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克星？
白璃心中一動。
蛟龍族身為四大妖族中勢力最強的一族，縱橫江河湖海數千年，她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克星。
但正如這羊倌所說，白沙江作為一條流經兩道的江河，竟無妖魔蟠踞，確實有幾分蹊蹺。
王鑑見白璃神色微動，知道說到了點子上，臉上堆起笑容：
「我也是無意間方才發現。」
「那是一條上古虎蛟的屍骸，就在這白沙江底的一處溶洞裡。」
「雖然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但其屍骸散發出的氣息，仍是讓蛟龍畏懼，不敢靠近。」
「虎蛟？」白璃微微蹙眉。
她對這個名字並無印象。
身旁，姜玉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附耳低語。
「虎蛟乃是一種中古時期的妖獸，專以蛟龍為食，說其形似虎而有鱗，聲如雷震，乃是蛟龍天敵。」
白璃聞言，杏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重新看向王鑑，聲音依舊平靜：
「既然有寶貝，你還敢找我，就不怕我黑吃黑？」
若是換做其他人，他肯定不會隨便合作。
但也不知馮無冰在三門中是如何宣傳的這位白姑娘。
王鑑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在下相信白游巡的人品，也相信馮老大的眼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滑頭：「況且，我來找白游巡，自然說明寶貝不止一件。」
「就算真只有一件，那便算是在下運氣差，歸白游巡所有便是。」
白璃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鑑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一聲，繼續道：
「我在一本殘卷上所見，數千年前，這白沙江中有虎蛟作惡，後被中古修士封印。所以那洞窟中，大機率有兩件法寶。」
「其一，自然是封印虎蛟的法寶，名為『幌金繩』。」
「而另一件應該是虎蛟屍骸所化的『壓龍仙』。」
白璃眸光微動：「壓龍仙？」
「正是。」王鑑點頭，語氣認真起來：「天地間的法寶共有兩種，一為天靈，二為地寶。」
前者依託活物所成，吸收日月山澤之氣，慢慢演變而成。
比如成精的蜈蚣身上的定風珠，有道行的狐狸身上的火雲丹，都屬於這一類。
地寶則一般是死物，奇花異草一類。
「而這壓龍仙，便是由虎蛟屍骸變化而成的天靈法寶，屆時可讓白游巡先選其中一件，在下取另一件即可。」
白璃微微眯起雙眼，杏眸中流光閃爍。
她可不認為若是能夠輕易獲取，這羊倌會將利益分一半出來。
「你既然願意讓出一件法寶。」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那洞窟之中的風險，應該不小吧？」
王鑑聞言，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坦蕩道：「白游巡英明，在下本也不瞞著您。」
「我確實已經去過那洞窟一趟，本想自己取寶，卻沒想到牽羊不成，還險些反被羊頂。」
他嘆了口氣，神色間露出幾分後怕：
「那虎蛟被封印數千年，肉身雖死，卻餘留一道怨念殘魂。」
「而且這虎蛟生前亦有山君之能，手下還有不少倀鬼徘徊，在下只會憋寶的伎倆，卻是對付不了這些孽障。」
只有妖魔才能殺死妖魔。
難怪羊群會少了大半。
白璃心中瞭然，目光掃過王鑑身後那些濕漉漉的羊群。
那些羊皮下裹著的山賊，恐怕便是折在了洞窟之中。
「封印的洞窟在何處？」她問。
王鑑心中一喜，連忙道：「請二位隨我來！」
與夏無雙簡單說明了幾句，白璃與姜玉嬋便隨著羊倌消失在雨幕之中。
離開官道後，白璃便伸手將姜玉嬋抱在懷裡。
「抱緊了。」
白璃低語一聲，腳下真炁流轉，身形陡然加快。
王鑑見狀，也翻身爬上一隻格外肥碩的羊背，手中綁著紅布的長棍一揮。
那些造畜出來的山羊竟也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四蹄翻飛，緊緊跟在白璃身後。
泥濘的山路在腳下飛速倒退。
幾人順江而下，很快周邊便失去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參天古木遮蔽天光，藤蔓垂落如簾，雨勢越發磅礴，幾乎看不清前方的地勢。
王鑑不時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低頭確認方位。
終於，在疾行了一個時辰後，王鑑突然停住身形，抬手指向前方：
「白游巡，洞窟就在那裡！」
白璃站定，抬眼四顧。
這是一處背陰的石坡，下方便是洶湧澎湃的白沙江。
江水渾濁湍急，浪頭拍打岸邊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
坡上長滿了濕漉漉的雜草和灌木，藤蔓纏繞著嶙峋怪石，在雨幕中顯得陰森詭譎。
在王鑑的指引下，一個隱蔽的洞穴入口映入眼帘。
那洞口約莫丈許高，隱在幾塊巨石之後，被垂落的藤蔓半遮半掩。
洞中不斷有山水湧出，混著泥沙，在洞口形成一片渾濁的水窪，水深蔓延至小腿。
洞口處，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
那些屍體半人半羊，皮毛濕透，露出下面扭曲的人形肢體。
有的脖頸被利爪撕裂，有的胸口洞穿，暗紅色的血漬早已被雨水沖刷得淡去，只留下猙獰的傷口。
顯然，這些也是王鑑之前帶來的「羊」，折在了此處。
姜玉嬋從白璃懷中探出頭，灰濛濛的瞳孔掃過洞口，又看向幽深的洞穴深處。
片刻後，她輕輕搖頭：
「沒有感應到妖魔氣息。」
王鑑解釋道：「幌金繩乃是中古修士的法器，能夠遮蔽窺探。若非如此，這寶貝早就被其他人發現了。」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開啟，裡面是一些細膩的白色粉末。
他將粉末均勻灑在剩餘的羊群身上。
那些羊接觸到粉末後，皮毛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隨即又迅速消融，彷佛被吸收了進去。
「這是『千尺雪』。」王鑑一邊灑粉，一邊解釋道：「塗抹在畜生身上，可以使其散發出人類氣息，能讓妖魔難以區分。」
「這洞窟之中分支眾多，用這些羊可以快速找到虎蛟屍骸所在。」
「倒是不錯的東西。」白璃讚許一句。
三門中人雖然本事算不得多大，手裡確實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好東西。
王鑑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如果白游巡喜歡，在下可以送您一些。」
（PS：明天應該就能恢復雙更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