
「哥，你最近拍戲累不累？」
田宇哲的聲音不高，聽不清說了什麼。
文彬又說了什麼，然後幾個人笑起來。
金賢真側耳聽了一下，沒聽清。
她小聲嘀咕。
「他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黃珈熙看了她一眼。
「你管人家聊什麼。」
金賢真撇撇嘴。
「好奇嘛。」
田姬振沒說話，繼續吃。
服務員端來小菜和蘸料，擺了一桌。
金賢真一邊烤肉一邊說。
「歐尼，你說咱們以後要是紅了，是不是也能像他們那樣？」
田姬振看著她。
「什麼樣？」
「就是————」金賢真想了想，「隨便出來吃飯，被人認出來也沒關係。」
趙夏瑟在旁邊笑了一聲。
金賢真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