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王請問。」鼉妖語氣愈發恭敬。
「你家主人,是否準備在這青衣江中走蛟?」白璃問出關鍵。
「您連這都知道?!」鼉妖再次愕然抬頭,這等機密便是水府中知曉的妖魔也不多。
白璃眉頭微蹙,抬腳重重在它腦袋上踢了一腳:「哪兒這麼多廢話,回答。」
「對,對!」鼉妖吃痛,連忙縮回脖子,不敢再有多餘反應:「我家主人的走蛟範圍,定的是青衣江和金沙江。」
「具體什麼時候?」
「八月底。」鼉妖:「適時青衣江將會進入汛期,水勢大漲。」
「二皇子將會澤選一吉日,正式走蛟化龍。」
八月底?
白璃心中微沉。
現在剛入六月,也就是說還有三個月左右。
這比石楠推算的時間提前了不少。
「二皇子手下有多少你這樣的大將?」白璃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
「共有二十一位……不對,二十位大將。」鼉妖不敢隱瞞。
「怎麼少了一個?」
「蟹將金甲前些日子執行任務時死了。」鼉妖說到這裡,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懼色:「聽說是在青衣江邊被一個游巡殺的,二皇子為此還大發雷霆。」
青衣江邊,螃蟹金甲。
不就是被我殺的嗎?
白璃不動聲色繼續道:「把所有大將駐守在青衣江的位置都告訴我。」
「所有?」
「對,所有。」
鼉妖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豎瞳偷瞄著白璃的表情,見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半分鬆動,才又垂了下去。
「二皇子手下最強的是鰲大將,距離妖王只有半步之遙,不過它一般只在水府,很少外出。」
「然後是鯢大將,駐守入海口……再然後……」
鼉妖不敢有絲毫隱瞞,將二十位同僚賣了個乾乾淨淨。
從修為深淺、擅長神通,到各自駐守的位置,全都抖落出來。
臨了,它那張布滿鱗甲的臉上擠出一抹諂媚的笑容:「大……大王,不知您之後要去何處?」
正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些情報、考慮如何印證準確性的白璃聞言,眸光微轉道:「與你何干?」
「小的見大王身邊似乎沒有得力手下。」鼉妖語氣愈發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不如收了小妖,也好有個幫手差遣。」
說著,它轉頭惡狠狠地瞪向剛才用石頭砸過自己的幾位皇女。
顯然,它將這群人類少女當成了白璃豢養的菜人和寶藥。
白璃挑眉。
難怪這傢伙說得如此乾脆,原來是把情報當作了投名狀。
「你提供的情報不錯,」她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可惜……」
可惜?
鼉妖豎瞳驟然收縮。
「可惜我沒有收妖魔當手下的習慣。」
話音落下的瞬間,蒼啷一聲長劍出鞘。
睚眥劍在暮色中泛起森冷寒光,劍身上藍紫色光滿一閃即逝。
同時,人與妖的氣息也蔓延開來。
「不對!」鼉妖猛地醒悟,目眥欲裂:「你不是妖王,你是夜遊巡!」
「現在才知道?」白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太晚了。」
劍光已至。
鼉妖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伸展,捆在身上的繩索應聲而斷。
這傢伙也留了後手,暗地裡早已用後爪切斷了繩子。
它向後一躍堪堪避開劍鋒,粗壯的四肢在岩面上重重一蹬,碎石飛濺中,轉身朝著洶湧的青衣江衝去。
「你們夜遊巡不守承諾!」鼉妖一邊狂奔一邊嘶聲咒罵:「我已經說了情報,你依舊要殺我!」
白璃自然不會放這傢伙逃回青衣江。
腳下一點,白鶴戲蟒身法施展到極致,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黑影,幾個起落間便已追上鼉妖。
手起劍落。
劍鋒攜著雷霆之勢,在鼉妖頭頂開出一道貫穿頭骨的豁口,鮮血與腦漿迸濺。
自知在劫難逃的鼉妖用盡全力擰頭一口咬來,卻被白璃一腳踩住鼻孔。
隨即,她探手一抓,五指如鉤扣入傷口,真炁奔涌間猛地一扯——
「饒命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鼉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那雙猩紅的豎瞳漸漸渙散,最終徹底失去光澤。
【點數:0→270】
終於又有點數進帳了!
已接近半個月沒有殺過妖魔的白璃心滿意足地跳下屍體,甩了甩劍身上的血跡。
她回頭看了一眼鼉妖的屍體。
妖族死後都會變回原形,只是沒想到這鱷魚居然本體也有三丈。
只可惜妖魔的屍體無法食用,否則這類體型龐大的大妖,倒是不錯的肉食來源。
很快,姜玉嬋走上前來。
她素手輕抬,指尖泛起赤紅火光。
業火無聲燃起,落在鼉妖屍體上,迅速蔓延開來。
不過片刻,龐大的屍體便化作飛灰,只餘下兩枚尖銳的鼉妖牙齒落在焦黑的岩面上。
白璃俯身拾起放入手鐲。
她現在對漏刻司兌換的東西需求不大,但這些都是不錯的鍛造材料。
「走吧,」白璃轉身面向眾人:「還有不少路要趕,天黑前需要到達谷地營地。」
月蠻:「我來帶路!」
一行人再次起程。
因為上次西岸被白璃和陸沉舟清理過的緣故,之後的路程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偶有兩隻在林間窺伺的小妖,也被她隨手化作溫暖的【點數】。
夕陽西下,林間升起薄霧。
當月蠻停下腳步,抬手指向前方時,營地的入口那片隱蔽的山林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鳥鳴劃破林間寧靜。
月蠻從懷中取出一枚竹哨,放在唇邊吹響。
那哨聲並不刺耳,反而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與先前的鳥鳴相互呼應。
「不用擔心,自己人。」她轉頭對白璃解釋道。
片刻過後,凌亂的腳步聲從林間傳來。
皆是營地的武者和青年。
為首的正是秦方。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步伐飛快。
當她看到隊伍中那位杵著拐杖、白髮蒼蒼的老嫗時,整個人愣在原地,隨即快步上前,一把將對方抱住。
「楚翹,真的是你!」秦方的聲音帶著顫抖:「一別數十年,我還以為咱們這輩子也難以見面了……」
「秦姐!」
薛神醫同樣緊緊回抱住老友,渾濁的眼眶瞬間泛紅。
兩位經歷過生離死別的老人就這樣在營地的入口處抱頭痛哭起來,周圍其他人默默移開視線,沒有人出聲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