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野史一定要夠野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刷新了。
「你的意思是,老唐這傢伙————活了幾千年了?!」
這算什麼,《跟我一起熬夜打星際的網友,居然是幫光武帝復興漢室的開國功臣》?
「哥哥,你沒看昂熱發給你的課件吧?」路鳴澤嘆了口氣。
「你看了就應該知道,龍族四大君主擁有幾乎永恆的壽命,而且他們可以通過製作「卵來復活。」
路明非趕緊舉手投降:「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路明非再次意識到了什麼叫知識就是力量,看來卡塞爾學院根本就沒有水課這一說。
不過想想也是,卡塞爾學院畢竟是畢業就包分配屠龍的軍事院校,課本上寫的每一個字可能都是保命符,水課什麼的根本就沒有意義嘛。
在給路明非簡單科普了之後,路鳴澤繼續說道:「諾頓當年隱藏在暗中,利用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召喚了隕石,大量殺傷了王莽的士兵,這就是「夜有流星墜營中」的真相。」
「而他釋放的高溫言靈蒸發了河水,形成的遮天蔽日的蒸汽雲,就變成了晝有雲如壞山」。」
「至於劉秀之所以能以3000人戰勝王莽的四十萬大軍————」
路鳴澤笑了笑。
「那不僅是因為隕石,更是因為諾頓在其中幫忙。劉秀的那支軍隊裡,其實混了很多並非人類的東西一龍類、死侍,還有鍊金術製造的傀儡。」
「面對這麼一直非人的軍隊,王莽的落敗也就不足為奇了。」
路鳴澤的這番話,讓路明非聽得是直眨眼。
路鳴澤講述的顯然並非是正史記載,只能被稱為野史。
只不過這野史可真夠野的。
合著原來昆陽之戰的真相居然是一場龍王親自下場打的高端局,看來王莽輸得一點也不冤。
「不過,最有趣的還在後面。」
路鳴澤的話鋒一轉。
「在幫助劉秀擊敗王莽之後,諾頓並沒有繼續輔佐劉秀,而是離開了。他化名為李熊,投奔了當時的另一個割據勢力公孫述的摩下。」
「他捧公孫述稱帝,並成為了公孫述的重要臣子。」
「根據《華陽國志·卷五》的記載:公孫述會夏四月,龍出府殿前,以為瑞應,述遂稱皇帝,號大成,建元龍興。」
「這句翻譯成現代中文的意思是:那年四月,有一條龍出現在公孫述的府殿前,公孫述認為這是祥瑞之兆,於是便稱帝了,國號大成,年號為龍興。」
路鳴澤指了指路明非面前,那個被他今天的超能力強行控制,正單膝跪在地上接白刃的諾頓。
「那個所謂的龍出府殿前」,其實就是諾頓驅使次代種進行的表演,專門用來忽悠公孫述的。」
「之後,根據歷史記載,公孫述稱帝後,不思進取,性好符命鬼神,妄引讖記,濫行誅殺,用人唯親,致使大臣怨望,將士離心。」
路鳴澤悠悠的說道。
「不思進取、妄引讖記這些,顯然是勝利者劉秀向失敗者的公孫述潑的髒水,但是性好符命鬼神這一條卻不假。他親眼見識過了龍類這種生物,怎麼可能不相信鬼神呢?」
「所以那之後公孫述和————呃,老唐化名的李熊又怎麼樣了?」路明非問。
「死了。」
路鳴澤回答的言簡意賅。
「公元36年冬,劉秀入川,漢軍兵臨白帝城下。公孫述和李熊親自率軍出城作戰,不敵之後兵敗身死。大成滅亡,公孫氏被夷族。」
路明非睜大了眼。
「劉秀這麼牛逼,連能召喚隕石的龍王都能殺?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就要問問那些屠龍家族了。」路鳴澤聳了聳肩,「劉秀藉助了當時屠龍家族的力量,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殺了諾頓和康斯坦丁。」
路明非撓了撓頭,敏銳的察覺到了路鳴澤這個故事當中的華點。
「所以老唐這是想幹什麼呢?既然幫了劉秀打贏了王莽,為什麼又要跑去投奔公孫述,還勸說公孫述稱帝跟劉秀對著幹,最後落了個兵敗身死的下場?」
「簡直是左右腦互搏啊。」
面對路明非的這個問題,路鳴澤並沒有回答。他努了努嘴,指向路明非面前的龍王。
「正主不就在這兒呢,你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說完,路鳴澤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
在路鳴澤消失的瞬間,世界再次開始了運轉。
原本靜止的雨滴重新墜落,閃電霹靂,狂風呼嘯。
「吼!!!」
諾頓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全身肌肉緊繃,試圖讓自己的雙手離開路明非的刀刃。
但因果律的力量依舊牢不可破,將這位尊貴的龍王死死按在泥地里。
路明非站在雨中,看著面前這個單膝跪地、面目猙獰的怪物。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些涼。
在知道了老唐那跨越千年的身份之後,他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無比。
那個在芝加哥街頭和他勾肩搭背、夢想著成為探險家的熱血青年,竟然是兩千年前叱吒風雲,最後兵敗身死的悲劇謀士?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甚至有些荒謬。
但看著諾頓那雙燃燒著怒火卻又深藏著孤獨的黃金瞳,路明非忽然覺得,或許那個故
事是真的。
「老唐————」
路明非長嘆了一口氣,聲音在風雨中有些飄忽。
「剛才有人給我講了個故事。」
諾頓沒有理會他,依然在奮力掙扎,試圖用目光殺死路明非。
少年並沒有在意,他自顧自地講了下去,就像是在給老朋友講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兩千年前,有一個叫李熊的人——
路明非講得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昆陽之戰的隕石,講到白帝城的火光。
但是路明非的話語似平有一種魔力,隨著路明非的講述,諾頓那瘋狂的掙扎逐漸慢了下來。
而當路明非講到最後的結局李熊和公孫述一起戰死在了白帝城下時,這位暴怒的君王陷入了寂靜的沉默。
路明非看著諾頓那雙燃燒著熔岩的黃金瞳,問道:「所以老唐,你說,李熊當時在想什麼呢?」
「他幫劉秀打贏了王莽,立下了那麼大的功勞,為什麼又要跑去投奔他的死對頭公孫述?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安穩了想找點刺激?還是說有什麼受虐傾向,非要跟天命對著幹?」
聽完了路明非的這個小故事,諾頓沒有立刻回答,也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路明非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的時候,他忽然冷笑了一聲,笑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與寒意。
「因為恐懼。」
「恐懼?」路明非一愣。
「是啊,人類的恐懼。」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給你講講那個故事的下半部分吧。」
諾頓抬起頭,那雙黃金瞳里閃爍著回憶的光芒,似平又回到了兩千年前那個遙遠的的亂世。
「昆陽之戰,我召喚隕石,蒸發河水,幫助劉秀以3000弱旅大破四十二萬精銳。」
「那一夜,我是玄漢最大的功臣,也成為劉秀眼中的神明。」
「但當勝利的喜悅褪去,當劉秀看著那一地的焦土和被天火燒成灰燼的屍體時,他眼中的崇拜變成了恐懼。」
諾頓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
「他開始感到害怕,開始猜疑。他想,如果一個人能輕而易舉地毀滅四十萬大軍,那麼這個人是不是也能輕而易舉地毀滅他?」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我不會變老,不會流血,甚至不需要呼吸。」
「他發現了我其實根本不是人,而是龍。」
路明非沉默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人類幾千年來所信奉的,他已經猜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不過他還是問道:「然後呢?」
「然後?」諾頓嗤笑一聲,「然後那位被你們稱為位面之子,天命眷顧的光武帝劉秀,就做出了一個很人類的決定。」
「他暗中聯繫了當時中國最古老的屠龍家族,試圖設宴殺了我,用我的血來祭旗,以此來向天下證明他是正統的人類君王,而不是依靠妖魔鬼怪上位的異端。」
「所以我走了。我沒有殺他,只是離開了,後來證明那是我太過天真。」
諾頓說得輕描淡寫,但路明非能聽出那背後的心寒。
「那你為什麼要去投奔公孫述?」路明非追問,「為了報復劉秀?」
「不。」
諾頓搖了搖頭。
「我去蜀地,最初只是因為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地火、銅礦、還有隻有在那裡才能找到的一些鍊金材料。我需要它們來打造七宗罪,以及鑄造青銅城。」
「但是,後來我在蜀地遇到了公孫述。他————和劉秀不一樣。」
說到這裡,諾頓的眼神忽然奇蹟般的變得柔和了一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懷念。
「他或許沒有劉秀那麼精明,也沒有所謂的天命。但他是一個純粹的人。他想當皇帝,想建立一番功業,但他並不掩飾這種野心,也並不因為我的力量而恐懼我。」
「我還記得那個白帝城裡的夏天。那時候我化名李熊,是他帳下的謀士。我們和同僚們在江邊飲酒作詩,暢談天下大勢。」
「他喝醉了,拍著我的肩膀說:得君相助,天下可定。若我不死,必不負君。
諾頓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我甚至真的開始思考,如果幫他打下這天下,是不是也不錯?至少,公孫述稱帝的話,我和康斯坦丁也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只可惜————」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人類的生命太脆弱和短暫。白帝城之戰,他死了。死在了劉秀的軍隊手裡。」
諾頓重新看向路明非,那雙黃金瞳里,不僅僅有失去弟弟的悲痛,還有看透世事無常、世間輪迴的悲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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