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沒有理會他。
此刻也根本沒精力理會韓立。
因此此時,那股藥力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似乎是要將他的經脈都給撞破。
張鐵立即盤膝而坐。
開始在體內運轉《萬象凝血功》。
而在功法的引導下,那股藥力很快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開始順著經脈,百川歸海般的湧向丹田氣海,不斷循環。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
那股灼熱的痛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和強大之感。
張鐵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力量、體質,乃至五感,都比之前又強了一點。
這就是丹藥的力量。
只是一顆丹藥,這效果比他之前苦修一個月還要好。
只是……
張鐵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微微皺起了眉頭。
還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衝破那層壁障,讓《萬象凝血功》突破到練氣期第二層。
他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最後一顆氣血丹,又看了一眼韓立手裡的兩顆。
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韓立。」
張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張哥,你沒事吧?」
韓立連忙湊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事。」
張鐵搖搖頭,然後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個……」
「你手裡的丹藥,能不能再借我一顆?」
「啊?」
韓立愣了一下。
隨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手攤開,將兩顆丹藥都遞了過去。
「張哥,你都拿去吧,我一顆都不要。」
在他看來。
張鐵的身體比他重要多了。
更何況,這丹藥本就是張鐵煉出來的,自己能分到兩顆已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一顆就夠了。」
張鐵心中一暖,只從韓立手心拿起了一顆,然後鄭重說道,
「韓立,謝了。」
說完,他直接將兩顆氣血丹扔進了嘴裡。
這一次,有了之前的經驗,張鐵顯得從容了許多。
第二股磅礴的藥力在體內爆開,他立刻引導著這股新的力量,匯合了體內殘餘的藥力,如同掀起滔天巨浪的怒龍,朝著那層無形的壁障,狠狠地撞了過去!
轟隆!
張鐵的腦海里仿佛響起了一聲驚雷。
那層堅固的壁障,應聲而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氣血之力,從他的丹田氣海中噴薄而出,瞬間流遍全身。
練氣期二層,成了。
這一刻。
張鐵感覺自己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視力變得更加敏銳。
聽力也變得更加聰慧。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強大力量。
他有種感覺。
現在的自己,一拳甚至能打死一頭牛。
「張哥……你……你這是……」
韓立在一旁,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雖然看不懂張鐵身上的變化。
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張鐵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你突破了?」
韓立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問道。
「噓!」
張鐵臉色一變。
瞬間從突破的喜悅中清醒過來。
下一刻,他立即一個箭步衝到韓立面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旋即這才警惕地聽聽屋外動靜。
在確定沒人之後,這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韓立,記住,今天發生的事情,包括我突破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你明白嗎?」
「唔唔……」
韓立被他捂著嘴,只能用力地點頭。
張鐵這才鬆開手。
韓立大口喘氣,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為什麼啊,張哥?」
他小聲地問道,
「你練功有了這麼大的進步,這是天大的好事啊,為什麼不能說?」
在他看來,張鐵進步神速,墨大夫知道了,應該高興才對。
說不定還會獎勵更多的好東西。
「墨老……」
「墨老也不能說嗎?」
看著韓立一臉天真和理所當然的表情,張鐵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現在的韓立,還真是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啊。
看來。
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該跟他挑明了。
張鐵只是稍微沉默,就組織好了語言。
不過他也沒有直接回答韓立,而是反問一句道,
「韓立,你跟在墨老身邊也有一年多了。」
「難道你就沒發現,他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
韓立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茫然,
「墨老他……能有什麼問題?」
「他對我挺好的啊,教我醫術,教我認藥,還傳我修煉那個無名口訣……」
在他的認知里,墨大夫雖然有時候嚴厲了些,但一直都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師父形象。
「好?」
張鐵冷笑了一聲。
「他對我,也挺『好』的。」
他看著韓立,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傳我象甲功,讓我每天泡在滾燙的藥桶里,忍受非人的折磨。」
「他用木棍把我打得遍體鱗傷,血肉模糊。」
「他把我從住處趕出來,讓我住在他藥圃旁邊的草棚里,日夜監視。」
「他發現你弄出來的靈草,就立刻閉關,還讓我們像狗一樣到處給他找。」
「韓立,你告訴我,這是一個正常的師父,會對自己弟子做的事情嗎?」
「而且在我們之前,墨大夫也不是沒有弟子,可那些人最後呢?」
「不是背叛就是逃走,消失。」
「一個好的師父,他的弟子會全部逃走嗎?」
「會全部背叛嗎?」
聞言。
韓立臉色瞬間蒼白。
他不是傻子,張鐵說的這些事,他都看在眼裡。
只是之前,他一直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些,或者說,他不敢往深處去想。
他總覺得,墨大夫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許是為了磨練張鐵的心性,或許是象甲功的修煉方法本就如此殘酷。
但現在,被張鐵這麼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他一直以來建立的認知,開始崩塌了。
「我……」
「我……」
韓立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正常的師父。
怎麼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弟子?
那根本不是在教徒弟,那是在……折磨。
而且正常的師父,就算是有弟子叛逃,那也絕對不會所有人都逃走。
這裡面……
有問題。
「張哥,我……」
「我以為這是我的錯覺……」
韓立的眼神有些恍惚,聲音也開始顫抖,
「你……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他想起了很多細節。
比如,墨大夫看他們的眼神。
比如,墨大夫對自己雖然和善,但那種和善中,總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漠。
還有這一次,墨大夫發現靈草後的狂喜和失態,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一切的一切。
都透著一股詭異。
「不是感覺。」
張鐵搖了搖頭,臉色沉了下來。
「是事實。」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
「他教我的象甲功,根本就不是什麼上乘武學,而是一門透支生命,把人煉成活死人的邪功!」
「他之所以對我這麼好,不過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完美的『藥人』材料,一件可以隨意擺布的工具罷了。」
「什麼?」
韓立聞言,再次如遭雷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