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聞言。
直接就被張鐵的話給嚇壞了。
蹬蹬蹬的連續退後好幾步,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藥人?
活死人?
什麼意思?
他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看起來仙風道骨,受人尊敬的墨大夫,背地裡竟然在做這麼歹毒的事情。
「那……」
「那我呢?」
韓立忽然想到了自己,聲音顫抖地問道。
「他傳我那個口訣,是不是……」
「是不是也……」
「這個我還不確定。」
張鐵眼神一閃,沒有再說。
有些話。
被全部說透,就沒意思了。
反而還會讓生性謹慎的韓立發現疑點,到時候自己又該怎麼解釋?
自己只需要引導一下就行了。
剩下的?
就讓韓立自己去發現。
想到這些,張鐵就再次輕聲說道,
「不管他想對你做什麼,我們現在的處境,都已經非常危險了。」
「他既然能對我下此毒手。」
「對你,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一旦我的『藥人』煉成,或者他從靈草那裡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我們兩個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韓立的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他想到了自己用綠液餵兔子的情景,想到了墨大夫看到靈草時那貪婪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墨大夫知道了小瓶子的秘密……
韓立不敢再想下去。
「那……」
「那我們怎麼辦?」
他六神無主地看著張鐵,此刻的張鐵,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們……」
「我們逃吧,張哥!」
韓立猛地站起來,激動地說道,
「我們連夜逃出七玄門,逃得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我們!」
「逃?」
張鐵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他伸手指向山下的方向。
「我們能跑,可是我們的家人呢?」
「他們還在村子裡,墨居人要是找不到我們,你猜他會怎麼對付我們的家人?」
一句話,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韓立所有的希望。
他頹然地坐了回去,臉上滿是絕望和沮喪。
是啊,家人。
他怎麼把家人給忘了。
他們要是跑了,以墨居人的手段,絕對會遷怒於他們的家人。
到時候。
整個村子都可能因為他們而遭殃。
一時間,小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跑,不能跑。
不跑,留下來就是等死。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韓立心如死灰,感覺不到一絲希望的時候。
張鐵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韓立。」
「既然跑不掉……」
「他要是真對我們有什麼企圖,想要殺我們……」
「那我們就……」
「先殺了他!」
「殺……殺了他?」
韓立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鐵。
他被張鐵這句膽大包天的話,給徹底嚇傻了。
殺了墨大夫?
那可是神手谷的谷主。
七玄門的客卿。
在整個門派里地位超然,受無數弟子敬仰的墨老啊。
他們兩個,只是剛入門一年多的小弟子,手無縛雞之力。
去殺墨大夫?
這……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瘋了才會有的想法。
「張哥,你……」
「你沒開玩笑吧?」
韓立的聲音都在發抖,他覺得張鐵肯定是練功練出問題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張鐵的表情異常平靜,
「韓立,你仔細想想,我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等?」
「等到他把象甲功練到我身上,把我變成一個沒有神智的活死人?」
「還是等到他發現你的秘密,殺我們奪寶?」
「你覺得,我們能等到他大發慈悲放過我們嗎?」
韓立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沒有別的路了。
要是張哥說的是真的。
沒有騙他。
那他們與墨居人之間的關係,就註定是你死我活,根本不存在任何僥倖。
可是……
「可我們……」
「我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韓立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墨老他……」
「他武功高強,醫毒雙絕,我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夠他一根手指頭碾的。」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不是他們不想反抗,是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
「現在是殺不了。」
張鐵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但,不代表以後也殺不了。」
「墨居人現在被靈草吸引,暫時離開了神手谷,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們有小瓶子,可以催生出源源不斷的靈藥。」
「我會煉丹,可以把這些靈藥煉製成能快速提升我們實力的丹藥。」
張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韓立。
「我剛剛才突破,實力大增。」
「你手裡也還有一顆氣血丹,服下之後,你的無名口訣肯定也能精進不少。」
「只要我們抓緊時間,利用這段空窗期,拼命地修煉,我們的實力就會越來越強。」
「等到墨居人想要動手的時候。」
「到時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那可就說不定了。」
聽著張鐵的分析,韓立那顆因為恐懼而冰冷的心,漸漸地,又重新燃起了一絲火熱。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沉著冷靜,思路清晰的張哥。
韓立心中忽然也鎮定下來。
是啊。
他們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有小綠瓶這個逆天至寶。
張哥有遠超常人的悟性和實力,甚至還會煉丹。
只要給他們時間,一切皆有可能。
殺死墨居人這個原本聽起來異想天開的念頭,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
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
韓立畢竟是未來的韓老魔,骨子裡就不是一個甘於任人宰割的人。
之前的恐懼和退縮。
只是因為他還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面對突如其來的生死危機,一時間亂了方寸。
現在被張鐵點醒,冷靜下來之後,那份深藏於血脈中的謹慎和狠辣,開始慢慢顯露出來。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神中的恐懼和猶豫,逐漸被一抹堅定所替代。
他想通了。
與其坐以待斃。
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不如放手一搏,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好!」
韓立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再無一絲退縮之色,
「張哥,我聽你的!」
「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就算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跟你一起,弄死那個老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