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猿妖們雖然恐懼,但自家老祖還在戰鬥,體內野獸的凶性被激發,也嚎叫著,揮舞著石棒、骨刀,一擁而上。
然而,勇氣並不能彌補實力的差距。
這些妖將至少都是率級,而猿妖大多連入品都勉強。
一個照面,沖在最前面的幾隻猿妖便被妖將的利爪撕碎。
殘肢與內臟拋飛,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沙灘。
儘管猿妖數量占優,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它們根本不是一合之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那隻之前被無支祁叮囑過的老猿,眼見族眾慘遭屠戮,目眥欲裂。
但它牢記老祖吩咐,一邊揮動手中骨杖抵擋,一邊拼命朝著礁石林深處逃竄。
「想跑!」
一名生著魚頭、手持鋼叉的妖將獰笑著,幾個起落便追至老猿身後,鋼叉帶著腥風直刺其後心。
老猿感受到背後致命寒意,絕望回頭。
老祖,不能完成您的囑咐了!
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
「咻!咻!咻!」
頭頂礁石上方,驟然傳來凌厲的破空之聲。
緊接著,數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鷹般從高聳的礁石陰影中相繼躍出,凌空撲下。
她們身著各色勁裝,手持斬妖兵刃,氣息凜冽,正是青衣江沿岸數位駐守夜遊巡。
王琴雖已身死,但在霍衣的宣傳下,其他游巡得知了白璃的計劃後,大多選擇聚集起來見機行事。
此刻見猿妖慘遭屠戮、妖將上岸,便再也按捺不住,果斷出手。
「妖孽受死!」
霍衣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劃出一道雪亮弧光,精準無比地斬向那追殺老猿的魚頭妖將脖頸。
那妖將猝不及防,慌忙舉叉格擋。
「鐺——咔嚓!」
長刀斬斷鋼叉,去勢不減,順勢切開了妖將覆著細鱗的脖頸。
一顆猙獰的魚頭沖天而起,無頭屍身轟然倒地。
霍衣落地,甩去刀上污血,這段時間的憋屈和忿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放肆的高呼一聲,轉頭朝著隨後落地的幾位游巡喝道:「姐妹們,隨我殺!為這一年來枉死的百姓,也為王琴報仇!」
「殺——!」
幾位女游巡齊聲嬌叱,毫不猶豫地沖入混亂的妖群之中,與上岸的妖將們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閃爍,香火氣息與妖力激烈碰撞。
岸邊的戰鬥天枰瞬間反轉。
由剛開始的單方面屠殺演變成了硬碰硬的戰鬥。
血腥氣息很快蔓延開來。
此時,敖林與無支祁的戰鬥,已在激烈交鋒中不知不覺轉移到了一片更為崎嶇巨大的礁石群上。
瞥見岸邊突然殺出的數位夜遊巡,敖林龍目之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濃濃的譏諷。
它一爪逼退氣喘吁吁的無支祁,嗤笑道:「老猴子,本王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不止勾結人類,還早早埋伏了幫手?真是丟盡了妖族的臉面!」
無支祁也是驚怒。
它確實不知周圍居然有這麼多夜遊巡埋伏在側,這完全出乎它的預料。
但那些夜遊巡出手,客觀上確實救下了它的一些同族,讓它無法反駁。
老猿也為妖多年,當即將鐵棒往地上一頓,怒聲反嗆:「呸!敖林,你還有臉說!」
「一年前,你將我的情報出賣給欽天監,借刀殺人之時可曾想過『妖族臉面』?」
「今日之果,皆是你昔日種下的惡因!」
「哈哈哈!」敖林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出聲,「老猿啊老猿,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找了這幾個廢物般的夜遊巡,就能奈何得了本王吧?今日,你們統統都要死在這裡!」
話音剛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它龍目驟縮,幾乎本能地一記神龍擺尾,將無支祁狠狠抽飛出去,撞塌了半塊礁石。
同時,它猛地扭頭,鎏金豎瞳如同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那股致命危險氣息的源頭。
就在它側前方,一塊最高、最突兀的礁石頂端。
不知何時,那裡悄然立著一道墨色身影。
幾縷髮絲拂過清冷絕倫的臉頰。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敖林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但它的心中卻是升起一股莫名的,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下一瞬,記憶湧現。
蛤蟆精、大鵟妖,以及自己夭折的兩位子嗣……
「是你!!」敖林的聲音陡然拔高,「殺了我兩位血脈子嗣?!」
礁石頂端,白璃緩緩抬起眼瞼。
她看著石灘上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蛟龍,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平靜:「不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繼續道:「你安排在青衣江、金沙江的十二位妖將。」
「以及一年前,在青衣江邊,你派去追殺我的蟹將金甲,一個月前的大鯢妖將……皆為我所殺。」
「好好好!!!」
敖林龍軀劇震,一連吐出三個好字,每吐一字,周身妖氣便暴漲一截。
鎏金豎瞳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十四尊得力妖將!
兩位配偶!
兩隻珍貴的血脈子嗣!
自它出生以來,身為北海蛟龍族二皇子,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蒙受過如此慘重損失?!
「今日——」
敖林仰天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怒嘯,龍威毫無保留地傾瀉,壓得遠處交戰的游巡與妖將們都為之一滯:
「我要將你抽筋扒皮,碎屍萬段!」
蛟龍四足用力,修長巨大身軀化作一道利箭朝著少女撞去。
與此同時,妖力攪動帶起滿天礁石,如萬箭齊發。
然而,那些足以將大樹攔腰截斷的礁石在靠近白璃的剎那,被無形真炁孫堅震碎。
敖林尚未來得及驚訝,便見眼前游巡抬起右手,朝著自己的額頭按了過來。
頭頂覆蓋的鱗片隨著手指的按壓發出刺耳的悲鳴。
轟隆!
敖林只覺的彷佛撞上了一堵無比堅硬的城牆。
在浩然巨力的加持下,白璃的右手整個刺入了它額頭的血肉之中。
「昂嗚——!」
痛苦的龍吟划過整個海岸。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
在十丈蛟龍面前,那位墨裙女子是那般渺小,甚至比單只龍爪大不了多少。
但便是這般恐怖的體型差異,蛟龍非但未能占據上風,反而被單手止住了衝擊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