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拍攝
四月中旬的首爾，已經正式步入春天。
早上七點，片場已經忙開了。工作人員跑來跑去，有的在架機器，有的在調燈光，有的蹲在地上理電線。
幾盞大燈亮著，把整個場景照得跟白天一樣。場務推著道具車經過，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里。
今天是外景，在一個街角搭的景。
旁邊停著一輛救護車，車燈一閃一閃的，幾個群演穿著制服站在旁邊等著，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靠在車邊抽菸，白色的煙霧很快散在空氣里。
田宇哲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那套檢察官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申賢宇跟在旁邊，手裡拿著保溫杯。
「喝點熱水，今天有點涼。」
田宇哲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還給他。
導演站在監視器後面，正和攝影師說話。看到田宇哲過來，招了招手。
「宇哲，過來。」
田宇哲走過去。
導演指著救護車，開始講戲。
「這場是救護車裡的戲。你和秀智坐在裡面，車開著，你們聊天。」
他翻了翻劇本。
「剛才那場山上的戲拍完了，你救了她。現在兩個人單獨在車裡。她一直盯著你看，你不好意思。
然後她問你為什麼救她，問你是不是喜歡她。」
導演頓了頓，看著田宇哲。
「這場戲的重點就是你的反應。被盯著看的時候的不自在，被問喜不喜歡的時候的慌張。
但不要太誇張，要那種————心裡有鬼但嘴上不承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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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宇哲點點頭。
「明白。」
導演笑了笑。
「行，去準備吧。」
田宇哲往救護車那邊走。路過道具組的時候，有人正在調整車上的裝備，看到他過來，點了點頭。
裴秀智從另一邊走過來，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穿著一件淺色的上衣，頭髮有點亂，是故意弄成剛被救出來的樣子。
化妝師跟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粉撲，最後補了幾下。
她看向田宇哲。
「準備好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兩人鑽進救護車。
車裡空間不大，兩排座位面對面。車窗是封死的，但待會兒會有人在外面晃動車身，模擬開動的效果。
工作人員進來調整了一下機位，在座位旁邊架好攝像機，又檢查了一遍聲音設備。
「你們先試一下位置。」錄音師說，「說話的時候稍微往這邊側一點，收聲會更好。」
田宇哲和裴秀智調整了一下坐姿。
「可以了。」
工作人員退出去，車門關上。
車裡安靜下來。
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裴秀智看著他。
「你剛才那場戲拍得挺好的。」
田宇哲愣了一下。
「什麼？」
「山上的那場。」裴秀智說，「你跑過來的時候，那個眼神。」
田宇哲沒說話。
裴秀智笑了笑。
「康俊哥也說不錯。」
田宇哲點點頭。
「謝謝。」
導演在外面喊。
「好，準備action！ "
救護車輕輕晃動，像是在開動。
裴秀智坐在對面，看著田宇哲。
一直看著。
田宇哲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轉過頭看窗外。
車窗外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塊綠幕，還有幾個工作人員蹲在旁邊等著。
但他還是看著。
裴秀智繼續看。
又過了一會兒。
田宇哲轉回來，看了她一眼。
她還看著。
他移開視線，落在座位旁邊的扶手上。
安靜。
只有車身輕微的晃動聲。
導演沒喊停。
又過了幾秒，裴秀智開口了。
「你為什麼相信我？」
田宇哲看著她。
「什麼？」
「在山上。」裴秀智說，「我說的話，你都信了。」
田宇哲沉默了幾秒。
「就是信了。」
裴秀智看著他。
「你是不是也做夢？」
田宇哲愣了一下。
裴秀智笑了。
「我也做那種夢。預知未來的夢。」
她頓了頓。
「所以我相信你。」
田宇哲看著她。
「你也？」
「嗯。」裴秀智點點頭，「很久了。」
田宇哲沒說話。
安靜了幾秒。
車身又晃了一下。
裴秀智又開口了。
「你救了我。算是改變了未來吧？」
田宇哲想了想。
「應該算。」
「那以後會怎麼樣？」
田宇哲搖搖頭。
「不知道。」
裴秀智看著他。
「時間會流向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
「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田宇哲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對上。
安靜。
車裡只有輕微的晃動聲。
又過了幾秒，裴秀智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
田宇哲愣了一下。
「什麼？」
「你喜歡我。」裴秀智說，「不然為什麼救我？」
田宇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裴秀智看著他，笑得更明顯了。
「被我猜中了吧？」
田宇哲移開視線。
「沒有。」
「有。」
「沒有。」
「那你為什麼救我？」
田宇哲沒說話。
裴秀智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別不好意思。」
田宇哲轉過頭看窗外。
窗外還是那塊綠幕。
但他看著。
嘴角動了動。
"cut！ 」
導演喊了一聲。
車門被拉開。
導演從外面探進頭來，臉上帶著笑。
「好，過了。這條不錯。」
他看著田宇哲。
「剛才那個轉頭的反應很好，那種被戳中心事又死不承認的感覺，很對。」
田宇哲點點頭。
裴秀智從車裡下來，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
「累嗎？」助理問。
「還好。」裴秀智喝了一口。
田宇哲也從車裡下來。
申賢宇走過來，把保溫杯遞給他。
「喝點熱水。」
田宇哲接過來。
副導演在旁邊喊。
「下一場準備！檢察院門口那場，所有人動起來！」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往下一個拍攝點移動。
檢察院門口的場景在街角另一邊。
田宇哲站在旁邊等。
徐康俊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喝嗎？」
田宇哲接過一杯。
「謝謝。」
徐康俊在他旁邊坐下。
「剛才那場我看了。」
田宇哲看著他。
「怎麼樣？」
徐康俊想了想。
「挺好。」
他頓了頓。
「你和秀智的化學反應確實不錯。」
田宇哲沒說話。
徐康俊喝了一口咖啡。
「她演技挺好的，你接得住。」
田宇哲點點頭。
場務在旁邊喊。
「宇哲，過來走一下位。」
田宇哲站起來，把咖啡遞給申賢宇。
走過去。
這場戲是他在檢察院門口遇到部長的戲。部長打著傘，和同事一起走，他站在雨里淋著。
導演指著旁邊。
「等會兒會下雨，人工的。你站這兒，部長從那邊過來。」
田宇哲點點頭。
工作人員拿著水管過來，開始調試。水噴出來，在地上濺起水花，發出嘩嘩的聲音。
導演看了看。
「再大一點。」
水更大了。
田宇哲站在那兒，看著那水管。
旁邊一個場務笑著喊。
「宇哲，等會兒別躲啊。」
田宇哲看了他一眼。
「不躲。」
幾個人笑了。
「好，準備action！ "
水噴下來。
雨從頭頂落下，冰涼涼的。
田宇哲站在雨里，頭髮很快濕了，貼在臉上。西裝也濕了，顏色變深，布料貼在身上。
水從臉上流下來。
他眯了眯眼睛。
部長從另一邊走過來，打著傘。
旁邊還有個同事，也打著傘。
他們從他身邊走過。
部長看了他一眼。
「丁檢察官，沒帶傘嗎？」
田宇哲點點頭。
「嗯，忘記了。」
部長笑了一下。
「年輕人，下次記得帶。」
他走了。
同事也跟著走了。
田宇哲站在原地，淋著雨。
水從臉上流下來。
他看著他們走遠的方向。
沒動。
「cut！ 」
導演喊了一聲。
水管停了。
工作人員拿著毛巾跑過來，遞給田宇哲。
「快擦擦，別感冒了。」
田宇哲接過來，擦了擦臉。
導演走過來。
「剛才那個眼神，很好。」
田宇哲看著他。
「什麼眼神？」
「就是————」導演想了想，「看著他們走遠的時候，眼睛裡有點東西。」
他頓了頓。
「那種————說不上來，反正很好。」
田宇哲點點頭。
「謝謝。」
導演拍拍他肩膀。
「去換衣服吧，別真感冒了。」
田宇哲往化妝間走。
申賢宇跟過來，手裡拿著干毛巾和外套。
「快把濕衣服換了。」
田宇哲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走到化妝間門口，碰到場記的小姑娘。
她看著田宇哲濕漉漉的樣子，笑了。
「宇哲歐巴，淋雨的感覺怎麼樣？」
田宇哲想了想。
「挺涼的。」
小姑娘笑得更開心了。
「那下次帶傘？」
田宇哲看了她一眼。
「下次記得。」
他推開門進去了。
換完衣服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下午還有兩場戲，但都是在室內，不用淋雨。
田宇哲坐在休息區，拿著劇本看。
工作人員在旁邊準備下一場的道具，有人推著衣架經過，上面掛滿了戲服。
場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宇哲，下一場是辦公室的戲，台詞多嗎？」
田宇哲翻了翻。
「還可以。」
場記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徐康俊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下午拍完就收工？」
田宇哲點點頭。
「嗯。」
徐康俊靠在椅背上。
「那挺好。我今天還有夜戲。」
他看著田宇哲。
「你最近是不是挺累的？又要拍戲又要錄MC。」
田宇哲想了想。
「習慣了。」
徐康俊笑了。
「你說話真簡單。」
田宇哲沒說話。
場務在旁邊喊。
「演員準備！下一場十分鐘後！」
田宇哲站起來。
徐康俊也站起來。
「走吧。」
下午五點半，最後一場戲拍完。
導演喊了收工。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東西，有的在拆燈光，有的在收電線。演員們陸續往化妝間走，準備卸妝換衣服。
田宇哲走進化妝間，權娜拉已經在裡面了。
她正對著鏡子卸妝，看到他進來，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今天淋雨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權娜拉笑了一下。
「辛苦了。」
田宇哲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安靜地卸妝。
過了一會兒，權娜拉忽然開口。
「今天那場救護車的戲，我聽導演誇你了。」
田宇哲看著她。
「什麼？」
「說你和秀智的化學反應好。」權娜拉說。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笑了一下。
「挺好的。」
她頓了頓。
「你們倆站一起確實好看。」
田宇哲還是沒說話。
權娜拉也沒再問。
卸完妝，兩人一起往外走。
外面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把停車場照得亮堂堂的。
申賢宇的車停在老位置，看到他們出來，按了一下喇叭。
權娜拉往那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邊。
「今天不用蹭你的車了。」
田宇哲看著她。
「怎麼了？」
權娜拉指了指另一邊。
「我經紀人來了。」
田宇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不遠處，車燈亮著，駕駛座上坐著個人，正低頭看手機。
權娜拉伸了個懶腰。
「終於不用老蹭你的車了。」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看著他，笑了一下。
「怎麼，不習慣了？」
田宇哲搖搖頭。
「沒有。」
權娜拉笑了。
「行吧，那我走了。」
她轉身往那輛黑色的車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對了。」
田宇哲看著她。
權娜拉站在路燈下，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那場戲，確實挺好的。」
她笑了笑。
「明天見。」
她轉身走了。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那輛車旁邊，拉開車門，上了車。車門關上，車子發動，很快駛出了停車場。
田宇哲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往申賢宇的車走。
拉開車門，上了車。
申賢宇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回公司？」
田宇哲點點頭。
「嗯。」
車子發動，駛出片場。
車裡安靜下來。
田宇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線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晃過。
申賢宇開著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今天淋雨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申賢宇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沒感冒吧？」
「沒有。」
申賢宇點點頭。
「那就行。」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街景在變，從郊區的空曠慢慢變成城市的燈火。高樓多起來了，店鋪的招牌亮著，路上的人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