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蛟魂現身的瞬間,便鎖定了腔室中的三人。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魂體裹挾著陰風與刺骨的怨念,如一座小山般猛撲下來。
虎口大張,噴吐出一股漆黑詭氣。
然而,那詭氣剛射出兩丈,便被一道影影綽綽的香火之力所阻,化作滿天煙塵四濺。
擊打在後方岩壁上,堅硬的岩石如同被強酸腐蝕,瞬間消融出大片坑窪,冒出縷縷青煙。
「退開!」
白璃低喝一聲,腳下真炁爆發,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穿過煙塵。
在這山體內部的腔室,她最強的兩式劍招「天傾」與「催城」皆不敢輕易動用。
前者劍氣無匹,後者引動天威。
若是施展不當,怕是不等斬殺虎蛟魂,自己三人就要先被塌方的山石活埋。
心念電轉間,白璃已經到了虎蛟魂面前。
巨大的龍尾如鋼鞭般橫掃而至,魂體未至,那凌厲的陰風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白璃足尖在岩壁凸起處一點,身形拔高,險險避過掃尾。
人在半空,斬妖劍已然出鞘。
「赤霞!」
劍光凝鍊如赤紅流星,自下而上,逆射龍腹。
虎蛟魂似乎識得厲害,龐大的身軀竟異常靈活地一扭,以覆蓋著虛幻虎紋的側身硬接了這一劍。
「噗!」
劍鋒刺入魂體近半,卻未能完全貫穿。
虎蛟魂吃痛,發出狂暴怒吼,魂體劇烈震盪,竟將斬妖劍連同白璃一起震開。
被刺中的部位詭氣翻滾,迅速彌合。
好強的恢復力!
白璃落地,手腕微麻。
虎蛟魂被徹底激怒,攻勢更疾。它不再拘泥於龍形撲擊,時而如猛虎撲食,利爪撕扯。
時而似蛟龍翻騰,長尾絞殺。
幸而每當它想要噴吐詭氣,都會被一道香火之力所抵消。
一時間,整個腔室攪得飛沙走石,陰風怒號。
白璃將白鶴戲蟒身法催到極致,在有限的閃轉空間內騰挪折躍,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手中斬妖劍赤霞連閃,在虎蛟魂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
再一次避開龍尾掃擊後,白璃眼中寒光一閃。
她不再游斗,竟迎著虎蛟魂再次撲來的利爪直衝而去。
在利爪即將臨身的剎那,她身形陡然一矮,幾乎貼著地面滑鏟而過,險之又險地從爪縫間穿過,瞬間突進到虎蛟魂胸腹下方。
虎蛟魂反應極快,另一隻龍爪當即拍下,同時低頭,龍口噬咬。
白璃卻彷佛早已預料。
她不閃不避,左臂衣袖「刺啦」一聲炸裂,露出瞬間爬滿血色鱗片、五指化作森然利爪的鬼手。
自從學會天傾劍意後,她已經許久沒有全力動用過妖魔血肉。
只見她以托天之勢,悍然迎向拍落的龍爪。
「砰——!!!」
鬼手與魂爪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氣勁爆開,震得周圍鐵索嘩啦作響。
白璃腳下岩石寸寸龜裂,雙腿微屈,卻硬生生扛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與此同時,她右手斬妖劍赤芒暴涌。
不再是刺,而是雙手握劍,將全身真炁與氣力盡數灌注,以開山裂石之勢,自下而上,狠狠撩斬向虎蛟魂的胸腹。
「嘶啦——!!」
赤紅劍芒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牛油,勢如破竹地撕開了虎蛟魂凝實的胸腹魂體。
劍鋒所過之處,詭氣如滾湯潑雪般劇烈蒸發消散。
虎蛟魂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嚎,整個魂體劇烈扭曲、明滅不定,拍擊的利爪力道驟減。
就是現在!
白璃眼中厲色一閃。
頂著上方力道大減的龍爪,左手鬼爪猛地探入被劍鋒撕開的創口,五指如鉤,狠狠抓向那團幽光詭氣。
「給我出來!」
用力一扯!
「噗嗤——!」
彷佛扯斷了某種堅韌的筋絡,一團拳頭大小的幽暗光團,被她硬生生從虎蛟魂體內扯了出來。
虎蛟魂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飄飛的黑色光點,最終徹底湮滅於無形。
腔室內狂風驟歇,只剩下鐵索輕微的搖晃聲,以及白璃略顯粗重的呼吸。
她鬆開鬼手,左臂鱗片與利爪迅速褪去,恢復如常。
掌心中,那團幽暗光團也如冰雪消融般滲入她的掌心。
【點數:1105→1555】
增加了整整450點。
白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劍歸鞘。
若有所覺般抬頭看向半空。
就在虎蛟魂徹底消散的瞬間,那具被鐵索鎖了數千年的龐大虎蛟骨架,彷佛也失去了最後一絲維繫。
森白的骨骼從尾部開始,寸寸化為晶瑩的粉塵,簌簌飄落。
粉塵飛舞中,一點溫潤的白光自骨架心臟位置亮起,緩緩墜落。
同時,那數十根鏽跡斑斑的黑色鐵索,也如同活物般自行從岩壁中抽出、收縮。
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光華一閃,化作一根長約九尺,通體烏黑的金紋長鞭落在地上。
那點白光也落在了鞭旁,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形如蹲伏猛虎的骨印。
王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如夢初醒。
他連忙上前,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白璃,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骨印和黑色長鞭都撿了起來。
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白璃面前。
白璃收起長劍:「什麼意思?」
「白游巡神通廣大,在下……在下實在不敢貪功。」
王鑑也沒想到這處秘境居然如此危險,要是知道中古時代的妖魔如此強大,絕不敢有半點窺視。
王鑑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後怕:「若非白游巡同行,我必死無疑,這兩件法寶,理當全歸白游巡所有!」
白璃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王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額角滲出細汗,捧著法器的手卻不敢有絲毫晃動。
片刻,白璃才伸手,卻只取走了那枚溫潤的虎蛟骨印。
「不是你指路,我們也不會知道這洞中藏著天靈地寶。」她聲音清冷:「而且之前就約定好的,幌金繩歸你。」
王鑑猛地抬頭,漆黑乾瘦的臉上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看著手中那根明顯品相不凡的黑色長鞭,又看看白璃平靜無波的眼眸。
最終,深深的躬身一禮。
「白游巡高義,王鑑……銘記於心!」
「以後有什麼用得到的地方只管開口,在下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