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山？」台下有人疑惑。
「這岷山，可非等閒！」
老先生捋了捋銀須，眼中精光一閃：「上古時期，人道昌盛，人間修士若功德圓滿，修為通天，便會有那『登天長階』自九天垂落，接引其飛升成仙。」
「這等長階，在世間共有五處，分列東、南、西、北、中。」
「而這五處之中，最為關鍵、號稱天梯之根的『中』階所在，便是在這岷山山脈之中，一座名曰青山的山峰之巔！」
堂中一片寂靜，眾人皆屏息凝神。
「話說太微真人駕臨青山腳下，並不上山，只昂首向那山頂一望。」
說書人摹仿著真人姿態，抬頭，凝目，旋即臉上露出無比凝重、悲憫之色，緩緩吐出四個字：
「人道……亡了！」
醒木重重落下，彷佛敲在每個人心頭。
接著，老先生口若懸河。
從太微真人於青山腳下立誓，講到其下山後遭遇的第一隻興風作浪的千年大妖。
如何鬥智鬥勇，如何施展神通，最終將其斬於劍下，救得一城百姓。
情節跌宕，描繪生動，引得台下驚呼連連，喝彩陣陣。
一個多時辰後，老先生才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碗，呷了一口，拱手笑道：
「今日天色已晚，這太微真人如何一路斬妖除魔，積修功德，且聽……下回分解！」
食客們意猶未盡，議論紛紛地散去。
食肆二樓，臨街的雅間。
窗扉半掩，桌上清茶裊裊，幾碟精緻點心未動多少。
白璃與姜玉嬋相對而坐。
方才樓下的說書聲字句清晰，皆傳入二人耳中。
「又是岷山山脈和青山。」白璃杏眸中思緒流轉。
這已經是她們第四次聽到這個地名。
第一次還是在益州時，覓雲的香引失蹤前去過的地方，她們在山腰的破道觀里見過一尊神像，後來便一直做噩夢，直到失蹤。
第二次是陸巡所言，她們在青山三眼石像眉心取下了天眼玉，便是現在姜玉嬋眉心的那一枚。
第三次是在雙慶府遇到的驅鬼邪道口中所知，其宗門一千年前便是在青山。
從邪道屍體中搜出的那枚儲物戒指現如今還在姜玉嬋手中，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而眼下，說書人口中便是第四次聽聞。
連一千年前那位傳說中的太微真人，歸返中土後首站便是此地。
這座山，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還有老先生口中神乎其神的「登仙長階」，與天庭和人道又是否有關係。
現如今「長階」又是否還在？
如果在，連線的又是什麼？
茶香氤氳中，兩人沉默了良久。
樓下的食客已散盡，街巷傳來黃昏時分的種種聲響。
李太微坐在窗邊的凳子上，一雙瑞鳳眼睜得溜圓。
「怎麼就完了？」她轉過頭，看向桌旁的白璃：「師父，不能讓他一天把故事講完嗎？」
被打斷思緒的姜玉嬋嘆口氣，灰眸空茫地轉向李太微的方向：
「《太微真人伏妖傳》一共一百二十多話，一天講完，你是想把老先生累死？」
李太微噎了一下，卻仍不死心，小臉上滿是不甘。
白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不就是太微真人嗎？自己幹過些什麼，不知道？」
李太微一怔，隨即挺起胸膛，認真道：「我是學藝時期的太微真人！老先生講得都是未來的故事，我當然不知道。」
白璃心道這解釋倒是挺合理。
但她立刻就發現了其中的矛盾。
「既然如此。」白璃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李太微臉上：「那你怎麼知道，你就是未來的太微真人？」
她以為這個問題會讓這小丫頭陷入糾結，至少也該愣上一愣。
卻見李太微臉上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我就是太微真人。」
好嘛，還有自我催眠，白璃心道。
不過她今日也並未準備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
話鋒一轉問道：「剛才老先生說的書，你都聽清了吧？」
「聽清了！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覺得太微真人如何？」
「自然是瀟灑非凡，正氣凜人！」
「書里說，太微真人會一招『御劍術』。」
李太微立刻接道：「太微真人會御劍術！」
「什麼時候會的？」
「學藝沒多久就學會了！」
「那你什麼時候能會？」
「師父教我的時候。」李太微看著白璃，眼睛亮得驚人：「太微真人就會了。」
白璃：「……」
她一時竟無言以對。
莫非……之後系統真能推演出御劍術？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
我怎麼也被李太微這丫頭給影響了，白璃心中不絕苦笑。
「這段時間，你除了修行『赤霞』外，還需要每日來聽老先生說書。」
「我知道了師父！」
「去吧。」
「是，師父！」
等到李太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雅間裡重歸安靜。
姜玉嬋這才放下茶盞，灰眸轉向白璃的方向：「這兩日，玉佩里的情報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關於暗勁境功法的資訊，一共有兩條。」
白璃抬眸。
姜玉嬋將一直握在掌心的溫潤玉牌遞過來。
白璃接過，閉目凝神，玉牌中的資訊如涓涓細流湧入意識。
兩條情報，都來自同一位社員。
一門劍法，一門煉體術。
要價二十件「屬」級妖魔材料，或者四件「閭」級材料。
價格比起漏刻司的兌換，足足便宜了大半。
因為是「公共頻道」釋出，對方並未透露太多細節，只簡單寫道：
劍法名《疊浪劍法》，煉體術名《天罡煉體術》。
「回復她。」她將玉牌遞還給姜玉嬋：「這兩門功法我要了，讓她定在哪裡交易。」
姜玉嬋點頭，接過玉牌，將白璃的意思傳入玉佩。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對方便傳回了訊息。
「對方將交易地點定在了貢州容縣。」
容縣。
白璃在腦中迅速找出了位置。
那地方幾乎處於樂洲與貢州的交界處，若她腳程全開，晝夜兼程，兩日應該就能來回。
「可以，時間就定在五天後。」
她的斬妖劍昨日已經送去漏刻司修復，工匠說還需要兩日才能完成。
姜玉嬋再次回復，交易便定了下來。
但這次交易，也讓白璃看出些端倪。
夜凰社的成員，恐怕比她預想的還要少。
否則，暗勁境的身法、體魄類功法，不至於無人提供。
看來，剩下的功法，還是得去漏刻司兌換才行。
但不能以真實身份。
也不能在樂洲的漏刻司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