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散人,我們被發現了!外面來了好多禁衛營的人!」
禁衛營是獨立於三班六房和兵家五衛外,上京城的常備守衛力量。
由軍中好手組建而成。
通常處理的都是些山賊、土匪,大案、要案。
那教徒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暴呵:「把這裡圍起來!拜香教眾,速速出來受死!」
「禁衛營?!」
「他們怎麼發現這裡的?」
「可惡,肯定是那小孩……」
「現在怎麼辦?」
「……」
拜香教眾臉色慘白,比剛才頭目被殺時更加恐懼。
要知道,各國對於拜香教的態度皆是先殺之而後快。
嘩啦啦——!
混亂中,一個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的教徒瞬間化作兩半。
眾人皆是一寂。
卻見滿臉是血的鬼刀廉釗甩了甩刀上的血,猙獰如惡鬼。
臉上卻是沒有被包圍的畏懼,反倒是湧出滔天殺意:「你們一個個的怕什麼?」
「老子本就一肚子火沒處宣洩,這幫子黑皮狗來的正是時候。」
「還有你們,以身殉教的時候到啦,隨老子一同殺出去!」
他高舉鬼頭刀,聲震屋瓦:
「香火焚我凡軀,青煙渡我真靈!拜請聖尊降世,賜我永世長生!」
眾教徒混身一顫,下意識齊聲喝道:
「聖火不滅,香灰永存!」
「聖火不滅,香灰永存!」
「聖火不滅……」
……
民宅外,燈籠火把照如通明。
一位驍將端坐於戰馬之上,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兜鍪下一對虎目環顧四周,眼中儘是志在必得的銳芒。
他身後,上百兵將已將此處民宅圍得水泄不通,強弩上弦,刀劍出鞘,肅殺之氣瀰漫巷陌。
「本以為是群扒手,沒曾想竟摸了一條大魚。」驍將朗聲大笑:「哈哈,活該本將加官進爵!」
白天有手下匯報,說「生平坊」中聚集了一群形跡可疑的怪人。
他本只當是尋常毛賊,派人查探,卻意外揪出了拜香教徒的蹤跡。
狂喜之餘,他唯恐上級聞訊趕來搶功,便擅自點了本營兵馬,連夜圍了這處民宅。
原以為只是幾條雜魚,誰知裡面竟藏了條大魚。
「散人」在拜香教中已經算是核心成員,若能生擒或斬首,升官發財唾手可得。
「左右都有!」他揮臂喝道,「架起強弩,弓上弦,刀出鞘!」
「今天,哪怕一隻蚊子也不許給本將放走!」
「今日事成,醉君樓的酒水隨便喝,妞兒隨便點!」
「是!」士卒齊聲應和,聲浪滾滾。
驍將心中滿意。
人心可用,人心可用啊!
便在此時,民宅大門轟然炸開。
一道雄偉如鐵塔的身影當先衝出,手中鬼頭大刀掄圓,寒光過處,血雨潑灑。
正是鬼刀廉釗。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雙眼赤紅的教徒,如同出閘惡獸,撲向最近的兵卒。
「殺!」
「前排穩住!」
沒想到敵人還敢主動出擊計程車卒慌忙應戰,卻哪裡擋得住廉釗手中的鬼頭刀。
幾名士卒首當其衝,連人帶盾被一分為二。
慘叫迭起,轉眼便有十餘人倒在血泊中。
驍將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但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當即厲聲高呼:「放箭!快放箭!」
身旁副將急道:「將軍,咱們的人還混在裡面——」
「管不了那麼多,放!」驍將面目猙獰,一把推開副將,「再不放,我們全都得死!」
箭雨嗡鳴,撕裂夜色。
十餘名拜香教徒與同樣數目的兵卒被弩矢貫穿,釘死在地。
沒死的也都哀嚎不止。
廉釗卻狂吼一聲,鬼頭刀舞成一片光幕,劈開數支流矢,腳下猛然一蹬,身形如炮彈般撞入軍陣,直取驍將。
「哎呀!」
驍將哀嚎一聲,策馬便逃。
卻哪裡跑得過。
「死!」
刀光如匹練斬落。
驍將連人帶馬,被從中劈成兩半,臟腑與鮮血潑了一地。
主帥既死,餘下士卒頓時潰亂。
廉釗殺得興起,刀鋒所向,殘肢斷臂紛飛,不過片刻功夫,幾十兵卒竟被他一人屠戮殆盡。
腥風卷過巷口,廉釗拄刀而立,渾身浴血,雙目赤紅如鬼。
教義與血腥味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胸腔里狂躁的殺意無處宣洩。
他扭頭望向兩側民居。
生平坊的百姓們尚在睡夢中,鼾聲隱約。
「不夠……還不夠……」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下一刻,民宅木門轟然炸裂,鬼頭刀緊隨其後斬入——
噗嗤!
一縷黑煙在白璃指間消散。
系統提示浮現:【點數:1489+2】。
白璃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
上京城中的妖魔,比她預想的還要孱弱。
別說「屬」級大妖,便是「卒」級入品的小妖也蹤跡難覓。
方才消滅的,不過是一隻懵懂冤魂,兩點點數,聊勝於無。
她已搜尋了大半夜,依舊沒能湊齊那四十點缺口。
身側傳來一聲輕軟的哈欠。
姜玉嬋虛捂紅唇,聲音軟軟道:「下一處在隔壁坊,有點遠。」
「瞌睡來了?」
「有點。」
「今天先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
「行。」姜玉嬋舒展了一下腰肢,活像只醒盹的貓兒。
然後,她自然而然靠了過來,瓷白的小臂如水蛇般環上白璃的脖頸,整個人懶洋洋掛在她肩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怎麼了?」
「我要你抱我回去。」姜玉嬋的聲音又軟了幾分。
「……」
「不願意?」
「客棧里還有其他人。」
在這方面,她向來比姜玉嬋「保守」。
「有什麼關係?」姜玉嬋輕笑,指尖有意無意撥弄著白璃鬢邊垂落的髮絲,「我們可是好姐妹。」
白璃依舊搖頭。
見她一副誓死不從的端肅模樣,姜玉嬋「切」了一聲,鬆開手臂,撇嘴道:「假正經。」
「我假正經?」
「不然嘞。」
被氣笑的白璃操起袖子,就準備叫這個口無遮攔的妹妹知道什麼叫真性情。
「不要啊,姐姐——」
「還敢不敢?」
「不幹了,妹妹知錯。」
白璃見她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還想再動手。
可就在此時,她眉頭忽地一蹙。
風中飄來一絲極淡、卻極濃稠的鐵鏽味。
「血腥味而且很濃。」
聞言,姜玉嬋也立刻開啟眼竅,隨即道:「沒有妖魔氣息,應是凡人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