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微聞言，瑞鳳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新招式！
師父要教她新招式！
激動之下，她劍勢更疾，恨不得立刻見識那所謂的「殺招」。
「看好。」
白璃話音落下的剎那，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忽地閃爍起一道赤紅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彷佛有火焰在樹枝表面流淌。
緊接著，白璃不再躲避李太微的劍鋒。
她手腕一抖，樹枝迎著斬來的長劍，直直劈砍過去。
李太微的長劍雖非妖魔材料所鑄，但經過「俺尋思」之力的加持，早已遠超尋常兵刃。
莫說隨手撿來的樹枝，便是江湖上那些精鐵打造的刀劍，也經不住她全力一斬。
然而——
「當——！」
赤紅樹枝與寶劍交錯，竟爆發出清脆響亮的精鐵交鳴之聲。
李太微只覺得一股灼熱巨力自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還未落地，便被白璃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院落里一時寂靜。
李太微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白璃手中那根依舊籠罩著淡淡紅芒的樹枝，瑞鳳眼睜得滾圓。
「師父！」她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剛才那一招是——！」
白璃臉不紅氣不喘，將長劍遞還給李太微。
「便是以斬妖劍發推演出的殺招，為師為其取名為『赤霞』。」她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什麼，你說系統？
系統都是我的，自然也是我推演的。
「有了這一招，即便是後天武者，也能使真炁短暫覆蓋兵刃，令其威力提升數倍。」
「方才為師所用真氣不過與你相仿，卻能一擊震飛你的劍，便是憑此。」
李太微接過長劍，手指摩挲著劍柄，眼中小星星都快溢位來了。
「這麼利害的招式……居然是師父自創的！」她臉上寫滿崇拜：「師父太厲害了！」
白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直。
「那當然。」她淡淡道：「這都是為師的天賦與汗水。」
「請師父教我！」李太微挺直背脊，抱劍行禮，聲音鏗鏘。
「看好。」
白璃不再多言，開始講解「赤霞」的真炁運轉法門。
她講得細緻，李太微聽得專注。
時兒根據白璃的指引揮劍運氣，時兒持劍沉思。
半個時辰後。
李太微依舊在院中反覆練習「赤霞」，每一次揮劍都竭盡全力，試圖讓真炁如師父所示那般覆蓋劍鋒。
雖然進度肉眼尚不可見，她卻毫不氣餒，眼中燃燒著兩簇耀眼的火苗。
白璃看了片刻，轉身走向客房。
推門而入時，屋內已瀰漫著淡淡的水汽與皂角清香。
姜玉嬋正站在窗邊整理二人的衣物。
她銀髮微濕，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精緻小臉越發白皙。
嫻熟無比的將洗淨的衣物一件件撫平、疊好。
床上已被換上了二人的被褥。
「怎麼這麼久？」姜玉嬋頭也不回，聲音平平：「我讓老闆娘又燒了一桶熱水，再不來就該涼了。」
「李太微學得不錯，一時忘了時間。」
白璃淡然應道，走到屏風旁，開始解外衣的系帶。
姜玉嬋這才轉過身，將一套乾淨的貼身褻衣遞過來。
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香薰味。
白璃接過，走進屏風後。
水聲淅瀝。
「把換的衣服給我。」
「哦。」
屏風邊緣伸出一節雪白的手臂，指尖勾著一團衣物。
手臂線條流暢，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澤，很難想像這樣的身體屬於一位常年與妖魔廝殺的夜遊巡。
姜玉嬋接過衣物，走到屋角的水盆旁，開始低頭清洗。
最後輕輕擰乾，與自己的衣服並排掛在窗邊的竹架上。
兩套素色褻衣挨在一起，輕輕晃動。
姜玉嬋靜靜看了片刻，灰眸里掠過一絲滿意。
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放在那裡的木槿葉。
「姐姐，」她輕聲開口：「我來幫你洗頭髮？」
「……來吧。」
姜玉嬋唇角微彎，繞過屏風。
白璃正閉目靠在木桶邊緣，整個人浸在溫熱的水中。
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的輪廓，長發如墨色海藻般散浮在水面。
許是熱水的緣故，她裸露在外的肩頸皮膚泛著淡淡的嫣紅，彷佛輕輕一掐就能沁出水來。
姜玉嬋在桶邊坐下，舀起一瓢清水，緩緩澆濕那頭長髮。
「不准用你的『天眼』亂瞟。」
「姐姐覺得我是那種人嗎？」姜玉嬋語氣無辜，手中動作卻未停。
青蔥般的手指沒入發間，用木槿葉的泡沫細細揉搓著頭皮，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白璃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甚是享受。
她沒有再說話，任由姜玉嬋侍弄自己的長髮。
窗外不時傳來李太微充滿幹勁的呼喝聲。
「今天太微的事情你怎麼看？」
姜玉嬋收回天眼，將一瓢清水緩緩澆在白璃的發間，手指輕柔地梳理著濕漉漉的黑髮，低聲問道。
「怨詭？」白璃閉著眼。
「對，怨詭。」
妖魔才能殺死妖魔。
這一點，自一千年前起便是鐵律，刻在每一個與妖魔打過交道的人骨子裡。
欽天監的典籍如此記載，夜遊巡的傳承如此教導，無數先輩用鮮血驗證過這個事實。
鐵傷不了妖魔分毫，唯有妖魔材料所鑄的兵刃，方能斬開那些非人之物的軀殼。
唯有植入妖魔血肉的夜遊巡能夠徹底消滅妖魔。
可今天，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院子裡，一個自稱太微真人的小丫頭，卻用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長劍，將一隻詭給殺了。
雖然那只是一隻勉強入品的小詭，怨氣稀薄，連形貌都難以維持。
但一千年來，從未有任何一隻妖魔被「普通人」消滅過。
「我與她切磋時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殊之處。」白璃緩緩開口：「真氣運轉、劍法招式，都只是後天武者的水準。」
她頓了頓。
「問題應該還是出在『俺尋思』之力上。」
姜玉嬋放下水瓢，拿起乾淨的布巾，開始細細擦拭白璃的長髮。
「也就是說，不可復刻？」
「大機率是的。」
這種力量，她們只在李太微身上見識過。
就連欽天監浩如煙海的典籍里，也找不到隻言片語的記載。
它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附著在這個黑髮纖細的少女身上，讓她能用凡鐵斬殺妖魔，讓她能掙脫怨魂的陰氣束縛，讓她能在絕境中爆發出那抹煌煌金光。
「那以後怎麼辦？」姜玉嬋：「如果被欽天監知道李太微的特殊之處，怕是會引來許多麻煩。」
白璃沉默了片刻，她也在考慮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