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鑑一愣，不明白白璃的意思。
白璃已經好久沒有大筆【點數】進帳，又正好卡在先天。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如此集中的妖魔，而且每一隻的點數也不少，又怎麼會錯過。
「所有妖魔，都交給我即可。」
王鑑張了張嘴，一時有些愕然。
他在眼前這位年輕女游巡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奮。
他走南闖北，見過躲著妖魔走的，見過被迫與妖魔廝殺的。
卻還是頭一回見到主動要求包攬所有妖魔、甚至隱隱帶著期待的。
「這……」王鑑撓了撓漆黑乾瘦的臉頰，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姐姐她的……愛好，是有些孤僻的，不過既然她說了，便無需你再費心安排。」
姜玉嬋輕輕笑了一聲：「你不是要拿這些山賊去換些盤纏嗎，就留著吧。」
王鑑聞言苦笑。
他之前不過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對方居然記住了。
直到火光越發黯淡，他才猛地驚醒。
「哎！兩位慢些，等等在下！」
他忙不迭地揮舞長棍，驅趕著身邊僅剩的幾隻羊，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趕上去。
……
雪亮的劍光在慘白火焰映照下，如同劃破洞窟幽暗的寒星。
白璃手中斬妖劍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刺入蛟龍倀鬼半透明的魂體後頸。
緊接著，她五指成爪一扯，便是一律漆黑的詭氣被生生抽出。
腦海中，系統提示接連浮現。
【點數：235→300】
【點數：300→365】
……
【點數：560】
五條徘徊在岔路盡頭的蛟龍倀鬼，尚未來得及展現餘威，便已在睚眥劍下接連潰散，化作她系統中攀升的數字。
洞窟重歸死寂，只餘下王鑑粗重的喘息。
他看著那些消散的魂影，又看看收劍而立、難得露出笑容的黑裙少女，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白游巡不會一個興起把自己也給宰了吧……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白璃對殺人實在不感興趣，畢竟殺人又不長點數。
「繼續。」白璃的聲音響起。
「誒！」姜玉嬋眨了眨大眼睛。
白璃：「怎麼了？」
「看來它們終於反應過來了。」姜玉嬋：「前面有大量妖魔氣息匯集，看來是準備埋伏咱們。」
「來得好，我也懶得一個個去找了。」
這一次，沒走多遠。
異變陡生。
「嗡——！」
悽厲的尖嘯聲音嗡鳴驟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岩壁陰影中、洞頂垂掛的鐘乳後、乃至腳下渾濁的水窪里，十數道半透明的蛟龍魂影同時暴起撲出。
它們不像先前那些落單的倀鬼，此番出現竟隱隱帶著合圍之勢，張牙舞爪，魂體凝實，漆黑的詭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陰風，席捲而來。
「小心！」王鑑駭然失色，手中長棍本能地護在身前。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道墨色身影已如鬼魅般迎了上去。
白璃眼中非但無懼，反而掠過一抹灼熱。
她足尖一點，身形瞬間模糊，竟是以比那些倀鬼撲擊更快的速度，率先撞入魂影最密集之處。
「赤霞！」
斬妖劍嗡鳴，劍身赤紅厲芒暴漲，如一道血色閃電橫斬而過。
兩條當先撲至的蛟龍倀鬼被攔腰斬斷，魂體劇烈扭曲，逸散出大股詭氣。
白璃左手鬼爪已然探出，凌空一抓，便將那潰散的詭氣攥入掌心。
【點數+130】
她動作毫不停滯，藉著前沖之勢旋身，劍鋒倒撩，又將一條自側上方襲來的倀鬼頭顱刺穿。
右腿如鞭，裹挾著青霄鍛體功的真炁，狠狠掃在另一條試圖纏上她腰身的魂影上，將其踹得魂體劇震，倒飛出去。
快！狠！准！
她的劍法與身法在這狹窄的洞窟中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劍，必有一條倀鬼哀嚎潰散。
點數增加的提示在她眼前飛速跳動。
蛟龍倀鬼眼見不敵，幾條魂影繞開劍光，徑直撲向後方的銀髮少女。
正欣賞著姐姐英姿的姜玉嬋冷哼一聲。
素手輕抬，甚至無需掐訣念咒，只是虛虛向地面一按。
「土行靈法，化地為牢。」
地面岩層驟然軟化、隆起，數道厚實的土牆拔地而起，精準地將那幾條撲來的倀鬼困在其中。
土牆表面泛著淡黃色的靈光，任憑魂影衝撞，巋然不動。
緊接著，她指尖紅芒一閃，一縷赤焰飄入土牢。
「業火！」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無聲的灼燒。
土牢之內，赤紅火焰升騰，幾條蛟龍倀鬼不斷慘叫。
土、火連擊之下，這些倀鬼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白璃適時探手，將逸散的最後幾縷詭氣吸收。
【點數+195】
前後不過十幾次呼吸，十多隻埋伏的蛟龍倀鬼已死傷殆盡。
僅餘兩條魂影見勢不妙，發出不甘的嘶鳴，轉身便向洞穴深處倉惶逃竄。
姜玉嬋灰眸微動，指尖靈光再起，便要施展道法將其攔下。
卻被白璃抬手阻止。
銀髮少女動作一頓，指尖靈光悄然斂去。
「怎麼了？」她不解道。
「殺得差不多了。」白璃歸劍入鞘，清冷的杏眸望向那兩條倀鬼消失的方向：「也該去見見正主了。」
穿過最後一段曲折逼仄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腔室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個腔室高逾十丈，寬廣堪比校場。
洞頂垂下無數嶙峋的鐘乳石，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
腔室中央，數十根粗大如成人手臂的黑色鐵索，從四面八方岩壁中延伸而出，縱橫交錯，共同鎖著懸在半空中的一具巨大骨架。
骸骨長約二十丈，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森白的骨骼依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顯然，這便是這處山洞的「主人」，虎蛟。
中古時期，令江河蛟龍聞風喪膽的天敵。
就在三人目光聚焦於虎蛟骸骨的剎那。
「吼——！！！」
一聲充斥著無盡怨恨的龍吟虎嘯，毫無徵兆地在腔室中炸響。
王鑑下意識捂住耳朵，而那些造畜術的山羊早已被嚇得癱倒在地。
這聲音並非源自骸骨，而是從骸骨周圍洶湧而出。
黑氣翻滾匯聚，眨眼間凝聚成一條比之前所有倀鬼都要龐大、凝實數倍的虎蛟魂影。
這魂影模樣極為怪異，龍首猙獰，卻生著虎目，龍身蜿蜒，卻覆蓋著虛幻的鱗甲與虎紋，龍爪鋒利，更帶著猛虎的鉤趾。
只可惜，這凝聚了恐怖力量的魂影，那雙燃燒著幽綠磷火的眼瞳中，卻只有狂暴的殺意與毀滅一切的混亂，不見絲毫靈智。
顯然，漫長歲月與封印消磨，這虎蛟魂早已失了清明，與它手下的那些蛟龍倀鬼一樣，只剩下一具憑著本能的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