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鈴木家的家宴邀請
說實話,當常磐美緒從秘書口中,聽到「烏丸家的上杉先生」,這個略顯怪異的稱呼時,她的小腦確實短暫地萎縮了一下。
這個表述方式讓她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烏丸家?上杉先生?
烏丸家什麼時候有姓上杉的成員了?
不過她的反應很快,腦海中幾乎立刻划過一道清晰的人影。
是了,上杉徹。
那個烏丸家的年輕成員。
去年在賞花大會上,她已經見過這人一面。
雖然只是遠遠一瞥,但那種獨特的氣質,讓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那些老謀深算的華族家主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那個圈子。
這是一個很神秘的人
更準確地說,是整個烏丸家都很神秘。
烏丸家的神秘,頗給人一種「我已不當夫哥好多年,但江湖上全是夫哥我的傳說」的感覺。
當然,這個比喻不太準確,因為烏丸家這位「大哥」從未真正退隱。
在當今的霓虹政商兩界,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只是行事風格更為低調內斂。
不像鈴木財團那樣,三天兩頭就建一個奇觀出來。
常磐美緒雖然對烏丸家的具體情況了解有限,但從父親那裡還是得到了不少信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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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關西的霸主是大岡家,關東的巨擘是鈴木家,那麼這個一直隱於人後的烏丸家,可以說是整個霓虹真正的「無冕之王」。
無論是在商業領域還是政治層面,烏丸家的觸手都伸得極長,且在這兩個領域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到讓人難以想像。
坊間甚至有傳聞,某些內閣大臣的人選,都需要事先獲得烏丸家的「默
許」。
不過,既然是坊間傳聞,大部分都只是當做茶餘飯後,嗑瓜子時的小菜。
具體有多少真的,誰也不知道。
但更多的內幕,比如烏丸家的內部結構、實際掌權者是誰、與其他華族的具體關係...
再比如...這位上杉徹,究竟憑什麼能在烏丸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中獲得如此地位?
這些常磐家就所知不多了。
至於烏丸家為什麼會有一個姓「上杉」的孩子,並且以目前烏丸家表現出的架勢,似乎有意將上杉徹樹立為下一代家主。
這在一個極度重視血統和姓氏的華族圈裡,實在是很不尋常。
不過這些都不是常磐美緒此刻需要深究的。
對於這位不請自來的烏丸家大少爺,她雖然感到些許疑惑,但對於能夠有機會,直接接觸烏丸家的核心成員,她自然不會拒絕。
這可能是常磐家更進一步的絕佳契機。
「讓他們上來..」常磐美緒對秘書吩咐,但話說到一半又改了主意,「不,我還是親自下去迎接吧。」
她需要展現足夠的誠意。
至於對方是否可能是假冒的,這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就被否決了。
在霓虹,應該沒有人敢冒充烏丸家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
而且去年賞花大會上她親眼見過上杉徹,雖然當時距離稍遠,但那張臉和氣質她還記得。
然而,就在常磐美緒準備動身時,通往75層觀景廳的電梯發出一聲輕響。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三道身影從裡面走出,瞬間吸引了廳內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整個人的氣質沉穩從容,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跟在他身後的兩位女性同樣引人注目。
左側是一位戴著眼鏡的知性美人,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完全是一副專業秘書的模樣。
右側則是一位銀髮的冷麵美人,同樣是0L套裝,但穿在她身上卻有種奇特的違和感。
不是不好看,而是那種冰冷的氣質與「秘書」這個身份不太相稱。
常磐美緒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上杉先生,歡迎歡迎。您能親自前來,真是讓我們雙塔大樓蓬蓽生輝。」
她說話時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上杉徹。
比去年見到時似乎更沉穩了些,身上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氣質也更加明顯了。
「常磐董事說笑了。」上杉徹伸出手與常磐美緒輕輕一握,隨即鬆開,「能夠在貴大廈正式開幕前過來參觀一二,才是我們的榮幸。」
「只是我們突然造訪,無疑給您添了麻煩,還望常磐董事不要怪我們冒昧才是。」
最基本的社交辭令。
「您真是太客氣了。」常磐美緒微笑著回應,「我沒有下樓親自迎接,已經
是失禮了。」
說話間,她不著痕跡地側頭,看了眼上杉徹身邊的兩位女性,眉頭微挑。
這兩位秘書...
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太過出眾了。
黑髮那位成熟知性,銀髮那位冷艷精緻,放在任何場合都是焦點。
不過她很快收回視線,心中雖有猜測,但不會表露分毫。
這兩位是真正意義上的秘書,還是...
「有事秘書干,沒事幹秘書」的那種秘書?
常磐美緒心裡轉過這個略帶惡趣味的念頭,臉上笑容卻絲毫未變。
這種問題她只會放在心裡想想,絕不會說出口。
大家族繼承人的私生活,不是她該過問的。
「莊吾弟弟最近情況怎麼樣?」
上杉徹很自然地切換話題,開始聊起家常。
他記得去年在賞花大會上,見過常磐美緒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剛上國中的少年。
常磐美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啊哈哈哈哈...這孩子最近進入中二時期了,整天嚷嚷著要「當王」、要成為至仁至善的魔王」,可愁死我了。」
「不過身體倒是很健康,至於學習成績嘛...
她頓了頓,笑容里多了幾分無奈:「也沒那麼重要對吧,開心就好。」
懂了,常磐莊吾的成績並不理想。
上杉徹去年見過那孩子一面,當時還是個有些靦腆的國中生。
只是外界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常磐家會在已經有,常磐美緒這麼一位合格繼承人的情況下,還要練這麼一個小號。
根據他掌握的內部情報,應該是常磐美緒的父親在外面留下的風流債。
後來那女人病逝,孩子就被接回了常磐家。
對這种放在村口能嘮大半袋瓜子的豪門秘辛,上杉徹懶得深究。
他現在提起這個話題,純粹是為了拉近距離。
他能看出,常磐美緒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真心疼愛。
至於這裡面有沒有「世子之爭」的戲碼,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只是...想當王啊。
上杉徹心裡笑了笑。
真是個有夢想的孩子,希望不要遇到某個路過的品紅惡魔才好,或者開著時光魔神機到處跑的時間王者。
跟在兩人身後的貝爾摩德和庫拉索,全程保持著沉默。
不對,準確地說,是貝爾摩德保持著完美秘書的微笑,而庫拉索則一直微微皺著眉,顯然對腳上那雙不合腳的高跟鞋很不適應。
貝爾摩德的演技毋庸置疑,她此刻完全融入了「精英秘書」的角色。
姿態端莊,笑容得體,目光始終落在上杉徹身上,偶爾才掃視周圍環境,完全符合一個專業助理的舉止。
而庫拉索...她的問題不在於演技,而在於氣質。
那一頭銀色的頭髮已經足夠引人注目,幸好異色瞳上杉徹已經用美瞳給提前遮住了。
再加上那種冷冰冰,對周遭一切都不感興趣的氣質,讓庫拉索看起來不像秘書。
倒更像是個來視察工作的霸道女總裁。
這種組合...
溫和從容的上杉徹、知性性感的黑髮秘書、冷艷疏離的銀髮「總裁」。
走在一起,總給人一種「哪裡不太對勁」的感覺。
但又說不清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給上杉先生介紹一下,」常磐美緒側身,開始引薦站在她身後的幾位客人o
「這位是西多摩市的市會議員,大木岩松先生。」
「我們常磐集團能在西多摩市蓋起這棟大樓,多虧了大木先生當初在政策審批上的幫助。」
她指向一個身材微胖、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
那人手裡還拿著個酒杯,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常磐美緒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但上杉徹能聽出那裡面公式化的客套。
上杉徹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
他輕輕皺了皺眉,但表情管理依然完美,看不出絲毫不悅。
對於這個傢伙,上杉徹知道的遠比常磐美緒介紹的多。
不僅因為大木岩松身上有組織運作的背景,他是組織在政界的「合作夥伴」之一,負責在地方上為組織的一些項目開綠燈。
更因為上次從辻村勛那裡獲得的受賄資料中,大木岩松的名字也在其中。
當然,那份名單上不止他一個。
東京一帶的幾個極道組織也在其中,包括之前和琴酒交易過的「泥慘會」。
組織對這些「合作夥伴」的監控從未放鬆,而大木岩松最近越來越不安分,已經開始有些脫離控制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上杉徹並不是擔心組織出問題,他單純指的是大木岩松的死期將至。
「美緒啊...
大木岩松顯然醉得不輕,酒精完全麻痹了他的大腦和判斷力。
他晃晃悠悠地朝常磐美緒靠近,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還有沒有酒啊...這麼好的景色,不喝一杯可惜了...」
「大木先生,您已經喝得夠多了。」
常磐美緒委婉地提醒,同時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察覺到這位議員先生言行失態,常磐美緒身旁的兩個秘書很識趣地上前。
一左一右攙扶住大木岩松的手臂。
「這位上杉先生...」常磐美緒的話在這裡卡了一下殼。
她不太清楚上杉徹和烏丸家的具體關係,該怎麼介紹才合適。
直接說「烏丸家繼承人」似乎太直白,說「烏丸家成員」又顯得分量不夠。
最後她選擇了折中的說法:「是烏丸財團的董事,今日特意前來參觀我們大廈。」
「烏丸...財團...
大木岩松渾濁的眼睛盯著上杉徹看了幾秒,忽然露出一個自以為友善,實際上相當猥瑣的笑容。
「哦哦!原來是烏丸家的貴人啊!」
「如果上杉先生和烏丸財團在西多摩市有發展計劃的話,可以找我哦!」
「我、我搞不好能幫上忙呢!」
他對烏丸家的分量心知肚明,在政界混了這麼多年,哪些家族能碰,哪些家族得供著,他還是清楚的。
烏丸家,那是連現任首相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龐然大物。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對他未來的仕途絕對是大有裨益。
上杉徹保持著那副禮貌的微笑:「期待未來有機會與您合作。」
話說得很客氣,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
實際上,對於大木岩松這個越來越不安分,胃口越來越大的「棄子」。
不僅是朗姆已經動了清除的念頭,就連上杉徹和琴酒在看過這人的所作所為後,也有了處理掉他的想法。
倒不是他們多有正義感。
組織本就遊走在黑暗,哪來的正義可言,純粹是出於利益考量。
一個已經失去控制,可能泄露組織秘密,還會對後續布局產生不安定因素的棋子,自然是越早處理掉越好。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而抱著同樣想法的,還有站在上杉徹身後的庫拉索。
庫拉索眯了眯眼睛,異色瞳被美瞳掩蓋,但那份冰冷的審視,依然透過目光
傳遞出來。
她正在評估大木岩松。
不是作為一個人,而是作為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
恐怕在接到命令的瞬間,她就已經想好該怎麼讓,這個「廢品」從世界上消失了。
庫拉索的視線在大木岩松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大木岩松在跟上杉徹打完招呼後,醉醺醺的目光又飄向他身後的兩位女性。
他的視線先是在貝爾摩德身上停留。
那身0L套裝包裹下的成熟身材,精緻妝容下的艷麗面容...
然後他的目光又移向庫拉索。
銀髮、冷麵、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反而激起某種征服欲。
大木岩松露出一個更猥瑣的笑容,掙脫了身旁秘書的攙扶,搖搖晃晃地就要朝貝爾摩德和庫拉索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甚至已經抬了起來,似乎想要「親切」地拍拍誰的肩。
「兩、兩位小姐...也是烏丸財團的?怎麼稱呼啊?」
上杉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大木岩松跟蹌上前的瞬間,他看似無意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右腳尖向前探出半寸,恰好擋在了對方前進的路徑上。
動作快、角度隱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哎喲!」
大木岩松肥胖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手裡的酒杯摔碎在地,酒液濺了一地。
他痛呼一聲,酒似乎醒了一半。
除了站在上杉徹身側的貝爾摩德和庫拉索,其他人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大木岩松自己喝多了站不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觀景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而趁著這個空當,貝爾摩德已經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她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但眼睛深處閃過厭惡。
對於這種貨色,她連親自動手都覺得髒。
不過...
貝爾摩德瞥了上杉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小混蛋剛才那個動作倒是做得漂亮,時機和力度都掌握得恰到好處。
身為他的老師,看到自己的學生懂得「保護」自己的女人,還是很滿意的。
庫拉索則只是像看一袋垃圾般,冷冷地瞥了趴在地上的大木岩松一眼,隨即就移開了視線。
不過話說回來,她看誰好像都是這副沒有感情的樣子。
「呀!大木先生!」常磐美緒驚呼一聲,連忙示意自己的秘書,「還愣著幹什麼?快扶大木先生起來!」
對於大木岩松這個傢伙,她其實也沒什麼好感。
與其說對方當初為建造這棟大樓「四處奔走」,不如說很多程序之所以被卡,恐怕背後都有這傢伙暗中使絆子的影子。
先製造問題,再出面「解決」,以此換取人情和利益,這是政客的常用手段。
現在裝模作樣來邀功,她還得陪著笑臉感謝。
這種憋屈的感覺,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但現在,常磐美緒她只能保持表面上的客氣。
而且常磐美緒敏銳地注意到,上杉徹自始至終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甚至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這讓她立刻明白。
剛才大木岩松的失禮行為,已經徹底引起了這位烏丸家少爺的不快。
畢竟人家身邊帶著兩位如此出眾的「秘書」,大木岩松那赤裸裸的視線和意圖,任誰都看得出來。
不敢得罪上杉徹,常磐美緒只能趕緊讓秘書把醉醺醺的大木岩松,攙扶到旁
邊的休息室,免得進一步激化矛盾。
常磐美緒的秘書費力地將大木岩松攙扶起來。
這個胖子醉得太厲害,站都站不穩,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真是抱歉,讓上杉先生見笑了。」常磐美緒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大木先生今天喝得有點多,失態了。」
「無妨。」上杉徹淡淡地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不會跟死人置氣。
大木岩松被攙扶著離開後,觀景廳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但常磐美緒畢竟是見慣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調整好狀態,繼續為上杉徹介紹其他客人。
「這位是我們大廈的總設計師,風間英彥先生。」她指向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性,「他是霓虹目前最知名的設計師之一,也是森谷帝二教授的得意門生。」
「久仰。」上杉徹伸出手,與風間英彥握了握。
「說起來,」上杉徹微笑道,「那我和森谷教授,可以算是校友的關係。」
森谷帝二啊...
現在恐怕已經飄在太平洋的某個角落了吧?
「您好,上杉先生。」風間英彥對上杉徹印象不錯。
年輕人舉止得體,沒有一般富二代的跋扈氣,「您也是東大畢業的?」
「是的,東大法學部。」
「那我和上杉先生雖然不是同個學部的,但也確實可以說是校友了。」風間英彥眼睛一亮,語氣明顯熱絡了些,「我是建築系的,比您早畢業幾年。」
同為一所名校出身,這種「校友」關係在華族和精英圈子裡,往往能迅速拉近距離。
風間英彥此刻看上杉徹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自己人」的親切感。
「森谷先生最近還好嗎?」上杉徹自然地接過話題,「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家師啊...」風間英彥想了想,笑道,「他前段時間說想出去旅行散心,現在應該在國外吧。」
「出發前那幾天,他心情看起來特別好,對這次旅行期待得很。」
「只是...具體去了哪兒他沒細說,我這個做學生的也不好追問。現在想想,其實我該陪他一起去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
還是別了吧。
上杉徹在心裡默默回應。
如果你老師現在真的在「旅行」,那目的地恐怕是黃泉比良坂。
你要追上去陪他,也得先想辦法跨過三途川才行。
常磐美緒最後介紹了一位穿著傳統和服的老者:「這位是如月峰水老師,霓虹畫的名家,尤其擅長繪製富士山。」
「我們大樓開幕時會展出老師的幾幅作品。」
如月峰水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神情嚴肅。
他對著上杉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轉頭繼續看著窗外的富士山,似乎對室內的社交活動毫無興趣。
上杉徹看著這位老人,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柯學牢九門的其中一員。
那種孤僻、偏執、眼裡只有富士山的氣質,簡直是標準配置。
接下來只要出現什麼「富士山被大樓擋住」、「破壞了傳統景觀」之類的理由,這位老先生就會加入連環殺人豪華套餐。
總算是經過了一場成年人虛偽客套的社交禮儀環節。
另一邊,在上杉徹從電梯出來後,大岡紅葉的身子一僵。
心中雖然有些不敢相信會在這裡,如此巧合地遇到他,但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在確認是上杉徹的瞬間,大岡紅葉原本因為剛才世良真純,那過於冒犯而略顯緊繃的情緒,立刻消退。
重新綻放出一種明媚笑容。
大岡紅葉剛想朝著上杉徹走去,結果...
站在她斜前方的毛利蘭,卻是極其自然地,微微移動了一下腳步。
恰好擋在了大岡紅葉前進的路徑上。
大岡紅葉有些恍神地看向毛利蘭。
後者正側對著她,目光落在上杉徹身上,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造成了什麼影響。
是巧合嗎?
大岡紅葉心中閃過疑慮。
而就在她恍神的這短短一秒鐘,鈴木園子抓住了機會。
鈴木園子秒開閃現,直接從旁邊竄到了上杉徹的身前,臉上洋溢著驚喜的笑容:「!上杉哥!你怎麼在這裡啊?」
她成功「截胡」了大岡紅葉。
上杉徹看了眼這一屋子是熟人,也覺得是一陣無語。
他還想問你們怎麼也在這呢!
還有...柯南這小鬼怎麼也在?
上杉徹的目光在不遠處的柯南身上停留了一瞬。
柯南正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對上上杉徹的目光。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上杉徹:怎麼又是你這個bzz?
柯南:怎麼又是你這個麻煩男人?
「去年的時候,偶然聽家裡提過常磐家在西多摩市的這個大型建設項目,」上杉徹從柯南身上收回視線,「正好今天有空,就想著過來看看,提前參觀一下。」
他目光掃過鈴木園子和毛利蘭,「那你們這又是...」
「是這樣啊。」鈴木園子點點頭,臉上笑容不減。
她笑嘻嘻地掏出一張邀請函。
「嘻嘻...我是代表鈴木家,想著邀請常磐姐姐他們,過來參加這次我們家的六十周年紀念宴會啦!」
她晃了晃手中的邀請函,繼續道:「順便嘛,也想著過來看看這裡據說超級棒的富士山景色!果然沒讓人失望呢!」
她說著,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恰好隔在了上杉徹和大岡紅葉之間。
就在上杉徹心裡嫌棄著「柯南怎麼在這」的同時,那邊的柯南,也在心裡瘋狂吐槽加嫌棄著上杉徹。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去哪兒都能遇到上杉徹這個傢伙。
他想起之前在遊樂園、在咖啡館、在KTV..
似乎只要上杉徹出現的地方,總會發生些不尋常的事。
雖然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那些事件與上杉徹有關,但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該不會這裡一會兒也要發生命案吧?
柯南心中警鈴大作。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回上杉徹身上,尤其是跟在後面的那兩個女人。
一個黑髮,一個銀髮...
又是沒見過的面孔。
柯南在心裡冷笑。
這傢伙身邊的女人倒是換得勤。
黑髮的那個,氣質成熟知性,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如水。
銀髮的那個,冷若冰霜,站在那裡就像一尊精緻的人偶。
這兩個女人感覺也...不簡單。
他希望上杉徹這個沾花惹草的傢伙,不要再糾纏小蘭了。
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是小蘭在主動接近對方。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一陣刺痛。
而就在這時,毛利蘭的舉動證實了他的擔憂。
「上杉哥。」
毛利蘭自然地走到上杉徹身邊,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超出普通的社交禮儀。
此刻她站的位置,幾乎是緊貼著上杉徹的手臂。
「我還想著,上次從大阪帶回來的伴手禮還沒給你呢。」毛利蘭微微仰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本來想找機會送過去的,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上杉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氣,近到她的手臂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那是親密的人之間才會有的距離。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之中。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疼。
小蘭...為什麼...
他記得小蘭的社交習慣,她從來不會和異性站得這麼近。
可現在她卻如此自然地靠近上杉徹,就好像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跟在上杉徹身後的貝爾摩德,此刻不著痕跡地移動了一下位置。
她站在毛利蘭的側後方,恰好擋住了想要上前「插話」的柯南。
效果很明確隔開了柯南與毛利蘭、上杉徹三人。
然後,貝爾摩德微微偏頭,朝上杉徹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里寫滿了警告呵呵,小混蛋,你最好注意點。
上杉徹瞬間讀懂了。
別對我們的小天使出手。
不對,更準確地說,是絕對禁止!
上杉徹心裡有些無奈。
對於前段時間毛利蘭夜宿他家之後產生的變化...
目前也只有他和毛利蘭兩個人心知肚明。
兩人都是聰明人,誰都沒有主動戳破那層窗戶紙。
但有些東西,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是嗎?都買了什麼伴手禮?」上杉徹保持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卻瞥見大岡紅葉也正朝自己這邊走來。
好嘛...這夥人全都聚到一塊了。
上杉徹只覺得一陣心累。
這場面,打麻將都不夠分的,得開兩桌才行。
眼下這局面太亂了,幾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幹的事,心思各異柯南要緊盯著上杉徹,防止這個花心大蘿蔔,對他的青梅毛利蘭出手。
內心充滿了一種自家白菜,可能被豬拱了的焦躁與酸澀。
偏偏還只能以小孩子的身份干著急,這種「苦主」般的憋屈感讓他抓狂。
只能說,工藤家是有些玄學在裡面的。
貝爾摩德也在緊盯著上杉徹,防止她養的這個「小混蛋」,對他們兩人共同的「小天使」毛利蘭做出什麼「過界」的事情。
大岡紅葉則是緊盯著毛利蘭,因為剛才毛利蘭那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的一步阻擋,讓她很懷疑。
毛利蘭是不是故意的?
這讓她心中的警惕與競爭意識瞬間拉滿。
鈴木園子緊盯著大岡紅葉。
她非常警惕這個大胸「小母牛」,是不是要使出什麼陰招接近上杉徹。
而此刻還處於「場外觀察」狀態的常磐美緒,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作為東道主,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微妙張力。
對於大岡紅葉和上杉徹的關係,她之前只是隱約聽說這二人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而鈴木家的二小姐鈴木園子,表現就更加坦蕩直白了。
她幾乎是把「我喜歡上杉哥」寫在臉上,看向大岡紅葉的眼神里充滿了競爭意識。
常磐美緒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年輕人的感情糾葛...
她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於是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站在一旁作陪。
世良真純則抱著雙臂,站在稍遠的位置觀望。
她沒有立刻下場加入這場「混戰」,而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觀察著每一個人。
世良真純的目光尤其在貝爾摩德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什麼。
就在這時「真是吵死了!」
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大喝,打破了觀景廳內微妙的氛圍。
一直沉默站在窗邊,凝視富士山的如月峰水突然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耐與厭煩。
「我要回去了!這種吵鬧的地方,根本不適合欣賞富士山!」
隨著這聲大喝,原本就有些僵硬的微妙氣氛直接降至冰點。
常磐美緒只覺得一陣心累,這接二連三的出岔子。
讓她這個東道主頗有些疲於應付。
但對於這個最近性情越發莫測的老師,常磐美緒還是做到了自己作為學生應該做的。
她連忙上前,語氣恭敬地說:「老師,您別生氣,是我招待不周...
「不必說了。」如月峰水打斷她,聲音冰冷,「這棟樓...我待不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富士山,喃喃道:「富士山...不該被這樣的東西擋住。」
這話里的深意,讓常磐美緒臉色微變。
但她還是強撐著笑容:「那我送您下樓吧。您的身體最近不太好,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不用。」如月峰水直接拒絕,「我自己能走。」
他說完,拄著拐杖,頭也不回地朝電梯走去。
那背影孤傲決絕,好像對這棟大樓、對這裡的所有人都充滿了厭惡。
柯南看著這位老畫家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那種憤怒...
不像是單純的脾氣不好。
更像是積壓已久的怨恨。
柯南看著這接二連三的冷場,也覺得無語。
今天這氣氛真是夠詭異的...
剛才他就遠遠地看到上杉徹和那個叫大木岩松的議員,似乎有些不對付的樣子,上杉徹好像還...絆了對方一下?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畢竟上杉徹這個傢伙,雖然總是和其他女人暖昧不清。
但是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很少會有這麼失禮的行為。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深究。
因為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拉回了上杉徹和毛利蘭身上。
就在如月峰水離開後,觀景廳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而在這安靜中,毛利蘭又朝上杉徹靠近了些,輕聲問:「上杉哥最近很忙嗎?
我給你發了幾次信息,你都沒回。」
柯南的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發信息...小蘭居然主動給上杉徹發信息?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想起最近這些日子,確實是發現小蘭有時候會看著手機發呆。
臉上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
他當時還以為毛利蘭是在和同學聊天,或者是在看什麼有趣的資訊。
原來...是在等這個混蛋的回信嗎?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憤怒湧上心頭。
柯南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衝上去拉開他們,想要大聲告訴小蘭離這個傢伙遠一點!
但他不能。
他現在是江戶川柯南,一個七歲的小學生。
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把他逼瘋。
上杉徹自然也察覺到了毛利蘭的變化...
或者說,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變化的原因。
但這種事絕對是沒辦法拿出來講的,尤其是和貝爾摩德。
他的這位老師,要是知道了,恐怕就不只是警告的眼神那麼簡單了。
但上杉徹和毛利蘭卻都裝作無事發生,他笑著說:「最近確實有些忙。抱歉,等我回去就看。」
但毛利蘭卻似乎並不滿意。
她微微抿了抿唇,眼中閃過失落,但很快又恢復溫柔的笑容:「沒關係,上杉哥忙正事要緊。」
柯南看著這倆人親近的模樣,心都快炸了。
原本,毛利蘭只是和上杉徹關係還算親昵。
至少在柯南看來是這樣,雖然讓他有點吃味,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但現在...
毛利蘭對上杉徹的態度,已經遠超「親昵」的範圍了!
那種自然而然的靠近,說話時眼神專注的模樣,以及眼中時不時流露出的那種...
隱含著什麼的神色,讓柯南隱隱感到一陣扎心和強烈的不對勁。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小蘭為什麼越來越和上杉徹這個,總是喜歡沾花惹草的傢伙,越來越親近了?
他才是小蘭的青梅竹馬!
他才是工藤新一!
這種仿佛自己的珍寶正在被別人凱覦、甚至可能...的感覺...
讓他心裡又酸又澀,又急又怒,偏偏還無法宣之於口,只能憋在心裡,簡直要爆炸了!
就在這微妙複雜的氣氛中,站在上杉徹身後,一直如同人偶般安靜的庫拉索,輕輕用手指,碰了一下上杉徹的手背。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示意她要開始干「正事」了。
「不好意思,」庫拉索在這微妙的氣氛中開口,「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她的突然發言,讓眾人的注意力暫時從上杉徹身上移開,轉而投向這位銀髮冷艷的秘書。
一眾「鶯鶯燕燕」,都開始打量起庫拉索和貝爾摩德此刻的裝扮。
兩個風格迥異,但同樣吸引眼球的女人。
「我讓人帶您去吧?」常磐美緒適時開口,語氣關切,「大樓剛建成不久,有些區域標識還不太清楚,擔心您找不到地方。」
「沒關係,」庫拉索直接來了個直球拒絕,聲音冷淡,「我可以的。」
這種毫不客氣的回應方式,讓常磐美緒微微一怔。
「我想我的秘書也不至於會在這裡迷路。」上杉徹適時開口,「還是不用打擾各位手頭上的工作了。讓她自己去吧。」
庫拉索點點頭,朝眾人微微一躬身,然後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常磐美緒看著庫拉索離去的背影,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秘書...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心中雖然有些疑惑,只當對方是烏丸家的人,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徹哥哥,」大岡紅葉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上杉徹身上,聲音輕柔,「這兩位是...?」
「目前是家裡給我配的秘書,」上杉徹神色如常地開始介紹,「負責協助我處理一些日常事務,而有些家裡的事務,是這兩位幫我一起處理的。」
「原來如此。」大岡紅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目光在貝爾摩德那張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庫拉索離去的方向。
她心裡在想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而一旁的鈴木園子和世良真純的視線,則更多地停留在了貝爾摩德的身上。
鈴木園子輕輕拉了拉毛利蘭的衣袖,低聲道:「小蘭...」
「嗯?」毛利蘭微微側頭,也壓低聲音應道,「怎麼了嗎,園子?」
「上杉哥的那個秘書,」鈴木園子不著痕跡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保持著完美微笑的貝爾摩德,「你不覺得...她好像英理阿姨啊!」
「你說上杉哥他...是不是...」
是不是對你媽媽有什麼想法,所以找了個替身秘書?
後面的話,鈴木園子沒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毛利蘭聞言,目光也再次落在貝爾摩德臉上,仔細打量了一下。
確實,尤其是側臉的輪廓和那雙眼睛的神韻,與自己的母親妃英理有幾分相似。
但...
「只是巧合啦。」毛利蘭直接道,似乎並不在意,「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有很多呀。園子你不要想太多啦。」
她的語氣很自然,聽不出什麼異樣。
鈴木園子見毛利蘭都這麼說了,而且看她確實不太在意的樣子,也確實是不好再繼續八卦下去,只能把剩下的猜測咽回肚子裡。
不過,在見到上杉徹後,鈴木園子又想起之前自家媽媽,鈴木朋子說過「如果見到那位上杉哥,可以邀請他來家裡坐坐。鈴木家和烏丸家,也該多走動走動了。」
這是一個信號。
鈴木園子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在這種涉及家族關係的事情上,她還是明白輕重的。
「上杉哥,」她重新揚起笑容,聲音輕快,「我媽媽說,你最近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我們家坐坐。她一直想再跟你聊聊呢。」
她也算是幫媽媽傳達一下意思。
順便...製造點機會?
上杉徹聽到鈴木園子這麼說,便又想起去年在賞花大會上。
見過的那位氣場強大,作風乾練的鈴木朋子夫人。
他剛要開口回答...
身旁的大岡紅葉便已經搶先一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是呢,我過些日子,也正打算和徹哥哥一起,去拜訪朋子阿姨呢。」
她微微側身,站在上杉徹身側:「畢竟我來東京這些日子,還沒有親自登門拜訪鈴木家,真是疏忽了。到時候還要麻煩園子小姐多多關照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要和上杉徹「一起去」,又把拜訪理由歸結為「禮節性拜訪」,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聽在鈴木園子耳中,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個小母牛!
居然想借著拜訪的名義,和上杉哥單獨相處!
還說什麼「一起拜訪」?
誰要跟你一起啊!
見到大岡紅葉如此「回防」,鈴木園子頓時不滿,嘴巴微微撅起,剛要發作。
「園子。」
毛利蘭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冷靜。
鈴木園子看了看毛利蘭安撫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帶微笑的常磐美緒。
她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大岡紅葉一眼。
大岡紅葉回以優雅的微笑,完全沒看到她的敵意。
柯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看到上杉徹被幾個女人圍著,看到大岡紅葉和鈴木園子之間的明爭暗鬥,看到毛利蘭站在一旁溫婉微笑的樣子...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不是滋味。
這時,他的手機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柯南皺眉,掏出手機一看,是一直在上廁所,上得沒影了的服部平次發來的郵件。
他打開郵件一看,裡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工藤,我在樓下發現了你之前在遊樂園描述的那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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