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那個不知死活的新人身上。
他瘋了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是誰?
那可是幽冥殿的長老,一個跺跺腳就能讓一方魔域震顫的元嬰期老怪!
你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居然敢當著他的面站出來?
祝瑤也愣住了,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傢伙是傻,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墨瀾的眼睛終於從祝瑤身上移開,落在了林不凡的身上。
林不凡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墨瀾,反而轉過身,對著身後滿臉錯愕的祝瑤,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仙子。」
「在下夜梟,之所以不遠萬里,前來參加這萬魔大會,心中所求,既非無上魔功,也非滔天權勢。」
「我所求的,僅僅是能追隨在仙子的身後,日夜瞻仰仙子那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世容顏。」
「見到仙子的第一眼,我便知道,這世間其他的風景,於我而言,都已是塵埃。」
「萬魔窟若沒有了仙子,那便不是我心中的聖地。」
一番話,說的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忽略掉周圍那詭異的氣氛,和墨瀾那張越來越黑的臉的話。
全場魔修都聽傻了。
大哥,現在是表白的時候嗎?
你看看場合行不行啊!
祝瑤也被林不凡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給整不會了。
她看著林不凡那雙真誠的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傢伙,又開始了。
「放肆!」
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邊響起。
墨瀾身上的威壓陡然增強,全部壓在了林不凡一個人的身上。
這老頭的威壓,對他來說就跟撓痒痒差不多。
他真正的實力,一巴掌就能把這倚老賣老的傢伙扇回幽冥殿老家。
但現在他不能這麼做,他現在是夜梟,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練氣期小修士。
所以他必須演,演得越逼真越好,演得越痛苦越能體現自己的痴情。
林不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開始打顫,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一隻螻蟻,也敢在此狺狺狂吠!」墨瀾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這裡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林不凡開始調動全身的肌肉,讓自己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催動靈力逆行一瞬,讓自己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這技術活,比跟人大戰三百回合還累。
他咧開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笑容里混合了痛苦,不甘,還有一絲絲為愛痴狂的倔強。
完美。
林不凡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用顫抖的聲音,艱難地開口:「前輩教訓的是。」
「晚輩確實沒有資格。」
「但是……」
林不凡的話鋒猛然一轉,他抬起右手,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將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
他舉起手指,對著祝瑤,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
「夜梟願以心頭精血立誓,自今日起,成為祝瑤仙子的性……情奴!」
「一生一世,追隨仙子,奉仙子為主,但憑驅策,絕無二心!」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焚!」
情奴!
這兩個字一出,祭魔台先是短暫地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譁然。
「我沒聽錯吧?他要當祝瑤仙子的情奴?」
「瘋了吧!這小子何德何能?」
「情奴」是一種特殊的奴隸,它並非通過契約或者武力強行收服,而是基於單方面狂熱的愛慕,自願獻上心頭血,立下血誓,成為對方最忠誠,最私人的所有物。
魔門雖然沒有什麼規矩,但有那麼幾條鐵律,是所有魔修都默認的。
其中有一條,那就是一個人的私有物品,神聖不可侵犯。
而「奴隸」,尤其是這種立下了心血誓言,自願奉獻的奴隸,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就是主人最徹底的私有物品。
其歸屬權,甚至比本命法寶還要絕對。
如果她接受了這個誓言,那麼夜梟這個人,就徹底打上了她祝瑤的烙印。
墨瀾就算再霸道,也無法強行奪走一個屬於別人的東西。
除非殺人奪寶。
但對祝瑤那樣做,等同於向整個自在天魔宮宣戰。
這個代價,幽冥殿也承受不起。
祝瑤作為自在天魔宮宮主的獨女,容貌絕世,身份尊貴,想當她情奴的魔修,能從斷魂山一路排到太清觀山門去。
可她眼高於頂,從未接受過任何人的獻祭。
在平時,若有人像林不凡這樣當眾表白,只會被當成一個笑話,一個不自量力的舔狗。
可現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場合,他說出這句話,味道就完全變了!
幾乎是在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林不凡的意圖。
「高啊!這小子是真高!」
「只要祝瑤仙子接受了他的血誓,他就成了仙子的私有物。到時候別說墨瀾長老,就是血屠老祖親至,也沒法強行把他帶走!」
「臥槽!這小子不僅是個狠人,還是個聰明人!」
墨瀾那張死人臉,瞬間就黑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情奴的規矩,正因為知道,他才更加憤怒。
他堂堂元嬰長老,竟然被一個練氣期的小子這樣給將了一軍!
鬼厲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才像是那個被人當眾羞辱的小丑。
祝瑤看著林不凡那雙因為承受巨大壓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心中情緒複雜。
「好。」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祝瑤口中吐出。
她向前一步,走到林不凡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伸出玉指,輕輕沾染了他指尖的那滴鮮血。
然後,她將那根沾血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紅唇邊,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祝瑤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慵懶又魅惑的笑容。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祝瑤的人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林不凡感覺自己與祝瑤之間,仿佛建立起了一種無形的聯繫。
那股壓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壓,也在這一瞬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隔絕開來。
他整個人一松,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祝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多謝……主人。」林不凡靠在祝瑤的香肩上,虛弱地說道,還不忘給自己加戲。
「好……很好!」
墨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那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哼!」
墨瀾再也無顏在此地待下去,他大袖一甩,化作一道灰光,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鬼厲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怨毒地瞪了林不凡一眼,也只能不甘地收起幽魂珠,帶著玄鬼宗的人,也離開了。
祭魔台上,所有魔修看著被祝瑤扶著的林不凡,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羨慕,嫉妒,鄙夷,佩服……
但更多的人,是在心中默默記住了「夜梟」這個名字。
這個狠人,今天算是徹底出名了。
隨著玄鬼宗和幽冥殿的離去,這場弟子搶奪大會也再無懸念。
萬魔大會,正式宣告結束。
林不凡被祝瑤攙扶著,跟著自在天魔宮的大部隊,走下了斷魂山。
他靠在祝瑤的身上,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和醉人的香氣,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雖然暫時化解了危機,但也徹底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那個墨瀾長老臨走時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以後在萬魔窟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了。
不過,他不在乎。
臥底生涯,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更何況……
林不凡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祝瑤那完美的側臉,心中暗道:
成為「情奴」的這個開局,雖然離譜了點,但似乎……也不算太壞?
至少,接近自己的第一個目標人物了。
就是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跟師父他老人家匯報,自己為了正道大業,把自己賣了這件事。