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魔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鬼厲的臉色鐵青，他死死地盯著祝瑤，胸口劇烈起伏。
堂堂玄鬼宗的少主，當著這麼多魔道同門的面，拿出了幽魂珠這樣的重寶，卻被祝瑤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易問題了，這是在打他玄鬼宗的臉。
「祝瑤！」鬼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你又如何？」祝瑤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或者說，你覺得你有資格讓我欺嗎？」
狂！
太狂了！
這就是自在天魔宮宮主獨女的底氣嗎？
林不凡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大姐，你這麼給我拉仇恨，我以後的臥底生涯還怎麼過啊？
鬼厲氣得渾身發抖，他本想就此發作，但理智告訴他，他未必是祝瑤的對手。
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嬌媚，但動起手來，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可就在他萌生退意的瞬間，他手腕上一個碧綠色的蛇形印記，猛地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這是碧菱留在他身上的情蠱印記。
他想起了碧菱那柔若無骨的身體，和她在耳邊吹氣如蘭的承諾。
「親愛的，幫我把那個叫夜梟的男人弄到手，只要你辦成了，我就想辦法給你把《玄天鬼錄》弄過來。」
鬼厲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刺痛感越來越強烈。
為了美人，更為了自己的前途，今天這一步，他退不了！
鬼厲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祝瑤，眼神已經變得瘋狂。
「祝瑤仙子，既然你不願意交換，那我們就按血屠老祖定下的另一個規矩來辦。」
鬼厲的聲音變得嘶啞而高亢。
「若價碼談不攏，便以實力定乾坤，強者為尊！」
「我，玄鬼宗鬼厲，在此向你發起挑戰！」
「你我二人，在此地鬥法一場，若我贏了，夜梟歸我，幽魂珠你同樣可以拿走。若你贏了，我玄鬼宗此後絕不再提此事，並額外奉上一瓶九幽煉魂液作為賠禮！」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瘋了！
玄鬼宗的少主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新人，他竟然要和自在天魔宮的祝瑤動手！
這兩人可都是金丹期的修為，是各自宗門年輕一代的翹楚，真打起來，那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林不凡站在人群里，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你們不要為我打架了啊！
我就是一個想安安靜靜當臥底的正直青年，你們這麼搞，我還怎麼低調發育啊？
祝瑤聽到鬼厲的挑戰，不怒反笑。
她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慵懶氣息一掃而空，凌厲的戰意沖天而起。
「很好。」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她話音剛落，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祭魔台的中央。
鬼厲也同樣飛身而上，與祝瑤遙遙相對。
兩人身上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
紫色的魔氣和墨綠色的鬼氣在空中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台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興奮地看著這場頂級新生代魔修的對決。
林不凡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倒不是擔心祝瑤會輸。
他是擔心，萬一祝瑤贏了，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天大的麻煩，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省得以後再有人來搶。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勢攀升到頂點，即將動手的瞬間。
一股帶著濃郁死亡氣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祭魔台上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這股威壓沖得煙消雲散。
祝瑤和鬼厲同時臉色一變，不得不收斂起自身的氣勢，全力抵抗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
台下的眾人更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修為稍弱的，甚至已經癱倒在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威壓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灰色長袍，身形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幽冥殿的席位前方。
老者面無表情，眼窩深陷，一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神采。
「墨長老！」
萬魔窟的弟子們見到來人，紛紛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祝瑤看到這個老者，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幽冥殿的執法長老，墨瀾。
這是一個元嬰期的老怪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墨瀾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祝瑤的身上。
「祝瑤丫頭，收手吧。」
「墨長老，這是我和鬼厲之間的公平對決，符合萬魔大會的規矩，您這是何意？」祝瑤強頂著壓力，冷聲問道。
墨瀾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場交易而已，何必鬧得刀兵相向。」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人群中的林不凡。
「這個人，讓給他。」
墨瀾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祝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碧菱！
這個賤人，果然留了後手！
她恐怕早就料到鬼厲一個人未必能搞定自己，所以提前就請動了墨瀾這尊大神。
她先讓鬼厲出面，用重寶交換，如果自己同意了，那自然最好。
如果自己不同意，鬼厲就發起挑戰，逼自己應戰。
而無論輸贏，墨瀾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面，用幽冥殿的威勢，來強壓自己就範。
好一招連環計。
祝瑤的心沉了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一個鬼厲，但她不能不在乎幽冥殿的執法長老。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父親，自在天魔宮的宮主，最近一直在尋求與幽冥殿的結盟，以對抗日益壯大的化血堂。
如果自己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駁了墨瀾的面子，甚至和他動起手來。
那這個聯盟，也就徹底泡湯了。
這個責任，她承擔不起。
可是就這麼把人交出去？
她祝瑤，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她不甘心！
祝瑤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不凡的身上。
這個傢伙，到底有什麼魔力？
值得碧菱那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不惜動用這麼大的人情，也要把他弄到手？
她原本對林不凡，只是出於一種有趣的直覺。
但現在，碧菱和幽冥殿的反應，讓她無比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叫夜梟的男人，身上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的價值，遠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得多！
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放手！
一時間，祝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祭魔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著她的最終決定。
林不凡站在人群里，感受著祝瑤那糾結，探究，又帶著幾分不甘的目光。
大姐，你別這麼看著我啊。
我真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臥底啊。
我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我是個好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墨瀾的眼神，依舊是那副死人樣子，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在緩緩增強。
他看著沉默不語的祝瑤，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
「怎麼？丫頭，老夫的面子，你是不打算給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整個祭魔台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祝瑤的最終決定。
鬼厲的臉上，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有墨瀾出面，他就不信，祝瑤還敢不放人。
林不凡站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祝瑤明顯快扛不住壓力了，如果真的被交換到玄鬼宗去，那還怎麼將自己的天賦帶到萬魔窟？
林不凡決定賭一把。
就在祝瑤銀牙緊咬，準備開口拒絕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祝瑤回頭一看，只見夜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林不凡對著祝瑤，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他向前一步，越過了祝瑤，獨自一人，直面那位氣勢逼人的幽冥殿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