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體內沒有感應到妖魔氣息，甚至沒喲生氣。」
就彷佛一具被控制的軀殼。
而沒有妖魔氣息也就意味著，這些活屍不會受到萬里龍氣之術的影響。
「你們見過嗎？」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我也是。」
白璃靜靜聽著，目光始終鎖定城外那些恐怖的陰影。
片刻，她緩緩開口：「或許，我知道它們是什麼。」
眾人視線齊集於她。
「亡者深淵控制的活屍。」
「亡者深淵？！」元冬失聲，眼中閃過驚愕：「它怎麼會出現在上京附近？！」
亡者與竭心形影不離，也就是說上京外同時出現了兩隻深淵。
白璃便將先前在西岸遭遇二者，以及最後屍群被遺棄在青衣江西岸之事，簡明告知眾人。
「如果真如白游巡所說，這些活屍是深淵操控……」魏青柏深吸一口涼氣：「必須立刻通知城內其他各道游巡！」
「我去對付那些靠近城門的活屍。」於嵐緩緩拔出背上的雙刀。
「我與你一起去。」
另外幾名游巡立刻響應。
城外還有不少百姓，若是任由活屍亂來，不知要死多少人。
無需多言，幾位游巡迅速分為兩組。
一組向著城內疾奔，通知其他各道的游巡，身影很快沒入街巷。
另一組則由於嵐與元冬幾位實力強大的游巡帶領。
她們互望一眼，點了點頭，隨即縱身躍出城外垛口，如獵鷹撲食，向著最近一波湧向城門的腐爛獸群與零星活屍衝殺而去。
刀光如林，短矛如梭，很快成外部便傳來一連串野獸臨死前的哀嚎聲。
「我們現在去哪兒？」姜玉嬋開口道。
「先將訊息傳回四皇女府，順便將太微安頓一下。」
李太微力竭，不知多久才能醒過來。
……
皇宮大內。
宮道兩側，羽林衛紛紛低頭行禮，沿途宮女太監更是噤若寒蟬。
秦風虎步龍行，甲冑磨擦的鏗鏘聲在空曠宮道上迴蕩。
他懷中抱著射聲衛特有的鳳翅兜鍪，眉頭緊鎖。
大昭兵家五衛，各有建制——
驍騎衛為具裝重騎兵，共一千人，人馬皆覆鐵甲，衝鋒時如山崩地裂。
豹騎衛為輕甲騎兵，三千人，擅長奔襲迂迴。
熊渠衛為重灌步兵，兩千人，結陣如鐵壁。
羽林衛為輕甲步兵，五千人，戍衛宮禁。
而他統領的射聲衛，數量與驍騎衛相當，只有一千人。
全員皆配強弓硬弩，箭術精湛，能百步穿楊。
人數雖少，卻無人敢小覷。
不僅因為射聲衛的戰力，更因秦家乃是大昭國最強盛的兵家世族。
秦風身為現任家主的親弟，又是公認的兵家最強，其威名足以讓朝堂上下側目。
他剛踏入養心殿外門，一名女官便快步迎了過來。
「秦……秦將軍！」
「陛下可在？」秦風聲音沉厚。
「陛下與魏相正在殿中議事。」
魏玄也在？
秦風虎目微凝，眉間皺起一道深深的川字，但立刻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通報一聲。」
「是。」
女官快步離去。
片刻後返回，躬身道：「將軍，陛下請您進去。」
秦風不再猶豫，抱著兜鍪大步流星邁入大殿。
尚未見人，先聞其聲——
魏玄：「此時必須立刻通知欽天監，讓他們派人過來支援！」
短暫的沉默。
隨即是姬瑤的聲音：「此事乃我大昭之事。以永安城的城防以及龍氣庇護，防禦活屍綽綽有餘。」
「況且，每請欽天監出手一次，便要獻上數千適齡女子，爭龍之局已死夠多人了，朕不想再添冤魂。」
魏玄接話道：「為了江山安定，她們死得其所！」
殿內空氣凝固。
許久，姬瑤緩緩開口：「魏相，你老了嗎？」
「老臣確實老了。」魏玄的聲音驟然陰沉下來：「但正因老了，才更要盡心輔佐陛下，輔佐未來的皇帝。」
「所以，為了這天下安定，永安城不能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此事老臣已定，陛下無需再多言。」
顯然，那句「你老了嗎」刺激到了這位權傾朝野的老臣。
魏玄乾脆不再討論，而是自己下了決定。
反正欽天監的聯絡手段一直握在他手中，根本無需皇帝同意。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秦風掀簾而入，甲冑鏗鏘。
他目光掃過殿內，只見姬瑤靠坐在龍椅上，神色淡淡。
而魏玄則站在御案前，鬚髮皆張，顯然余怒未消。
「老臣秦風，見過陛下，見過相府。」秦風抱拳躬身。
魏玄冷哼一聲，竟是連最基本的禮儀也不顧，與抱拳的秦風擦肩而過，向著殿外疾步走去。
殿門合攏。
「秦將軍來了。」姬瑤直起身子。
「陛下。」
「城外如何了？」
「回稟陛下，南門外發現了大量活屍，城衛營已封鎖各門。」秦風語速平穩：「據前線回報，活屍種類繁多，飛禽走獸皆有，且行動有序，顯然受統一操控。」
「結合先前情報，已基本可以肯定城外妖魔，正是『竭心』與『亡者』兩隻深淵。」
姬瑤輕輕「哦」了一聲，指尖在龍椅扶手上敲了敲。
「果然是它們。」她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也難怪魏相害怕成這樣。」
五百年來，這兩隻深淵活動的蹤跡遍布大昭十道。
它們不止一次試圖推翻朝廷，每一次都掀起腥風血雨。
魏玄輔佐皇帝四十餘年，自然與它們有過接觸。
秦風沉默片刻，終是忍不住問道：「陛下，方才宰府是……」
姬瑤擺了擺手，顯然不想討論剛才的話題。
不過秦風也猜了個大概。
魏玄認為單靠上京城的軍隊要想抵禦深淵太過危險，便自作主張向欽天監求援。
但欽天監的援助從不是無償的，需要「貢獻」足夠多的未笄少女。
想到這裡，秦風的目光微冷。
陛下說得沒錯，魏相老了。
老到開始貪生怕死。
這樣的人，還能輔佐皇帝統領一國麼？
姬瑤似乎並未注意到秦風的神色變化。
「這些事情朕自會解決。」她聲音平靜道：「秦將軍，你去通知其他四衛將主，讓他們即刻整軍備戰。」
「欽天監的人即便要插手，也定會等到最後一刻，等我們與深淵兩敗俱傷之時。」
她轉過身，燭火在她眼中跳動。
「而且朕隱約覺得，這次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