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位面之子背後的人
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
這裡已經不復往日的平靜。
紅色的警報燈旋轉閃爍,如鮮血般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空氣中蔓延,刺耳的警報聲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如同地獄的喪鐘。
此刻的控制大廳里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沒有人再去看大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也沒有人再去嘗試聯繫五角大樓或者白宮在足以造成滅絕事件的天體撞擊面前,不管是總統還是將軍,都和路邊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該死————該死————為什麼還沒有接通!」
吉姆渾身顫抖的抓著手機,試圖撥出一通電話。但他撥打的不再是上級或是五角大樓的電話,而是他在丹佛市家裡的座機。
他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接啊————快接啊莉莉————」
哪怕這一通電話根本改變不了任何結局,下一秒世界依然會毀滅,但他仍然想在最後
的幾分鐘裡,聽聽女兒的聲音,告訴妻子他愛她。
在他身邊,一位在吉姆印象里平日一貫嚴謹而冷靜的老科學家已經癱坐在地上,摘下了眼鏡,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寫遺書,有人在瘋狂地刪著電腦里的瀏覽記錄,甚至有人拿出了偷偷帶進來的威士忌,仰頭灌下。
如果他們是只看過好萊塢英雄主義科幻電影的普通觀眾,或許此時還會心存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比如此時會有一群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英雄站出來組成一個小隊,隊伍里通常會有一個擁有痛苦過去的美國白人退伍軍人,一個身材火辣卻智商超群的美女科學家做女主,一個雖然聒噪但在關鍵時刻總能修好任何設備的亞裔書呆子,還有一個說著黑人俚語在抱怨的黑哥。
然後他們會坐上那艘早已準備好的、代表著人類最後希望的飛船緊急發射。
他們在一路上會遇到各種艱難險阻和各種技術故障,亞裔書呆子會在修好引擎後犧牲,黑哥會為了任務成功而犧牲自己。
最終,倖存的白人退伍軍人和美女科學家會成功抵達那顆小行星,在那顆小行星的深處鑽孔,埋下並引爆核彈,將其炸成兩半,或者是讓它偏離軌道。
世界得救了,美國白人退伍軍人在夕陽下成功抱得美人歸,全劇終。
但可惜的是,這裡是現實,並不是那種只要有愛和勇氣就能戰勝一切的爆米花電影。
作為有資格在NORAD工作的核心人員,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相關領域的佼佼者,他們的大腦里裝著的是物理公式和天體力學。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用核彈炸小行星這種方案,在面對直徑超過12公里的高密度金屬天體時,是多麼的荒謬和不可行。
那就像是試圖用鞭炮去炸毀一座喜馬拉雅山。
核彈的能量,只能在那顆小行星的外殼上激起一朵微不足道的煙花,或者把它炸成幾塊同樣致命的大碎片,把一顆子彈變成一發霰彈,讓毀滅來得更加徹底。
於是在此刻,他們腦海中那些知識和常識,成為了最惡毒的詛咒。
因為知道不可能,所以他們連幻想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不會有英雄,不會有奇蹟,只有等待死亡降臨時的窒息。
「嘟電話終於通了。
聽筒里傳來了妻子熟悉而睏倦的聲音,背景里還夾雜著電視機深夜脫口秀的嘈雜聲和孩子們熟睡後的呼吸聲。
「我記得你今天是在部里值班吧?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是不是忘記帶胃藥了?」
吉姆握著電話的手在顫抖。
這是十分平凡的日常。
就在十分鐘前,這還是他日復一日,甚至感到有些厭倦的生活的一部分。
他厭倦了一成不變的問候,厭倦了妻子關於胃藥和帳單的嘮叨,厭倦了電視機里那些無聊的節目。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生活能有一些波瀾該多好,甚至在心裡抱怨過這種日子的平庸。
然而,當世界末日真的來臨,生命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的幾分鐘時,那些曾經被他視而不見和習以為常的瑣碎,卻忽然變得如此耀眼和珍貴。
珍貴到讓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哪怕再多一秒鐘的延續。
人總是這樣。
對已經擁有的幸福視而不見,把它當成理所應當的空氣,卻總在即將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痛楚和珍惜,但往往已經追悔莫及。
「莉莉————」
吉姆的喉嚨哽咽了,眼淚奪眶而出,「聽我說!你趕快帶著孩子去地下室,雖然可能沒用,但是————」
「吉姆?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了?你在哭嗎?」妻子的聲音變起來。
「我愛你,莉莉。告訴蘇珊,爸爸也愛她。」
吉姆泣不成聲。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離地球越來越近的紅色光點,做好了迎接最後時刻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兀地穿透了警報的轟鳴。
「滴」
緊接著,紅色的警報燈忽然熄滅了。
大廳里的燈光恢復了正常的白色,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聲停止了,祈禱聲中斷了,連那個正在灌酒的傢伙都把酒瓶停在了嘴邊。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大家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茫然和不敢置信。
發生了什麼?
系統壞了?還是說他們已經死了?
「快看屏幕!」
忽然,有人指著大屏幕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尖叫。
吉姆猛地抬起頭,用還帶著淚水的眼睛看向主屏幕。
只見那條原本如同死神鐮刀般筆直刺向地球的紅色軌跡線,在數據刷新的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最新的軌道預測線重新生成一條綠色的曲線,擦著地球切過,指向了遙遠而寒冷的外太空。
它將利用地球的引力進行一次彈弓加速,然後被甩向廣闊的宇宙空間,再也不會回來o
「它————它飛走了?!」
吉姆一旁剛才還在哭泣的老科學家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得自己還淚眼模
糊,撲到屏幕前,反覆確認著數據,嘴唇哆嗦著。
「這怎麼可能。那麼大的質量,那麼快的速度————怎麼可能說變軌就變軌?引力呢?
慣性呢?牛頓定律呢?!」
科學無法解釋這一刻,這已經超越了科學的範疇。
但結果是確定的。
人類,在距離滅絕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奇蹟般地生還了。
「吉姆?吉姆?!你還在聽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里,妻子焦急的呼喊聲把吉姆拉回了現實。
吉姆握著聽筒,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巨大的喜悅和後怕像海嘯一樣衝擊著他的大腦,讓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人類得救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整個地下掩體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死裡逃生後的狂喜,是絕望之後的瘋狂!
人們相擁而泣,帽子和文件被拋向空中,有人跪在地上親吻地板,有人瘋狂地大笑。
「神跡————這是神跡啊!」
老科學家熱淚盈眶,仰望著天花板,仿佛透過了厚厚的岩層看到了那位拯救世人的神明。
「感謝上帝!感謝主!這是神明在最後關頭赦免了我們的罪!」
「上帝保佑美利堅!上帝保佑地球!」
吉姆聽著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讚美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沒事了,莉莉。」
他擦乾眼淚,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虔誠與慶幸。
「我想,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吧。」
「我愛你,莉莉。」
「它大概會像一顆打水漂的石子一樣,擦著地球的大氣層邊緣飛過去,最後一頭扎進木星吧?」
路鳴澤輕描淡寫的說。
回過味來的路明非立刻對路鳴澤剛才的話表示了懷疑。因為他的這番話聽著實在是太過驚悚什麼叫人類剛才差點就滅絕了?
「有那麼誇張嗎?你說操控人造衛星也就算了,老唐連12公里的小行星都能拉得動?
你不會在唬我吧?」
話音剛落,路明非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
他環顧四周,發現那些原本連成線的暴雨,此刻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遠處的閃電像是一道撕裂蒼穹的傷疤,凝固在漆黑的雲層中。
甚至連面前那個因為「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而被迫單膝跪地的諾頓,此刻也像是一尊精美的蠟像。他黃金瞳里燃燒的怒火、想要掙扎的動作,統統靜止在了這一秒。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他和路鳴澤還能自由活動。
「一點小把戲,方便我們聊天。」路鳴澤打了個響指,變出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哥哥,你知道昆陽之戰麼?」
路明非撓了撓頭。
他是理科生,政治在會考之後就全部還給了政治老師,高一的歷史成績也是在及格線邊緣徘徊。
但路鳴澤口中的這個昆陽之戰他恰好知道。
無他,實在是因為這一戰太過有名,十分具有傳奇色彩。
昆陽之戰發生在更始元年(公元24年),交戰的雙方是號稱「位面之子」的劉秀,以及疑似是穿越者的王莽。
在這場戰鬥中,光武帝劉秀以3000軍隊(一說是2萬)大破王莽四十二萬精銳主力,徹底奠定了王莽新朝的滅亡,簡直就是開掛般的逆襲,網文都不敢這麼寫。
更誇張的是,根據歷史記載,劉秀之所以贏得這場戰爭,是獲得了上天的相助—這裡的上天相助並不僅僅只是一種誇張的讚美,而是有隕石直接從天上掉下來,砸在了王莽的軍營里。
「知道,大魔法師劉秀嘛。」路明非點了點頭,「怎麼了?」
路鳴澤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一個眼睛,帶上之後開始背起了書。
「根據《後漢書·光武帝紀》的記載,王莽和劉秀在昆陽之戰之前,」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雲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厭伏。」
「這句翻譯成現代中文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有流星墜落在王莽的軍營中:白天有雲團像崩塌的山一樣砸下來,還沒落地就散開了,嚇得士兵們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動。」
路鳴澤扭頭看著路明非。
「天上流星直接砸進了王莽的軍營,雖然沒有具體記載,但是想來應該也是死傷無數。這也是為什麼後世會有劉秀是大魔法師,會大隕石術的調侃說法。」
「儘管也一些專家認為,這個描述只是為了突出劉秀的天命所歸而進行的藝術誇張,或者是古人沒見過世面,將某種異常天象當成了神跡。」
「但實際上,儘管難以置信,當時的史官其實是完全如實地記錄了那天發生的一切的。」
「再仔細想一想《後漢書·光武帝紀》的記載:流星墜營,雲如壞山。」
路鳴澤仰頭看天,「哥哥,有沒有覺得聽起來很耳熟?」
有流星墜落在王莽的軍營中,白天有雲團像崩塌的山一樣砸下來————
路明非的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劉秀使用的是和老唐類似的能力?劉秀原來是龍族?!」
「不是「類似」,而是「就是」!」
路鳴澤斬釘截鐵地說道。
「劉秀不是龍族,而是有龍族幫助了他。當時隱藏在暗中幫助劉秀的,就是諾頓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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