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深處,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加點都要明亮。
幾個呼吸後,光芒方才斂去,掌心的靈石已然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存在過。
系統介面再次浮現,與之前相比,多出了一行全新的詞條:
【中古靈韻:120】
「中古靈韻……」白璃心中默念,「莫非還有上古靈韻不成?」
她隨意吐槽了一句,注意力隨即集中在系統的其他變化上。
其一自然是這憑空多出的一百二十點「中古靈韻」。
其二,便是功法欄末尾那個困擾她許久的「???(???)?」終於顯出了原形。
「御劍真訣」由太微真人創造的飛劍之法。
介紹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但只需一句「太微真人出品」,白璃便知這門飛劍之法絕不簡單。
那位在中古時代末期留下赫赫威名,傳說能一劍開天地的太微真人,其親手所創的招式的威力,現在的時代恐怕沒有人能接下來。
可惜,御劍真訣發動一次需要一百點中古靈韻。
而她吸收整枚靈石,也才得到一百二十點。
這意味著,在不獲取更多靈石的情況下,她最多只能施展一次御劍真訣。
「看來只能當做一張底牌來使用了。」白璃心中瞭然。
……
三日後,雙慶府漏刻司。
後院第一間房間內氣氛有些凝重。
石楠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卷剛送來的竹簡。
她抬起頭,看向旁邊的柳月:「風謠那邊有訊息傳回來嗎?」
柳月溫和的臉上也帶著憂慮,緩緩搖了搖頭。
石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又問:「那其他幾組跟著去榮國的游巡呢?有沒有人傳回情報?」
柳月再次搖頭:「最近一次是五天前傳回來的,那以後便再沒有訊息。」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也多次嘗試用香火傳訊聯絡安田田,但一直沒有回應。」
「這下麻煩了。」石楠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煩躁地踱起步來,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雙慶府這邊,還有哪些夜遊巡能夠調動?」
柳月放認真思索了片刻,方才開口:「空閒的夜遊巡倒是不少,新來的、剛完成任務休整的,總有那麼幾組。」
她看向石楠,遲疑道,「就連風謠都出了問題,派其他人過去,恐怕也……」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風謠的實力,在先天之下的夜遊巡中已屬頂尖,一手巨劍威勢驚人,經驗也極為豐富。
安田田的玄門靈法也很強悍。
若連她們都栽在了榮國,失去了聯絡,派遣其他實力、經驗皆不如她二人的後天境游巡前去,恐怕非但於事無補,還會平添傷亡,難有進展。
而先天夜遊巡的數量就那麼多,每一個都有固定駐守的區域。
想要將他們從駐防地抽調出來絕非易事。
「哎,拜香教總能在這種時候找麻煩!」石楠不自覺揉著眉心道。
柳月忽然輕聲道:「我倒是有一個不錯的人選。」
石楠轉頭看向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白璃?」
「對。」柳月點頭。
石楠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搖了搖頭:「白璃確實是不錯的人選。可是,前幾天她才從欽天監回來,現在應該取西岸尋姜玉嬋,要想聯絡她,恐怕有些困難。」
香火之力只能在龍氣籠罩範圍內傳訊,西岸顯然不在其中。
柳月聞言,卻並未氣餒,反而平靜道:「反正也沒有其他人選,試試也無妨。」
「實在聯絡不上你親自跑一趟西岸去尋她唄,以你的腳程,一來一回,也不過幾日功夫。」
石楠沉默了片刻,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她揉了揉眉心,顯出一絲疲憊。
身為夜凰社副社長,又要兼顧漏刻司的職責,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讓她也有些焦頭爛額。
柳月不再多言,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支立香。
她指尖微動,一縷真炁引燃香頭。
然而,香頭剛剛冒起一縷極淡的青煙,還沒交談兩句,柳月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她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了?」石楠察覺到她的異樣,疑惑地問道。
柳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立香,轉身徑直走向房門。
她伸出手,輕輕拉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木門。
門外迴廊下,清冷的晨光中,靜靜地立著兩道身影。
一者墨發黑裙,身姿挺拔,杏眸清冷。
一者銀髮如雪,裹著素白大氅,灰眸空茫。
正是她們剛才還在談論該如何聯絡的白璃與姜玉嬋。
石楠不可思議地迎了出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你們……怎麼在這兒?!」
白璃離開欽天監總部後,第一站便是來了雙慶府一趟,向石楠匯報完成夜凰社雙生卵任務的情況。
之後才去的西岸尋姜玉嬋。
這前後才過去七、八天,她們便又出現在了漏刻司,也難怪石楠會如此疑惑。
白璃面色平靜,對上石楠驚訝的目光:「這次過來,是想要向你打聽一點事。」
「哦?」石楠眼睛微微一亮,心中念頭急轉,「那還真是巧了,我正好也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去做。」
「什麼事?」白璃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幾天前她來匯報時,石楠並未提及任何新的委託。
「別都站在外面了,先進屋再說吧。」柳月側身讓開門口,溫聲招呼道。
雙方早已熟識,自然也不必過多客套。
白璃和姜玉嬋邁步走進房間。
只是進了屋,四人材略顯尷尬地發現,漏刻司提供的住宿除了那張床鋪和唯一的木凳,確實沒有更多可以落座的地方。
於是,四人便只能都站著交談。
「你想打聽什麼訊息?」石楠雙手抱胸,靠在了窗沿邊,目光落在白璃臉上。
白璃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道:「關於拜香教的所有情報,越詳細越好。」
石楠與身旁的柳月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隨即,石楠臉上露出笑意,開口道:「我想委託你辦的事情,正好也與拜香教有關。」
白璃眉梢微挑,「如此,倒也算雙向奔赴了。」
轉回正題。
石楠:「你還記得,一個月前,謝歌社長將你和風謠同時請來開會的事嗎?」
白璃點頭。
對那位一手建立夜凰社的謝歌社長,她可是記憶猶新。
「當時,分別給了你和風謠各一個任務。」石楠繼續道,「你的任務是潛入欽天監總部,伺機放下『雙生卵』,而風謠的任務,則是前往榮國,調查拜香教在那邊的活動情況。」
「榮國?」白璃眸光微動。
前些日子在欽天監時,她便見過一位榮國的夜遊巡,名字好像叫做薩仁圖雅。
「對。」石楠道,「榮國是北方的一個遊牧民族國家,國力不算強盛,在許多事務上都依附於大昭,其中便包括協助剷除妖魔。」
「榮國那邊,出什麼問題了?」白璃問。
石楠整理了一下思路,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大約四十天前,榮國漏刻司向大昭欽天監發來緊急求援信。
言明國內發現大量拜香教徒活動,蹤跡詭秘,似有大規模陰謀,他們力有未逮,請求上國支援。
因為劍南道和隴右道距離榮國最近,而隴右道自十五年前淪陷大半後,一直處於對抗妖魔的前線,實在抽不出精力和人手處理境外事務。
自然而然的,欽天監便將這項調查任務,下發給了劍南道漏刻司。
一個月前,由劍南東道和劍南西道聯合,組建了一支調查小隊前往榮國。
小隊包括劍南東道的一位先天游巡,以及十多名經驗豐富的後天境游巡。
「風謠也在其中。」石楠的聲音低沉下來,「她們的主要任務是查清榮國境內拜香教活動的具體規模、目的、據點等情報,評估威脅等級。」
「隨後再由欽天監總部定奪,是否需要派遣更多戰力前往清剿。」
「但是,」石楠眉頭緊鎖,「這支小隊在進入榮國境內後不久,便與後方失去了聯絡。」
「現在,劍南東道那邊正在緊急組建第二支小隊,準備前往接應和調查。」石楠看向白璃,「所以,我希望你能去一趟榮國,最好能將風謠,以及可能還活著的小隊成員,救回來。」
聽完石楠的講述,白璃垂下眼眸,陷入了思索。
若換做其他時候,這種明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多半會拒絕。
但此刻不同。
她想要從拜香教手中取得「后土娘娘」的神像,之後總免不了要與這個組織打交道,甚至發生衝突。
眼下這次任務,雖然危險,卻也是一個深入了解拜香教的好機會。
而且,這次行動背後,同時有欽天監和夜凰社兩股勢力的支援與情報供給,比她自己漫無目的地去尋找拜香教蹤跡要穩妥得多。
利弊在心頭飛快權衡。
片刻後,白璃抬起眼,看向石楠:「我要欽天監和夜凰社掌握的所有關於拜香教的情報,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石楠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會將兩份情報都整理給你。」
「什麼時候出發?」白璃問。
「越快越好。風謠她們失聯越久,處境可能越危險。」
「好。」白璃乾脆應下。
……
第二天晌午。
雙慶府漏刻司門前,青鬃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白璃翻身上馬,又將姜玉嬋拉上來,坐在她身前。
這次姐妹倆並未駕車,只帶了必要的行李和乾糧,騎著青鬃馬輕裝簡行,以求速度。
「一路小心。」石楠與柳月站在門口相送。
白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輕抖韁繩。
青鬃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發力,載著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漏刻司所在的街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劍南道與榮國並未直接接壤,需要先向北穿過大昭的隴右道,才能進入榮國境內。
所幸選擇的路線位於隴右道相對安穩的後方。
沿途並未遭遇大股妖魔,所見景象與大昭其他州府似乎並無太大區別。
只是人煙更為稀少,城鎮間隔極遠。
青鬃馬腳程極快,耐力悠長,日夜兼程之下,不過短短數日,姐妹倆已然抵達了言州的邊緣。
這裡是隴右道的最北方,也是整個大昭版圖的西北角。
往東,是上京城所在的、龍氣最為鼎盛的關內道。
往西,則是已淪陷十五載、妖魔盤踞的隴右十二州焦土。
而北方,目力所及之處,那片地勢逐漸變得平坦開闊、遠方隱約可見雪山輪廓的地域,便是她們此行的目的地,榮國。
肉眼可見,榮國的地形與多山多林的劍南道截然不同。
這裡草原廣袤,間雜著戈壁、沙漠,遠方天際線處,皚皚雪山連綿起伏,在湛藍的天空下閃爍著冰冷的銀光。
白璃想起因為懷孕而被留在西岸的小紅。
那便是產自榮國的馬種,身材高大挺拔,骨骼粗壯,負重和爆發力都極為出色,只是長途奔襲的耐力稍遜於劍南道本土的青鬃馬。
如今已是三月,江南早已草長鶯飛,但在這西北邊陲,寒意未消。
視線盡頭的雪山依舊銀裝素裹,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山嶽之間,一道清澈的溪流從雪山上融水匯成,潺潺流淌。
溪邊一棵古樹的濃蔭下,一口小鐵鍋正架在篝火上,咕嘟咕嘟地燉煮著粟米粥。
篝火兩旁,用削尖的樹枝插著兩條肥美的溪魚和一隻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黃的野兔,香氣四溢。
白璃將剛才在途經最後一個大昭邊境市集時買的幾片鮮嫩菜葉洗乾淨,隨手丟進翻滾的粥鍋里,用筷子攪拌了幾下,重新蓋上鍋蓋。
遠處,青鬃馬正在溪流對岸的草地上盡情撒歡,時而低頭啃食鮮嫩的青草,時而昂首嘶鳴,四蹄騰躍。
它出生成長於多山的劍南道,何曾見過如此一望無際、天高地闊的草原景象?
一時興奮得有些忘乎所以。
「馬上就好了,再煮一會兒就能開飯。」白璃輕聲道,走回篝火旁。
坐在一段粗大樹樁上的姜玉嬋回以溫婉的微笑,瓷白的小臉被篝火的暖光映得微微發紅。
白璃在她身旁坐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從懷中取出關於拜香教的情報仔細翻閱起來。
這一路行的匆忙,到現在都還沒將情報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